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強行剖開了保姆房里那一室旖旎的昏暗。
開學報道一天的時間,下午去正好!
蘇婉檸站在全身鏡前,指尖都在打顫。
鏡子里的人穿著楓葉大學那套著名的英倫風貴族校服。白襯衫的剪裁極度修身,哪怕她已經在里面穿了一件最保守的棉質背心,那布料依舊不可理喻地貼合著她的曲線。怎么也遮擋不住那E級誘人的身材。
緊致的襯衫,塞進短裙之中,那盈盈一握的A4腰暴露無遺。
深藍色的格紋百褶裙短得有些過分,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那一雙筆直纖細的腿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那雙純白色的棉短襪,緊緊包裹著她脆弱的腳踝和小腿,襪口勒出一道極淺的肉痕,純潔與欲念在這一處交匯,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視覺沖擊。
“茍系統……這裙子是不是縮水了?”蘇婉檸欲哭無淚,拼命想把裙擺往下扯,“這哪里是校服,這分明是……”
【茍系統:檸檸,這可是全校標準的尺碼哦。只能怪你的身材比例太好了,這雙腿,簡直就是為了這套校服而生的!】
“閉嘴!”
蘇婉檸深吸一口氣,顫巍巍地抬起手,準備去扣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只要扣上,就能遮住那一汪引人犯罪的鎖骨和引人犯罪的溝壑。
“我說過什么?”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突然在門口炸響。
蘇婉檸嚇得手一抖,剛扣了一半的扣子重新滑落。
顧惜朝倚在門框上,手里還拎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他的視線像是有實質的巖漿,毫無顧忌地在她身上肆虐。從那雙被白襪包裹的小腳,一寸寸上移,經過筆直的小腿,勻稱的大腿,最后死死釘在那顆因為剛才的驚嚇而微微敞開的領口上。
那里,鎖骨,正如展翅欲飛的蝶翼,深邃,精致,泛著冷玉般的光澤。而那截脖頸,白得近乎透明,上面甚至能看到細細的青色血管,脆弱得讓人想一口咬斷。
那股熟悉的、帶著奶味的曇花冷香,瞬間在狹小的空間里發酵。
顧惜朝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眼底瞬間涌上一股暴虐的暗紅。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婉檸的心尖上。隨著他的靠近,那種屬于頂級掠食者的壓迫感鋪天蓋地而來。
“二……二少……”蘇婉檸下意識后退,直到腿彎抵住了床沿,退無可退。
顧惜朝一把攥住她的衣領,動作粗暴,卻在觸碰到她皮膚的那一瞬,指尖詭異地顫了一下。
“我讓你別扣。”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蹭過她的耳廓,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一口粗糲的沙,“你想違約?還是想讓我現在就幫你把這衣服撕了?”
蘇婉檸嚇得拼命搖頭,那張涂得蠟黃甚至還有些臟兮兮的臉,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滑稽,可那一雙含淚的桃花眼,卻勾人得要命。
“沒……沒有……我不敢……”
她聲音軟糯,帶著哭腔的尾音像是小貓爪子在撓人心。
顧惜朝盯著她那張丑臉看了半秒,又視線下移,盯著她那雙白得發光的腿。
真他媽見鬼。
明明看著這張臉就倒胃口,可這身體,這味道,卻讓他體內的燥郁癥像野火一樣燒得他渾身發疼。尤其是想到待會兒到了學校,這雙腿要被那一群沒見過世面的蠢貨盯著看,他心里的暴戾因子就止不住地沸騰。
“嘖。”
顧惜朝煩躁地松開手,轉身一把扯過自己扔在沙發上的黑色高定西裝外套,看也不看,直接劈頭蓋臉地扔在了蘇婉檸頭上。
“蓋住!”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腿,給我遮嚴實了!要是敢露出來一點,我就打斷它!”
蘇婉檸從寬大的外套里掙扎著探出頭,頂著亂糟糟的劉海和歪掉的黑框眼鏡,一臉懵逼。
這瘋批又發什么神經?剛才還要看鎖骨,現在又要遮腿?
“還愣著干什么?滾去車上!”顧惜朝轉身就走,背影看起來像是要去殺人,“再磨蹭,我就把你扔進后備箱。”
……
楓葉大學的正門廣場,此時正上演著一場豪車展。
布加迪、勞斯萊斯、法拉利……各色頂級超跑將寬闊的行車道堵得水泄不通。但當那輛標志性的黑色邁巴赫齊柏林緩緩駛入時,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三秒。
那是顧家二爺的車。
緊接著,是一陣更瘋狂的竊竊私語。
“來了來了!聽說昨晚顧二爺官宣了?”
“就是那個特招生?叫什么蘇婉檸?”
“我看了照片,看著真的有點……一言難盡。”
“顧二爺是被下降頭了吧?咱們學校那么多名媛千金他看不上,找個窮得叮當響的村姑?”
車內,隔音玻璃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卻隔絕不了那種令人窒息的視線。
蘇婉檸縮在真皮座椅的角落里,身上裹著顧惜朝那件寬大得過分的西裝外套,一直蓋到了小腿肚,整個人像是一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土撥鼠。
“下車。”顧惜朝冷冷開口。
保鏢拉開車門。
刺眼的陽光伴隨著無數道探究、鄙夷、看好戲的目光瞬間射了進來。
蘇婉檸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我是透明人,我是透明人”,硬著頭皮邁出了一只腳。
那只腳穿著普通的白色棉襪和學校發的制式皮鞋,但在落地的一瞬間,那并未被西裝完全遮住的一小截腳踝,在陽光下白得晃眼。
人群中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但很快,當蘇婉檸整個人鉆出車門時,那點驚艷瞬間被嘲諷淹沒。
因為她實在是太“土”了。
厚重的齊劉海幾乎遮住了眼睛,那副仿佛上個世紀產物的大黑框眼鏡架在鼻梁上,露出的下半張臉涂著暗沉的粉底,甚至還有幾顆故意點上去的雀斑。再加上那件極其不合身、皺皺巴巴裹在身上的男士西裝,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誤入皇宮的乞丐。
“噗——”不知道是誰先笑出了聲。
“這就是顧二爺的女朋友?天吶,我的眼睛!”
“這審美……絕了。顧二爺這是想體驗生活?”
“那西裝是二爺的吧?穿在她身上跟麻袋似的。”
蘇婉檸低著頭,死死抓著西裝的領口,恨不得在地上找個縫鉆進去。她能感受到顧惜朝站在她身邊,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冰冷氣場。
顧惜朝掃了一眼周圍那些不知死活的議論聲,眼神陰鷙。
他突然伸手,一把攬住了蘇婉檸的肩膀。
那種力道大得驚人,幾乎是將她整個人強行按進了懷里。蘇婉檸踉蹌了一下,那股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被體溫蒸騰過的甜香,順著衣領的縫隙,瞬間撲了顧惜朝滿懷。
“看什么?”
顧惜朝抬眸,視線如刀鋒般掃過全場。
那種常年身居上位的威壓,讓周圍的哄笑聲瞬間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再看,眼睛不想要了?”
他聲音不大,卻冷得掉渣。
就在這時,校長秘書戰戰兢兢地跑了過來:“二……二少,校長請您去一趟行政樓,有點急事……”
顧惜朝皺了皺眉,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瑟瑟發抖的鵪鶉。
“你自己滾去報道。”他嫌棄地松開手,卻又惡狠狠地指了指她身上的西裝,“衣服不許脫,聽到沒有?”
蘇婉檸如蒙大赦,拼命點頭:“聽……聽到了!”
顧惜朝冷哼一聲,轉身跟著秘書大步離開。
他一走,原本被壓制的空氣似乎重新流動了起來,但那些原本充滿惡意的目光,因為顧惜朝剛才那明顯的維護姿態,變得有些遲疑和忌憚。
蘇婉檸不敢多留,抱著書包,只想趕緊找個沒人的角落茍著。
只要報道完,回到宿舍,這一天就算是茍過去了。
她低著頭,貼著廣場邊緣的歐式回廊匆匆趕路。
然而,就在她即將拐進教學樓陰影處的時候,一雙做工考究的手工皮鞋,突兀地出現在了她的視線里。
蘇婉檸急剎車,心臟猛地一跳。
她往左,那雙鞋也往左。
她往右,那雙鞋也往右。
蘇婉檸慌亂地抬頭,撞進了一雙藏在金絲眼鏡后的含笑眼眸。
陸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