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向林清淺,聲音凄楚:“清淺,我知道你恨我,但陳炣才走一個月,我是他的未婚妻,是你和阿戈的大嫂啊,你就這么容不下我嗎?非要把我趕出陳家,你才滿意?”
周圍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原來是小叔子和嫂子啊……”
“這也太亂了吧……”
“那個女的看著挺可憐……”
穆臻臻聽到議論,哭得更兇了:“阿戈,我一個未亡人,男人剛走一個月,就被人這樣欺負……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她作勢要往旁邊的柱子撞去,被陳戈一把拉住。
“臻臻,別這樣!”陳戈緊緊抱住她,抬頭看向林清淺的眼神充滿憤怒,“林清淺!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你就不能大度一點,臻臻礙不了你什么。”
聞晞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穆臻臻就罵:“穆臻臻你要不要臉?自己爬小叔子的床,懷了野種,還在這兒裝可憐?‘臻’小三就是‘臻’小三,當婊子還想立牌坊!”
“聞晞!”陳戈怒喝。
“叫你姑奶奶做什么?我耳朵又沒聾,叫那么大聲干嘛?”聞晞叉腰,抬胸怒道:“陳戈,她是‘臻’小三,你就是陳世美,你們倆這輩子最好鎖死,不要禍害他人。”
陳戈被聞晞幾句話刺激的情緒失控,作勢就要上前動手。
顧域此時站了起來,擋在聞晞和林清淺身前:“陳二少,公眾場合,注意分寸。”
陳戈看著眼前的三個人,又看看懷里哭得梨花帶雨的穆臻臻,腦子里一片混亂。
“阿戈……”穆臻臻仰起淚眼看他,“連你也不信我嗎?我真的沒有……我和陳炣那么相愛,我怎么可能背叛他……”
她又看向林清淺,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清淺,如果你真的這么恨我,那我走……我離開陳家,離開海城,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這樣你滿意了嗎?”
好一招以退為進。
林清淺看著穆臻臻精湛的表演,忽然覺得累了。
跟這種人糾纏,沒意思。
她收起手機,拿起包,對聞晞和顧域說:“我們走吧。”
“走什么走?”聞晞不干,“今天非得把話說清楚!”
“沒必要。”林清淺搖頭,“跟聽不懂人話的人,說什么都是浪費口舌。”
“林清淺,不許走!”穆臻臻上前攥住她的手。
“分開。”林清淺垂頭望著攥著手腕的手。
“不放。”穆臻臻尖銳冷諷道;“林清淺,你心腸那么歹毒,害死了我的孩子,害得我子宮受損,以后都不可能有孩子,你就想一走了之,憑……”
“啪啪!”
眾人都愣住了,包括穆臻臻本人。
兩記響亮的耳光,就那樣結實又脆響地落在穆臻臻左右臉頰上,紅紅的五個手印。
陳戈下意識抬手要還回去,下一秒,林清淺再次抬手,一耳光赫然地甩在男人左臉上。
陳戈錯愕,穆臻臻也從震驚到驚恐,身子瑟瑟發抖地躲在男人懷中。
林清淺握拳揉了揉打疼的手掌,嘴里發出‘漬’的一聲,冷眼掃了陳戈和穆臻臻一眼,“陳戈,這巴掌還你,還有你,我從不害人,但有人三番兩次非要把這罪名扣我頭上,我不建議做點什么,兩記耳光賞你了,別謝!”
“清清,颯!”聞晞立刻豎大拇指,瞇眼微笑,她小聲問道,“我們走嗎?”
“嗯。”林清淺點頭。
三人穿過圍觀的人群,走向酒吧出口。
身后傳來穆臻臻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圍觀者的議論:
“活該,當小三還這么囂張。”
“小叔子和嫂子,真夠亂的。”
“那個男的看著人模狗樣,原來也不是好東西……”
林清淺沒有回頭。
走出酒吧,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海城特有的潮濕氣息。
她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舒服了?”聞晞笑著問。
“嗯。”林清淺點頭道。
顧域去開車,聞晞和林清淺站在路邊等。
“你剛才真帥。”聞晞挽著她的手臂,“特別是你甩渣男綠茶那三巴掌,簡直是颯風了,你沒看陳戈那臉色,跟吃了屎一樣。”
林清淺笑了笑,沒說話。
…
海城機場,林清淺推著行李箱,聞晞挽著她的手臂,臉上是對閨蜜離別的不舍神情。
“好啦,我又不是出國,你有空可以和顧少來京北呀,別愁眉苦臉啦,笑一笑,發愁會長皺紋,老得快哦!”林清淺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忍不住也跟著難受,鼻子酸澀,扯出一抹笑容逗她。
聞晞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其實她比自己還難受,還故作開心,開玩笑。
“嗯,那去京北你可要好好招待哦,大餐,大別墅啊,最好給我安排八個男模。”聞晞微笑說著,可笑著笑著,鼻子莫名酸澀得厲害,眼眶濕潤起來。
林清淺停下腳步,突然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小晞,我會想你的,拜拜!”
海城機場起飛,傍晚京北國際機場落地。
京北的夜風凜冽,林清淺裹緊大衣,走出機場。
寒風中,一聲熟悉的“清清”將她喚住。
她轉頭,看見燈光下長身玉立的林嘉佑,眼眶瞬間就紅了。
像漂泊的船只終于靠岸,她撲進哥哥溫暖的懷抱,積蓄已久的委屈化作無聲的淚水。
“傻丫頭,不哭了。”林嘉佑輕拍她的背,語氣寵溺,“這是在外面受了多大委屈,讓你這般傷心難過。”
一陣低沉而略帶笑意的輕咳自身后響起。
林清淺這才注意到,哥哥身后停著一輛黑色的奔馳,駕駛座的車窗降下,露出一張輪廓分明的側臉。
“先上車,別凍著你家姑娘。”男人的聲音在寒冷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潤,像溫泉淌過玉石。
林清淺跟著林嘉佑上了后座。
車內暖氣很足,混合著一種清洌的、若有似無的松木香,讓她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她累極了,在哥哥與男人關于商業并購的低語中,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有人在輕輕喚她。
“到了。”
她迷蒙地睜開眼,視線先是模糊,繼而清晰。
一束光線從打開的車門透入,她下意識抬手去擋,指縫間,卻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