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再是嘲諷,而是帶著一絲……欣賞?
“林清淺是吧?”她點了點頭,“有點意思。”
她沒再多說什么,轉身對身邊的助理道:“把她的方案調出來,明天早上放我桌上,另外,約個正式的時間,我要聽完整匯報。”
說完,她看了林清淺一眼,這次目光里沒有了剛才的居高臨下。
“林小姐,三個小時,是我不對,但你也用三個小時,讓我記住了你,我很期待我們下次會面,像你說的,不會讓我失望,你也是。”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在地面的聲音,漸漸遠去。
林清淺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來。
但她站得筆直,沒有讓自己漏出半點怯意。
直到李紛瑛的背影消失在大樓里,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腿軟得差點站不住。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
她低頭一看,是陸時凜的微信:【出來,我在門口。】
林清淺一愣,快步走向大門。
推開門,冷風撲面,但她一眼就看見了那輛熟悉的黑色勞斯萊斯,和倚在車門邊,修長的身影,裹著大衣低頭正在看手機的男人。
他像是有感應一般,抬起頭,目光穿過暮色和寒風,落在她身上。
林清淺視線望去,四目相對的同時,她的心跳限時加速了起來。
只一眼,他就大步走了過來。
“怎么在外面這么久?事情解決了嗎?”他蹙眉,修長的指尖伸了過來,碰了碰她冰冷的指尖,語氣沉了下去,“手這么冰?”
林清淺看著他,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不是因為等了三個小時沒結果而委屈,而是因為——
他在這里。
在她最需要的時候,他就站在外面,等著她。
“你怎么來了?”她問,聲音有些啞。
陸時凜沒回答,只是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動作自然地仿佛做過無數(shù)次。
帶著他體溫和氣息的大衣包裹住她,驅散了在寒風里凍了兩個多小時的寒意。
“剛處理完那邊的事,順路過來。”他說,語氣平淡,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臉上,“臉色不好,客戶難纏?”
林清淺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后破涕為笑,“沒有,我把她懟回去了。”
她頓了頓,仰起頭看他,眼睛忽然泛起亮光:“陸時凜,我今天沒有靠任何人,我自己,把她懟回去了。”
陸時凜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委屈,沒有怨懟,只有一種明亮的光芒——那是自信,傲嬌,是破土而出的生命力。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淺,卻溫柔得不像話。
“我知道。”他輕聲說,伸手攏了攏她身上快要滑落的大衣,“我的丫頭,本來就很厲害。”
林清淺心頭一顫,臉頰又熱了起來。
“誰是你丫頭……”她小聲嘟囔,卻沒有躲開他的手。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離文創(chuàng)園區(qū),融進京北的車流里。
車內很安靜,只有暖氣的聲響。
林清淺靠在椅背上,身上由寒冷到暖氣,用了二十分鐘。
她看著窗外流動的夜景,忽然開口:“陸時凜。”
“嗯?”
“我今天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她轉過頭,看著他被光影切割的側臉,認真地說:“我想清楚了。”
陸時凜手指微微收緊,握緊了方向盤。
他沒有轉頭,聲音卻低了下去:“想清楚什么?”
林清淺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想清楚……那頓飯,我請你。”
陸時凜神色明顯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克制,不再隱忍,是從眼底深處漫上來,是毫不掩飾的歡喜。
“好。”他說,聲音低沉磁性。
林清淺別開臉,看向窗外,耳朵卻紅透了。
京北的冬夜,依舊寒冷,只剩一禮拜,就迎來新年。
—
黑色勞斯萊斯穩(wěn)穩(wěn)地停在庭院外,沈叔聽到汽車聲,聞聲從里面走了出來。
“你們來啦,還有一個湯就可以吃飯了。”沈叔望著從駕駛座上下來的男人,笑言道。
林清淺從副駕駛下來,望著沈叔,笑著打招呼:“沈叔。”
沈叔望著她,眼底滿是微笑,“丫頭來了,來快進去,外邊風大凍著容易感冒。”
這一頓餐,終于是林清淺掃碼付款了。
身后傳來腳步聲,她轉身拿著手機擺了擺:“沈叔,我付過去啦。”
沈叔和陸時凜邊走邊聊,突然聽到聲音,聞聲抬頭,看見林清淺拿著手機晃了下。
亮著的屏幕上是剛付過去的款。
“這丫頭也開始和你搶著買單了,時凜啊,快過年了,不回騰元市看看?”沈叔眉眼帶著笑,語氣深長地說道。
陸時凜劍眉微挑,“再說吧,沈叔呢?還在等嗎?”
“等,為什么不等?”沈叔笑笑道,“你不是最清楚,為什么要等么?”
他說完,看著林清淺,那話語中和眼神的意味,不需要說。
陸時凜自然明白。
“那下次見。”陸時凜道。
兩人走出來,外邊的天已經黑了。
“陸先生,你送我到最近的地鐵就可以。”
坐上車,林清淺系上安全帶,她抬頭看著駕駛座上的男人,輕聲說道。
陸時凜眉宇輕蹙,這稱呼讓他不悅,白天還陸時凜,晚上就陸先生。
這丫頭是變臉魔術師嘛?
一點提示都沒有,說變就變。
車子啟動,車鳴聲響起,黑鷹在夜幕飛馳。
林清淺望著車窗外流動的夜景,看得有些入神,等她發(fā)現(xiàn)車子經過了兩站地鐵也沒停下來的意思,她猛然坐直身子,轉頭看著男人,疑問道:
“地鐵站已經過了,你沒注意到?”
陸時凜側頭看他,唇角淺笑道:“注意到了。”
“那你怎么不停車,讓我下車?”林清淺問道。
“免費車不坐,大晚上去趕地鐵站,林清淺,你哥要是知道我把你仍在地鐵站,改天非噶了我!”陸時凜語氣沉沉,十分的認真嚴肅。
林清淺也是被他說得一愣一愣,咋得她乘坐地鐵還有問題了?
“沒事,我哥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再說,我……”
“林清淺,我會吃人嗎?讓你這么怕我,剛剛在沈叔那,你的狀態(tài)就挺好的,我不喜歡你拘謹,怕我,嗯?”陸時凜打斷她的話,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些許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