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盯著遠方越來越近的戰船,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不是,這啥情況啊?
這是又來援軍了?
朱棣也湊了過來,瞇著眼睛瞅了半天,撓了撓頭問道:“宋先生,這來的又是哪位啊?
我二哥都在這兒了,還有誰會跑到這倭島上來找咱們?”
宋昭搖了搖頭,他也猜不準,語氣隨意地說道:“誰知道呢,管他來的是誰,反正咱們老套路操作就完事了。
不聽話就給他綁了,難不成還能讓他把咱們帶回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他干啥!”
一旁的小泉次郎,這會兒也忘了錢的事兒,伸著脖子往遠方看:“那些人,會不會是來殺你們的?要是這樣,我的錢可就泡湯了!”
宋昭瞥了他一眼,無奈地揮了揮手:“少廢話,你先去船艙里自己拿東西,把你的那部分錢先裝著,等會我們再談合作的事情!”
小泉次郎一聽錢的事兒,瞬間就不吵了,有錢就行,連忙點頭:“行,我這就去,你們可別騙我,要是少我一分錢,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放過你們!”
說著,他就一瘸一拐地朝著船艙走去,走兩步還回頭看一眼,生怕宋昭和朱棣反悔,那模樣,活脫脫一副守財奴的樣子。
等小泉次郎走進船艙,宋昭才轉頭對著朱棣說道:“殿下,你過來一下,咱們得合計合計,這來的人到底是誰。”
朱棣快步走了過來,臉上的懵圈還沒散去,語氣里帶著幾分猜測:“宋先生,你說,會不會是胡惟庸?
我二哥之前跟我說,胡惟庸找咱們都快找瘋了,到處打聽咱們的蹤跡,說不定就是他帶人追過來了。”
宋昭搖了搖頭:“不好說,胡惟庸雖然找咱們急,但應該不會來倭島。
松江府就有的他忙了。”
宋昭緩了緩朝著虎妞說道:“虎妞,你去帶人守在岸邊,不要輕舉妄動,先看看對方的動靜。”
“是,大人!”虎妞大聲應道,轉身就去安排人手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那些戰船越來越近,很快就停靠在了岸邊。
戰船剛一停穩,就有一群士卒從戰船上下來,整齊地排列在岸邊,個個手持長刀,氣勢洶洶,一看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隨后,一個身穿鎧甲,身材挺拔的男子,從主船上走了下來。
這個男子,約莫三十多歲的年紀,面容剛毅,眼神銳利,渾身散發著一股久經沙場的鐵血之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朱棣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認出了對方的身份,轉頭對著宋昭低聲說道:“先生,是沐英!”
“沐英?”宋昭愣了一下。
永鎮云南的沐英,好家伙朱元璋真舍得,直接給他干過來了。
“除了他,還能有誰。”朱棣開口解釋道。
“沐英是父皇的養子,是大明少有的猛將。
他跑到這兒來,肯定是父皇派來抓我們的。”
他可是知道沐英的厲害,沐英從小就跟著朱元璋,南征北戰,立下了無數戰功。
不管是武功還是謀略,都非常厲害,比他和朱樉都要強上不少。
而且,沐英一向忠心耿耿,對朱元璋的話言聽計從。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沐英已經帶著一群士卒,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走到近前,沐英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朱棣身上,對著朱棣抱了抱拳,語氣恭敬的說道:“末將沐英,見過燕王殿下!”
朱棣連忙收起臉上的神色,對著沐英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地說道:“沐將軍不必多禮,沒想到,竟然是你親自過來了。
不知沐將軍,不遠萬里跑到這倭島上來,有何貴干啊?”
沐英抬起頭,目光掃過宋昭,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隨即開口說道:“殿下,末將奉陛下之命,前來尋找殿下、秦王殿下還有宋先生。
自從上次,末將接到陛下的命令,就一直馬不停蹄地尋找三位的蹤跡。
末將找了足足一個多月,打聽了無數消息,才知道三位竟然跑到這倭島上來了,于是,末將就立刻帶人,一路追了過來,總算是在這里找到三位了。”
說到這里,沐英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質問道:“燕王殿下,宋先生,末將倒是想問一問你們,陛下三令五申,不準各位藩王擅自離京,不準私下調動兵力。
你們倒好,私自調動兵力,跑到這倭島上來,你們可知,你們此舉,已經觸犯了大明的律法,更是辜負了陛下的信任!”
朱棣被沐英問得啞口無言,臉上露出了幾分尷尬的神色,連忙打哈哈說道:“沐將軍,你誤會了,誤會了,我們不是故意擅自離京的,我們也是有苦衷的。”
宋昭也連忙附和道:“對對對,沐將軍,你確實誤會我們了。
我們之所以跑到這倭島上來,也是為了大明著想啊。
你也知道,倭島上的倭寇,經常跑到大明的沿海地區,燒殺搶掠,殘害大明的百姓,弄得民不聊生。
我們也是看不下去,才偷偷跑到這倭島上來,想要剿滅倭寇,替大明的百姓除害,替陛下分憂解難啊。
我們可不是故意要觸犯大明的律法,更沒有辜負陛下的信任。”
沐英皺著眉頭,眼神里滿是不信,冷冷地說道:“替陛下分憂解難?替百姓除害?宋昭,燕王殿下,你們覺得,末將能相信你們說的這些話嗎?
陛下要是知道你們擅自離京,跑到這倭島上來,肯定會非常生氣的!”
宋昭還是準備先禮后兵的說道:“是啊,沐將軍,我們這么做,也是為了大明好。
你看,我們這一路走來,已經剿滅了不少倭寇,還滅了倭島上的大內家。
殺了大名大內義弘,以后,倭寇就再也不敢輕易跑到大明的沿海地區作亂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停地打哈哈,不管沐英怎么質問,他們都就是不正面回答,要么就是找各種借口搪塞,反正就是不想承認自己擅自離京、私調兵力的罪名。
沐英看著兩人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額頭青筋暴起,卻又無奈。
他來之前可是特地了解過這伙人,朱棣一向頑劣,不服管教,而宋昭則是心思縝密,能言善辯,想要讓他們乖乖認錯,簡直比登天還難。
沐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怒火,語氣冰冷地說道:“行了,你們也別在這里跟我打哈哈了,我不管你們有什么苦衷,不管你們是為了什么跑到這倭島上來,今天,我必須把你們都帶回去,面見陛下,聽候陛下的發落!”
聽到這話,朱棣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語氣不滿地說道:“沐將軍,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們好心好意跑到這倭島上來剿滅倭寇,替大明除害,你不表揚我們也就算了,還要把我們帶回去受罰?
這也太不合理了吧!”
宋昭也皺起了眉頭,語氣平靜地說道:“沐將軍,此事,恐怕不能如你所愿。
我們還沒有徹底剿滅倭島上的倭寇,還沒有完成我們的事情,現在,我們不能跟你回去。”
沐英眼神一冷,語氣堅定地說道:“不行!這由不得你們!陛下有令,讓我務必把你們帶回去,不管你們愿不愿意,今天,你們都必須跟我走!
否則,就休怪末將不客氣了!”
說著,沐英身后的士卒,紛紛握緊了手中的長刀,眼神警惕地盯著宋昭和朱棣,隨時準備動手。
宋昭和朱棣對視了一眼,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給臉不要臉的話,那就老套路走了。
而且他們都知道,沐英手下的士卒,都是精銳,真的打起來,他們未必能占到上風。
更何況,沐英還是朱元璋派來的,他們也不能真的對沐英下手,否則,就是真成造反了。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沐英突然想起了什么,開口問道:“對了,燕王殿下,宋先生,秦王殿下呢?
末將有些事找他。”
沐英這話剛說完,就聽到一陣腳步聲傳來,朱樉帶著一群士卒,從遠處走了過來。
朱樉身上沾滿了血跡,手里還握著一把長刀,臉上帶著幾分疲憊,顯然,他剛剛在大內家的府邸里,殺得很盡興。
走到近前,朱樉看到沐英,一臉不解,撓了撓頭問道:“沐英?你怎么跑到這倭島上來了?你不在云南鎮守,跑到這兒來干啥?”
沐英看到朱樉,眼神里的不滿更甚,對著朱樉抱了抱拳,語氣冰冷地說道:“末將沐英,見過秦王殿下。
末將奉陛下之命,前來尋找殿下、燕王殿下還有宋先生,帶三位回去,面見陛下,聽候陛下的發落。”
說到這里,沐英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厲起來:“秦王殿下,陛下早就下令,不準私自調動兵力,你可知罪?”
沐英現在也不好說。
朱元璋給他的命令是把朱樉給打一頓。
再將三人帶回去,看現在這情況怕是不好辦!
而朱樉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語氣不滿地說道:“罪?我有什么罪?我跑到這倭島上來,是為了剿滅倭寇,替大明的百姓除害,替陛下分憂解難,我不僅沒罪,反而有功才對!
陛下憑什么要罰我?沐英,我看你就是沒事找事,故意來找我的麻煩!”
沐英皺著眉頭,冷冷地說道:“秦王殿下,你休要狡辯!
陛下有令,不得私調兵力,這是大明的律法,你擅自違反律法,就是有罪!
現在,末將奉陛下口諭,傳達陛下的命令,秦王朱樉,私調兵力,觸犯律法,罰杖責五十,即刻回京,閉門思過,不得再擅自外出!”
沐英語氣嚴肅,一字一句地傳達著朱元璋的口諭。
聽完沐英傳達的口諭,朱樉瞬間就炸了,臉色漲得通紅,語氣憤怒地說道:“什么?罰我杖責五十?
還要我即刻回京閉門思過?沐英,你少在這里狐假虎威!我不服!我絕對不服!
我跑到這倭島上來,剿滅倭寇,替大明除害,立下了這么大的功勞,陛下不僅不表揚我,還要罰我杖責五十,這太不公平了!
我不接受這個懲罰,我也不跟你回京!”
說著,朱樉一把拔出腰間的長刀,眼神憤怒地盯著沐英,一副要動手的樣子:“誰要是敢過來逼我,我就跟誰拼命!就算是陛下在這里,我也要跟陛下理論理論!”
宋昭在一旁一句話沒說,嘴角抽了抽,正要把他綁到朱元璋面前怕是一個屁都不敢放了。
但現在天高皇帝遠管他呢!
沐英眼神一冷,也握緊了手中的長刀,語氣冰冷地說道:“秦王殿下,你休要放肆!
陛下的口諭,豈容你違抗?今天,就算你不服,也必須接受懲罰,必須跟我回京!否則,末將就只能強制執行了!”
“強制執行?我看你敢!”朱樉怒喝一聲,就要朝著沐英沖過去。
“二哥,住手!”朱棣連忙上前,一把拉住了朱樉,對著朱樉低聲說道。
“二哥,你別沖動,沐英是奉了父皇的命令來的,你要是真的動手打了他,那就是抗旨不遵,罪加一等,到時候,就算是有十張嘴,咱們也說不清楚了!”
朱樉憤怒地掙扎著,大聲說道:“老四,你別拉著我!我就是不服!
憑什么我們立了功,還要受罰?
沐英這小子,就是故意來找我們的麻煩,我今天非要教訓教訓他不可!”
“二哥,你冷靜一點,冷靜一點!看我們的。”朱棣不停地勸說著朱樉,好不容易才把朱樉的情緒安撫住了一些。
一旁的宋昭,看著眼前的局面,輕輕嘆了口氣,走上前,對著沐英開口說道:“沐將軍,你先冷靜一下,也請你轉告陛下,我們之所以跑到這倭島上來,真的不是故意要違反律法,也不是故意要辜負陛下的信任。
我們這次來倭島,一共有兩個目的,第一個目的,就是剿滅倭島上的倭寇,徹底解決倭寇侵擾大明沿海地區的問題,替大明的百姓除害,替陛下分憂解難。
第二個目的,就是尋找倭島上的金銀財寶,把這些金銀財寶帶回大明,充實大明的國庫,讓大明變得更加強大。
你也看到了,我們已經滅了倭島上的大內家,殺了大名大內義弘,剿滅了不少倭寇,也找到了不少金銀財寶,我們已經完成了一部分事情。
現在,要是我們就這么跟你回京,那么,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盡棄了,倭寇也會卷土重來,繼續侵擾大明的沿海地區,到時候,受苦的,還是大明的百姓。
沐將軍,我知道,你是奉了陛下的命令來的,不敢違抗陛下的旨意。
但是,還請你通融一下,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們徹底剿滅倭島上的倭寇,把所有的金銀財寶都帶回大明,到時候,我們一定會主動回京,面見陛下,接受陛下的任何懲罰,絕不推諉,絕不狡辯。”
宋昭的語氣很誠懇,他還是決定試試,如果能有沐英的加入,接下來將會更輕松。
然而,沐英卻不為所動,眼神依舊冰冷,語氣堅定地說道:“宋昭,不是末將不通融,而是陛下的口諭,末將不敢違抗。
陛下已經明確下令,讓末將務必把你們帶回去,不管你們有什么理由,不管你們完成了多少事情,今天,你們都必須跟我回京。
至于剿滅倭寇、尋找金銀財寶的事情,陛下自然會另外安排人手來做,不用勞煩你們費心。
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乖乖跟我回京,接受陛下的懲罰,這才是你們應該做的事情。”
聽到這話,宋昭輕輕嘆了口氣,那沒辦法了。
宋昭沉默了片刻,抬起頭,看向沐英。
他轉頭,和朱棣對視了一眼,兩人眼神交匯,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行吧,沐將軍,既然你不肯通融,不肯給我們一點時間,那我們也不勉強你了。
不過,沐將軍,你一路追我們追到這倭島上來,也辛苦了,一路上舟車勞頓,肯定也累壞了,口干舌燥的。
不如這樣吧,沐將軍,你先跟我們進船艙里喝一杯,歇歇腳,吃點東西,緩解一下疲勞。
我向你保證,等你喝完酒,歇完腳,出來之后,秦王殿下,肯定會乖乖接受懲罰,不會再反抗,也不會再狡辯,我們也會乖乖跟你回京,聽候陛下的發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