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開外婆的手,走上前,目光冰冷地望著自己曾愛過三年的男人,聲音清晰而寒冷,沒有一絲顫抖,“陳戈,需要我提醒你嗎?分手是我提的,你和這位穆小姐,在我這里,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垃圾,讓我道歉?你們也配?”
她目光轉向穆臻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穆小姐,戲演多了,自己都當真了?還是說,你忘了被你流掉的孩子,生父這件事,沒人能知道?”
穆臻臻臉色“唰”地慘白,眼神慌亂地看向陳戈。
陳戈被林清淺的眼神和話語刺得惱羞成怒,尤其那句“垃圾”,徹底激怒了他。
他忘了場合,忘了算計,脫口而出:“林清淺!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回了京北,攀上了謝家,就了不起了?沒有我陳家,你能有今天?離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看看你現在,除了嘴硬,還有什么?”
他這話,不僅是羞辱林清淺,更是把謝家也拖下了水,暗示謝家是靠他陳家的施舍。
林嘉佑眼神驟然銳利如刀,他剛要發作,林清淺抬眸向他示意,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陳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換上一副虛偽的懇切表情,轉向林嘉佑:“林總,咱們之前的合作一直很愉快,那些項目……你看是不是能繼續?”
他到現在還以為,那些資源是林嘉佑看在他的面子上,給他的。
林嘉佑怒極反笑,“盛林集團從不和品行不端的領導者合作,何況我聽說陳氏管理人私下關系混亂……”他頓了頓,視線在穆臻臻停留了片刻,“前段時間,陳二少和穆小姐的事在海城鬧得沸沸揚揚,我想應該沒人不知道,你二人的那些感情糾葛之事吧?”
“大哥的女人……對,穆小姐曾被流掉的孩子,是陳大的嗎?怕肚子里胎兒暴露月份,真能狠心設計陷害到無辜之人身上,穆小姐,陳二,你倆的手段真了得啊!”
林嘉佑語氣越來越冷,眼神伴隨著聲音落下,而如尖銳利刃,似乎要剮了兩人。
陳戈的臉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被人大庭廣眾下撕開遮羞布的恥辱,憤怒,瞳孔盛怒,“放你媽的狗屁,是林清淺,是她害的臻臻流產,她還敢倒打一耙,亂造謠。”
陳戈氣急攻心,有些口不擇言,緩了下情緒,語氣平穩:“林先生,你寧愿相信一個女人,也不愿相信和您合作兩年多的人,當初是你選擇陳氏,這些年項目一直都推進很順利,陳氏也從未怠慢過林先生你。”
“就憑她幾句話,林先生就要切斷與陳氏的合作,是不是太草率,太不公平了?”
陳戈的聲音帶著幾分克制的不滿,他微微皺眉,目光直視著對方,難以置信。
“公平?”林嘉佑冷笑一聲,“這世上哪來的公平?陳二面對昔日戀人和白月光,不也沒給公平,你來跟我談公平?”
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像淬了毒的刀子,在輝煌的燈光下泛著寒光。
“不……不行林先生,陳氏投入到……”
陳戈話沒說完,一道低沉平靜,卻帶著無形威壓的嗓音,自人群外圍傳來,清晰無比地落入每個人耳中:
“陳二少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悄然向兩側退開。
陸時凜緩步而來。
他依舊是一身純黑色西裝,沒有多余的裝飾,身姿挺拔如松。
燈光下,他冷白的膚色與深邃的五官形成鮮明對比,眼眸平靜無波,卻像淬了寒冰的深海,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幾分。
他并未看陳戈,目光徑直落向林清淺,在她微微蒼白的臉上停頓一瞬,隨即才轉向如遭雷擊的陳戈。
“你……”陳戈顯然認識陸時凜,更清楚這位在京北意味著什么,臉上血色盡褪,聲音卡在喉嚨里。
陸時凜走到近前,先是對著面色不豫的謝老夫人微微躬身,語氣尊重:“老夫人,晚輩陸時凜,祝您松柏長青,福壽康寧,冒昧前來,擾了您壽宴雅興,是我的不是。”
謝老夫人看著他,又看看瞬間挺直了脊背,眼神復雜的外孫女,似乎明白了什么,臉色稍霽,點了點頭:“陸家小子,有心了。”
陸時凜這才將視線完全投向陳戈,那目光平淡,卻讓陳戈有種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的錯覺。
“你剛才說,林小姐離了你,什么都不是?”陸時凜語調毫無起伏,卻字字如刀,“據我所知,林小姐在海城樂渝傳媒任職期間,獨立主導過三個成功的大型文化項目,專業能力有口皆碑,她回京北,是人才回流……”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林清淺,留下無限遐想空間,“值得被更好對待的人。”
陳戈僵在原地,空氣仿佛凝固了,陸時凜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字字誅心。
“至于你口中那些‘項目’。”陸時凜語氣轉冷,“如果指的是陳氏去年中標,如今卻因資金鏈和資質問題瀕臨爛尾的‘東區文創園’……我想,林總中止合作,是及時止損,更是對合作伙伴和市場的負責,與你陳二少,或者與林小姐的個人私事,毫無關系。”
這話落下,精準地戳破了陳戈的虛張聲勢,將他及陳氏的不堪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些所謂的“資源”,不過是林嘉佑基于商業判斷和妹妹情分給予的機會,如今收回,天經地義。
陳戈的臉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最大的依仗和最后的遮羞布,被陸時凜輕描淡寫地撕得粉碎。
穆臻臻更是嚇得瑟瑟發抖,緊緊抓著陳戈的手臂,恨不得縮進地里。
陸時凜不再看他們,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臟。
他微微側身,對著全場賓客,聲音不大,卻帶著定鼎乾坤的力量:“今日是謝老夫人壽誕,賓主盡歡才是正理,不相干的人,無關的話,擾了老夫人和諸位雅興,實在不該。”
他話音剛落,不知何時出現的幾位訓練有素的安保人員,已無聲地走到陳戈和穆臻臻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客氣,卻不容置疑。
陳戈還想掙扎,卻在對上陸時凜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時,渾身一僵,最終在滿堂賓客或鄙夷或嘲弄的目光中,灰頭土臉地被“請”了出去。
穆臻臻幾乎是被拖著離開,那身刺眼的紅裙,成了今夜最大的笑話。
一場鬧劇,以如此雷霆又體面的方式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