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可給大內義弘嚇壞了。
他渾身一哆嗦,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本來他就被小泉次郎折磨得快瘋了,一聽又來了三個字,魂都快飛了。
“怎……怎么又來?!”大內義弘臉色慘白慘白的。
“大人,小泉次郎闖進來了,已經(jīng)殺了兩個侍衛(wèi),現(xiàn)在正往您這來!”侍從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全是驚恐。
大內義弘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連忙抓住侍從的胳膊:“快!快傳我命令!所有侍衛(wèi)都過來,守住門口,今天必須殺了他!
必須殺了這個瘋子!不然我遲早被他折磨死!”
侍從不敢耽擱,轉身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大喊:“大人有令!所有侍衛(wèi)速來保護大人!殺了小泉次郎!”
原本還算安靜的大內家府邸,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侍衛(wèi)們拿著兵器,慌慌張張地從各個角落跑出來,有的往大內義弘的房間沖,有的在院子里四處搜尋小泉次郎的身影。
大內義弘縮在房間的角落里,雙手緊緊抓著桌子,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外面的動靜。
他能聽到侍衛(wèi)們的叫喊聲,還能聽到小泉次郎那瘋狂的嘶吼聲。
“加錢!大內義弘我殺了你,給我加錢!”
“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拿到錢!”
那聲音聽得大內義弘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咬著牙,心里不停祈禱。
殺了他,快殺了他!
可沒過多久,外面的動靜就漸漸小了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侍衛(wèi)渾身是傷,跌跌撞撞地沖進了房間。
“大……大人,對……對不起,我們沒抓住他,他……他又逃走了!”
“什么?!”
大內義弘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通紅。
他幾步?jīng)_到侍衛(wèi)面前,一把揪住侍衛(wèi)的衣領,狠狠往墻上一撞,嘶吼道:“廢物!都是廢物!”
“一個斷了一只手的瘋子,你們這么多人,竟然還抓不住他,還讓他一次次逃走!
我花了這么多錢,養(yǎng)了你們這么多人有什么用?!還不如養(yǎng)一群狗!至少狗還能幫我咬幾口!”
侍衛(wèi)被撞得頭暈目眩,嘴角流出血來,卻不敢反抗,只能低著頭不停地道歉:“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是我們沒用,是我們太大意了,下次我們一定抓住他,一定殺了他!”
“下次?還有下次?”大內義弘氣得渾身發(fā)抖,一把推開侍衛(wèi)。
“我看你們根本就抓不住他!他遲早會殺了我的!”
他越想越氣,轉身一腳踹在桌子上。
“廢物!全是廢物!”大內義弘一邊踹,一邊罵。
罵了好一會兒,他才漸漸冷靜下來,渾身脫力地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他實在想不明白,小泉次郎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為什么非要殺他,為什么非要加錢。
突然,想到了囚牢里的唐賽兒。
想到這里,大內義弘猛地站起來:“走!跟我去囚牢!”
幾個侍衛(wèi)不敢耽擱,連忙跟上大內義弘,一起朝著囚牢的方向走去。
囚牢的角落里,唐賽兒被鐵鏈鎖著,蜷縮在地上,渾身臟兮兮的,臉上布滿了傷痕,眼神空洞。
看起來快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這一個月以來,大內義弘每天都派人折磨她,逼問她小泉次郎的下落,逼問她來倭島的目的。
可唐賽兒真的不知道啊!
久而久之,就被折磨成了這副樣子。
聽到腳步聲,唐賽兒緩緩抬起頭,眼神依舊空洞,沒有絲毫波瀾。
大內義弘走到囚牢門口,盯著唐賽兒吼道:“唐賽兒!我問你,小泉次郎是不是你派來的?!”
唐賽兒聽到小泉次郎這四個字,都快瘋了:“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是誰,我不認識他。”
“不知道?你還敢說不知道?”大內義弘氣得咬牙切齒。
“他就是在你被我抓來之后出現(xiàn)的,不是你派來的是誰派來的?!
他一次次來刺殺我,嘴里還不停地喊著加錢,肯定是你給了他錢,讓他來殺我的,對不對?!”
唐賽兒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淡帶著一絲絕望:“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他,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是白蓮教的圣女,我來倭島,是來向你借兵的,我要回去殺朱元璋,推翻大明的統(tǒng)治,我根本就沒有閑心派什么人來刺殺你。
我現(xiàn)在都自身難保了,被你關在這里,天天被折磨,我怎么可能派人行刺你?
你能不能有點腦子?”
“你騙人!你肯定是在騙人!”大內義弘根本不信,語氣更加兇狠。
“除了你,沒有人會這么害我,沒有人會派這么一個瘋子來折磨我!
你趕緊說實話,小泉次郎到底是不是你派來的?你們之間到底有什么關系?!”
唐賽兒閉上眼,不再說話。
她已經(jīng)解釋過很多次了,可大內義弘根本不信,不管她怎么說,都是徒勞。
既然這樣,那她也懶得解釋了,隨便吧一切都毀滅吧。
看到唐賽兒不說話,大內義弘更加生氣,對著身邊的侍衛(wèi)吼道:“給我打!繼續(xù)打!我看她嘴硬,我看她到底說不說實話!”
而與此同時,朱棣和朱樉帶著七百精銳士卒,正偷偷摸摸地來到了大內家府邸旁邊的樹林里。
朱樉躲在一棵樹后面,探著頭,看向不遠處的大內家府邸,對著身邊的朱棣小聲說道:“老四,你看,這大內家的府邸也不怎么樣,咱們直接帶人造進去,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肯定能一舉拿下!”
朱棣連忙拉住朱樉,對著他擺了擺手,壓低聲音說道:“二哥,你瘋了?
咱們就七百個人,對面最少有五千兵力,還有一千多精銳武士,你直接沖進去,不是送死嗎?
勇也不是這么個勇法,咱們得講究策略,不能硬來,不然咱們這七百弟兄,都會死在這里的!”
朱樉愣了一下,隨即不服氣地說道:“怕什么?咱們大明的士卒,一個個都英勇善戰(zhàn),那些倭人都是廢物,就算他們人多,咱們也能殺得他們落花流水!
再說了,咱們要是一直躲在這里,什么時候才能拿下大內家的府邸?什么時候才能殺盡倭寇?”
朱棣無奈地搖了搖頭:“二哥,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咱們現(xiàn)在的任務是打探消息,不是硬闖,等咱們摸清了他們的布防,摸清了他們的兵力部署,再找機會動手,才能一舉拿下。”
朱樉還想爭辯,可看到朱棣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不耐煩地說道:“行吧行吧,聽你的,不過你可得快點,我可不想一直躲在這里,憋死我了。”
朱棣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轉頭看向大內家府邸的門口,一臉懵圈。
不對啊。
大內家好歹也是倭島的大家族,府邸門口,怎么一個看門的侍衛(wèi)都沒有?
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奇怪,怎么一個看門的都沒有?”朱棣小聲嘀咕著。
“難道他們知道咱們來了,故意設下埋伏,引咱們進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疑惑。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從樹林的另一邊傳來。
朱棣和朱樉連忙屏住呼吸,示意身邊的士卒不要出聲,悄悄躲到樹后面。
很快,兩個人影,就從樹林里走了出來。
一個是穿著武士服的倭人,臉上帶著一絲笑容,另一個是穿著丫鬟服飾的倭女,身材嬌小,臉上帶著羞澀。
兩人手牽著手,一邊走,一邊小聲說著什么,看起來十分親密,顯然是來這里私會的。
朱棣眼神一冷,對著身邊的兩個士卒使了個眼色。
兩個士卒立刻會意,小心翼翼地繞到兩人身后,趁著他們不注意,猛地沖了上去,一把捂住他們的嘴將他們死死按住,不讓他們發(fā)出任何聲音。
那武士和丫鬟,嚇得渾身發(fā)抖,想要叫喊,可被兩個士卒死死按住,根本動彈不得。
兩個士卒,將他們拖到朱棣和朱樉的面前,松開了捂住他們嘴的手。
“你們……你們是誰?!”那武士嚇得渾身發(fā)抖,臉色慘白。
他能看出來朱棣和朱樉還有身邊的士卒,都不是倭人,一個個都身材高大眼神兇狠,一看就不好惹。
這次他們出來可是帶著之前的路上抓的翻譯來的。
經(jīng)過解釋和威脅,那武士直接竹筒倒豆般將情況全給倒了出來。
“我……我老實回答,我老實回答,求你不要殺我,不要殺她!”那武士連忙說道。
“一切是……是因為小泉次郎,那個瘋子,他天天來刺殺我們大人,已經(jīng)刺殺了十二次了,每次都差點得手。
我們大人,被他嚇得快瘋了,只能把所有的侍衛(wèi),都調到府邸里面,保護他的安全,門口,就沒有人把守了。”
“小泉次郎?”聽到翻譯朱棣愣了一下,這個名字,怎么這么耳熟?
他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一下。
這個小泉次郎,不就是他們在蟒島上抓住的那個自稱第一殺手的倭人嗎?
沒想到,這個家伙竟然真跑到這里來了,一分錢沒拿到,還這么拼命。
這個小泉次郎,還真是個狠人!
朱樉也愣了一下,對著朱棣小聲問道:“老四,你認識這個小泉次郎?”
朱棣點了點頭,小聲說道:“認識,之前在蟒島上抓住的一個殺手,答應了宋先生以五千兩的價格來刺殺大內義弘。
咱們都以為是個玩笑,沒想到,他真跑到這里來了。”
朱樉撇了撇嘴:“真他娘的是個瘋子。”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大內家府邸里面,突然傳來一陣騷亂,還有侍衛(wèi)們的叫喊聲,以及小泉次郎那瘋狂的嘶吼聲。
“又來了!快!保護大人!”
“殺了他!快殺了小泉次郎這個瘋子!”
“加錢!我要加錢!大內義弘,給我加錢!”
朱棣和朱樉,聽到里面的動靜,對視一眼。
機會來了!
朱樉對著朱棣,小聲說道:“老四,里面亂起來了,咱們趁亂進去,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朱棣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好!趁亂進去!
不過,先把這兩個人殺了,不能留下活口,免得他們泄露我們的行蹤!”
說著,朱棣對著身邊的兩個士卒,使了個眼色。
兩個士卒立刻會意,二話不說,拔出腰間的長刀,對著那武士和丫鬟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噗嗤!噗嗤!”
兩聲悶響傳來,武士和丫鬟,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解決掉這兩個人之后,朱棣對著身邊的七百士卒,壓低聲音,大聲下令:“所有人,都跟上我,腳步輕點,不要發(fā)出任何聲音,趁亂摸到府邸門口,準備行動!”
“是!殿下!”
七百士卒齊聲應道,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聽不見。
隨后朱棣和朱樉帶著七百士卒,朝著大內家府邸的門口摸了過去。
很快朱棣和朱樉就摸到了門口。
朱樉躲在門口的柱子后面探著頭,小聲說道:“老四,現(xiàn)在怎么辦?咱們直接沖進去嗎?”
朱棣搖了搖頭,對著身邊的一個士卒,小聲問道:“所有人,都帶炸藥罐了嗎?”
那個士卒,連忙點了點頭小聲說道:“殿下,所有人,每個人都帶了兩個炸藥罐,都準備好了!”
朱棣眼神一冷對著身邊的七百士卒,壓低聲音下令道:“好!既然都準備好了,那就往里扔!”
“點火!把所有的炸藥罐,都扔進去!炸死這些倭人!”
“是!殿下!”
七百士卒,齊聲應道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身上的炸藥罐,點燃引線。
引線瞬間冒出陣陣黑煙。
等到引線,快要燃燒到盡頭的時候,士卒們,紛紛用力,將手中的炸藥罐,朝著大內家府邸的里面,扔了過去。
一個個炸藥罐,朝著府邸里面,落了下去。
府邸里面的倭人,正忙著對付小泉次郎,忙著保護大內義弘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天上竟然有炸藥罐。
沒過多久,一陣陣劇烈的爆炸聲,就從府邸里面,傳了出來。
“轟隆!轟隆!轟隆!”
爆炸聲震耳欲聾整個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府邸里面的房屋,墻壁,都在劇烈搖晃,碎石瓦礫,四處飛濺。
正在混亂中的倭人,瞬間就被嚇得魂飛魄散。
“這是什么聲音?!”
“怎么回事?怎么會有這么大的響聲?!”
“救命!救命啊!”
爆炸聲,還在繼續(xù),一個個炸藥罐,不斷地被扔進去,不斷地爆炸。
府邸里面,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一片廢墟。
倭人們,有的被活活炸死,有的被燒傷,有的被倒塌的房屋砸傷。
哀嚎聲,慘叫聲,哭喊聲,混在一起。
有“天雷降世!是天雷降世!”
“日照大神,饒命啊!日照大神,求你不要懲罰我們!”
“我們知道錯了,求你饒了我們吧!”
“扔!繼續(xù)扔!把所有的炸藥罐,都扔進去!不要留一個活口!”朱棣對著身邊的士卒大聲下令。
“是!殿下!”
士卒們,繼續(xù)點燃炸藥罐,繼續(xù)朝著府邸里面,扔了過去。
一共一千四百個炸藥罐,源源不斷地,被扔進府邸里面。
爆炸聲一直持續(xù)著,府邸里面的墻壁,一棟棟倒塌房屋一棟棟被炸毀,火海越來越大,濃煙滾滾而上,遮天蔽日。
沒過多久,一千四百個炸藥罐,就全部被扔完了。
爆炸聲漸漸停止了,府邸里面只剩下,大火的燃燒聲。
整個大內家府邸門口這塊,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廢墟,到處都是碎石瓦礫。
朱棣和朱樉,對視一眼,都長長的舒了口氣。
這他娘的扔的可真爽。
朱樉對著朱棣,小聲說道:“老四,這什么玩意這么給勁?等去給咱點,咱帶著去封地。
“去看看里面還有沒有活口,看看大內義弘和那個小泉次郎,死了沒有?”
朱棣緩緩說道:“宋先生搗鼓出來的,回去你問他。
進去看看也成,不過,大家都小心一點,以防里面還有活口,以防有埋伏。
所有人,分成兩隊,一隊,跟著我,一隊,跟著二哥。
遇到活口,直接斬殺,不要留任何后患!”
“是!殿下!”
可就在他們,剛剛準備進去的時候,一道焦黑的身影,突然從府邸里面,沖了出來。
這道身影,渾身都被燒焦了,黑乎乎的,看不清面容。
只有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臂空蕩蕩的。
他的手上,還拎著一顆血淋淋的腦袋。
腦袋也被燒得焦黑,看不清面容,鮮血順著他的手臂,不停地往下流。
他一腳,就將大內家府邸的大門,踹了開來。
朱棣和朱樉,還有身邊的七百士卒,都被嚇了一跳,連忙警戒。
朱棣仔細一瞅,瞬間就認出來了。
這不小泉次郎嗎?
沒想到,命這么硬,這么多炸藥,竟然沒有把他炸死!
小泉次郎,低頭看了看,手中拎著的那顆血淋淋的腦袋,又抬頭,看了看朱棣,嘴角逐漸揚起。
隨后,他猛地將手中的那顆腦袋,往地上一扔。
小泉次郎抬起自己的獨臂指著腦袋大聲嘶吼道:“大內義弘已死,錢!我要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