“轟隆——!”
顧氏莊園主樓,書房的紅木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顧惜朝渾身濕透,黑色的發絲貼在額頭上,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滴在地毯上。
“顧惜天。”
“把人交出來。”
書房內,顧惜天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后,手里正拿著那份剛剛簽好的文件。
聽到動靜,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那雙眸子古井無波。
“這就是你的教養?”顧惜天放下鋼筆,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語氣平淡,“為了一個女人,半夜像個瘋子一樣闖進我的書房?”
“教養?哈……”
顧惜朝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他一步步走到書桌前。
“大哥,你跟我談教養?”顧惜朝雙手猛地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那張臉逼近顧惜天,“那你趁我不備,把我的女朋友關進你的金屋里,這算什么?兄奪弟妻?這就是顧家的家風嗎?!”
“她很安全。”顧惜天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冷漠地掃視著狼狽的弟弟,“跟著你,只會受傷。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拿什么護著她?”
“我有我的地方!”顧惜朝吼道,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我要帶她去湖心別墅!那里只有我,那里是我的地盤,沒人敢在那動她!”
“湖心別墅?”
顧惜天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站起身,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氣場,硬生生壓過了顧惜朝的狂躁。
“老二,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把一只小白兔扔進狼窩里,陸景行和江臨川的心思,你不知道?我是抓了你的眼線,但我并沒有限制你的情報來源。”
“陸景行和江臨川什么心思,你不會不知道吧。”
“還有江臨川和檸檸之間的事情.......”
“夠了!”顧惜朝一聲怒喝打斷了顧惜天的話。
“那是我的事!只要我在,誰敢動她!”
“你憑什么?”顧惜天冷冷地打斷他,“憑你那幾行代碼?還是憑你顧二少的頭銜?別忘了,這頭銜是我給你的。只要我一句話,凍結你的卡,收回你的車,你連給她買個包的錢都沒有。”
“顧惜天,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
顧惜天冷笑一聲,帶著一絲不屑。“你的女朋友?沒錯。所以我并沒有什么過分的舉動。”他抬起手,指著顧惜朝,“但你別忘了,老二,你們只是協議男女朋友。還有兩周多的時間就到期了。”
“協議的內容,要我念一遍給你聽嗎?”
“檸檸只需要在關鍵場合配合你演戲就可以了。在外面保持你女朋友的人設,僅此而已。”
“至于她住哪?跟誰接觸,只要沒出軌,跟你......有什么關系?”
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雷聲還在轟鳴,書房內的空氣卻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顧惜朝維持著撐桌的姿勢,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面前這個從小到大一直壓在他頭上、像神一樣不可逾越的大哥。
那種無力感,像是一條毒蛇,死死纏住了他的心臟。
是啊。
當初說好了三兄弟一起繼承公司,一起撐起集團。結果,顧惜朝和顧惜峰都沒有什么興趣,背刺了大哥。
股份至今還在父親手里,說什么都不要。
因為有大哥頂著,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地發瘋,可以玩世不恭,可以當個只會揮霍的二世祖。
可現在,他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
“呵呵……”
顧惜朝突然笑了。
他直起身子,從口袋里掏出那個屏幕已經碎裂的手機,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原本暴怒的情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大哥,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輩子都不會繼承股份?當一個閑散的富二代?”
顧惜朝一邊說,一邊在屏幕上滑動著手指,漫不經心的動作里透著一股子決絕的瘋勁。
他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同歸于盡的狠戾。
“我已經聯系了八卦周刊的主編,還有幾個國外的金融狙擊手。只要我按個發送鍵,明天早上,全世界都會知道——顧氏集團總裁顧惜天,為了一個貧民窟出來的丑女,囚禁親弟弟的女友,不惜撕破臉也要搶奪弟弟的女友。”
顧惜天瞳孔猛地一縮:“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顧惜朝歪著頭,嘴角咧開一個夸張的弧度,像極了那個經典的小丑,“顧氏的股價會跌多少?幾百億?上千億?董事會那些老東西會不會逼你下臺?大哥,我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反正就是個爛泥,毀了就毀了,拉著整個顧氏陪葬,我覺得……挺值的。”
瘋了。
顧惜天看著弟弟那雙毫無理智可言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了一絲不可控的威脅。
這條他從小養大的瘋狗,為了蘇婉檸,是真的打算咬斷鎖鏈,甚至不惜反噬主人。
就在顧惜天權衡利弊的這幾秒鐘里。
“嘟——嘟——”
顧惜朝已經撥通了電話,并且按下了免提。
電話那頭幾乎是秒接,傳來一個威嚴卻略帶蒼老的聲音,那是遠在瑞士療養的顧家家主,顧榮。
“惜朝?這么晚了,有事嗎?”顧榮的聲音里帶著幾分驚訝。
顧惜朝看著顧惜天,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聲音卻變得無比乖順,乖順得讓人發毛。
“爸,我想通了。”
顧惜朝對著話筒說道,“我不想玩了。我要進公司,我要進董事會。您給我留的那15%的股份,能不能轉給我?我想為您和大哥……分憂。”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
緊接著,是一陣狂喜的笑聲:“哈哈哈!好!好兒子!你終于肯收心了!爸等這一天等了幾年了!給!只要你肯干,別說股份,副董事長的位置爸都給你留著!明天我就讓人擬合同!”
“謝謝爸。”
“嘟。”
電話掛斷。
顧惜朝將手機隨手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他雙手插在濕透的褲兜里,身體微微后仰,看著面色鐵青的顧惜天。
“現在,我有資格了嗎?”
那不僅僅是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那是顧惜朝用自己后半生的自由,換來的一把刀。
他親手給自己套上了枷鎖,加一層鎧甲。
只為了能站在和顧惜天平等的高度,去爭奪那個女人。
顧惜天看著眼前這個瞬間脫胎換骨的弟弟,眼底的情緒復雜難辨。有震驚,有忌憚,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賞。
“為了一個女人,放棄自己的自由。”顧惜天冷冷地開口,“值得嗎?”
“她是我的命。”顧惜朝回答得斬釘截鐵。
兩兄弟隔著寬大的書桌對視,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響。
良久。
顧惜天拉開抽屜,兩根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張純黑色的磁卡,輕輕一甩。
黑卡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精準地落在顧惜朝面前的桌面上。
“國際蘭山的門禁卡。”
顧惜天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了那支鋼筆,語氣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淡漠,“帶走她是不可能的。現在的你,雖然有了股份,但還沒有清理干凈身邊的那些爛攤子。”
“這張卡,能讓你進去看她。”
顧惜朝伸手按住那張冰冷的卡片,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過,老二。”
顧惜天并沒有看他,而是低頭在文件上簽下名字,聲音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根針,扎進了顧惜朝最痛的地方。
“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她。可你有沒有想過,從一開始到現在,你們這群人,誰真正把她當成一個‘人’來看待了?”
“不管是你的強勢占有,還是陸景行的變態窺探……”
“還是江臨川.......”
顧惜天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江臨川和蘇婉檸的關系,對于他們來說,只要有心,根本不是什么秘密。他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你有問過檸檸,她愿不愿意嗎?你有心疼過,她在那張床上發抖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嗎?”
“從始至終,你把她當成你的所有物,想要讓她去哪就去哪?你想讓她去湖心別墅,她折騰的還不夠嗎?”
顧惜朝僵在原地。
手里那張代表著通往蘇婉檸身邊的黑卡,此刻卻燙得驚人。
雨還在下,雷聲滾滾遠去。
顧惜朝攥緊了那張卡,轉身向外走去。
直到走到門口,他才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低沉得如同暗夜里的野獸低鳴:
“我會學的。”
“哪怕是學怎么做個人……只要能讓她別怕我。”
門被帶上。
顧惜天看著空蕩蕩的門口,鏡片后的眼眸微微瞇起,嘴角帶起一絲笑意。
弟弟終于長大了。
顧惜天的眼神黯淡下來,他剛才的說教,他自己何嘗又不是呢?他第一次想起來,住進國際藍山也是蘇婉檸愿意的嗎?
但這一切,他不后悔,如果沒有國際藍山,沒有他,蘇婉檸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還要去打工。這是他不允許的。
他不允許蘇婉檸受這些苦。
隨后,他拿起手邊的座機,撥通了內線:“陳墨,通知下去。以后的董事會,加一把椅子。”
“在這個家里,狼崽子長大了,要開始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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