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盯著那簡陋的泥巴高爐,又看向宋昭:“哦?還有何殺器能做到這種效果?
若是要做火器,這里連煉鐵礦都沒有,更別說鑄炮造銃了,現在怎么弄?”
宋昭擺了擺手:“我要做的不是火器,是另一種火藥,威力比大明現在的火器強得多。”
他走到木屋角落的桌子旁,拿起桌上一個沉甸甸的藥碾子,又對著門口喊了一聲:“來人,把硝石、硫磺、木炭和砂糖都拿進來。”
很快兩個侍衛抱過來四個密封的麻袋,一一放在桌上,還有朱棣特地帶過來的小秤。
宋昭打開第一個麻袋,里面是雪白的硝石,他抓出一把,放進藥碾子里,雙手握住碾桿,慢慢轉動起來。
硝石被碾子壓碎,漸漸變成細小的粉末。
接著,他又分別抓出硫磺和木炭,逐一放進藥碾子碾碎。
硫磺是淡黃色的粉末,木炭則是黑色的細屑,三種粉末混在一起,顏色斑駁。
朱棣站在一旁看著,眉頭皺了起來。
這流程他見過,軍器局造火藥就是這么做的,無非是硝石、硫磺、木炭按比例混合,沒什么新鮮的。
直到宋昭打開第四個麻袋,抓出一把雪白的砂糖放進藥碾子,朱棣才忍不住開口:“宋先生,這砂糖是做什么用的?軍器局造火藥,可從不用這個?!?/p>
“這就是我這火藥威力大的關鍵?!彼握岩贿吥胫疤牵贿咁^也不抬地說。
朱棣還是不解:“就這尋常吃的砂糖,能有什么用?這樣真能做成殺器?”
宋昭點了點頭,沒再多解釋,繼續轉動藥碾子,直到把砂糖也碾成細粉,和之前的三種粉末充分混合。
他停下動作,從桌上拿起小秤,開始仔細稱重配比。
硝石占七成,硫磺占一成,木炭占兩成,這是黑火藥的標準配比,也是前人經過千次驗證的最優比例。
稱好之后,宋昭把混合粉末倒進一個大陶盆里,又按照比例抓了一把砂糖粉末加進去,雙手握住一根木杵,反復攪拌起來。
他心里暗自慶幸,穿越前看過不少科普視頻,知道砂糖能增加火藥的燃燒速度,讓爆炸威力翻倍。
大明現在的火藥,大多是硝九硫一的配比,只能用來發射彈丸,威力有限,與他這改良后的火藥,爆發力根本不是一個級別。
攪拌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四種粉末徹底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種深灰色的細粉,手感細膩,沒有結塊。
宋昭從墻角拿起一塊厚實的麻布,鋪在桌上,把陶盆里的火藥全部倒在麻布中央。
接著,他雙手提起麻布的四角,慢慢收攏,將火藥包裹在里面,形成一個圓球狀。
他又找來一根粗麻繩,在麻布外面緊緊纏繞,一圈又一圈,直到纏得結實,只在頂端留了一個指節大小的小口。
最后,宋昭取來一張油麻紙,撕成細條,搓成一根細長的紙須,蘸了點桐油,小心翼翼地插進那個小口,又用麻繩在接口處纏了幾圈固定。
這樣一來,一個簡易的炸藥包就做好了。
整個炸藥包拳頭大小,外面纏著麻繩,頂端的紙須引線微微翹起,看起來普通又簡陋。
朱棣湊過去看了看,臉上滿是懷疑,伸手碰了碰炸藥包:“就這玩意?看著還沒軍器局的火彈結實,能有什么威力?”
在他看來,這東西扔出去,頂多就是燒起來,根本算不上殺器。
宋昭笑了笑,拿起炸藥包,對著朱棣說:“殿下,先別急著懷疑,咱們出去看看威力再說?!?/p>
他轉身走出木屋,朱棣帶著兩名侍衛緊隨其后。
虎妞也好奇地跟了上來。
幾人走到島邊的一片沙地,這里視野開闊,周圍沒有障礙物,很適合測試威力。
宋昭停下腳步,對著身邊的侍衛說:“借你的火折子用用?!?/p>
侍衛連忙掏出火折子,吹燃后遞了過去。宋昭接過火折子,小心翼翼地湊到炸藥包的引線處。
引線遇火,立刻冒出細小的火星,“滋滋”地燃燒起來,火星快速朝著炸藥包內部蔓延。
宋昭見狀,猛地發力,將炸藥包朝著沙地中央奮力扔了出去。
炸藥包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落在沙地上,繼續燃燒著引線。
朱棣和虎妞都伸長了脖子,緊緊盯著那個小小的炸藥包,臉上滿是好奇和疑惑。
兩名侍衛也握緊了兵器,警惕地站在一旁。
就在引線快要燒完的瞬間,“轟”的一聲巨響,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
沙地上炸開一團巨大的煙塵,碎石和沙土飛濺,在空中形成一道灰色的屏障。
煙塵彌漫開來,遮住了視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朱棣整個人都看傻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瞪得溜圓。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簡陋的炸藥包,竟然有這么大的威力。
虎妞也被嚇得往后退了一步,隨即又好奇地湊上前,盯著煙塵散去的地方。
片刻后,煙塵漸漸消散,沙地上赫然出現一個半人深的大坑,坑壁焦黑,周圍的沙土都被烤得發燙。之前平整的沙地,此刻變得坑坑洼洼,碎石散落一地。
朱棣緩緩走上前,低頭看著那個大坑,伸出手摸了摸坑壁的沙土,還帶著余溫。
他人都快傻了,這威力,比軍器局的大將軍炮還要猛!
這還只是一個小小的炸藥包,若是把帶來的硝石、硫磺、木炭都做成這東西,密密麻麻扔出去,別說倭兵了,就算是堅固的城池,也能炸得粉碎。
宋昭走到朱棣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地問道:“殿下,如何?這威力,還滿意嗎?”
朱棣猛地回過神,轉頭看向宋昭,眼神里滿是震驚和狂喜:“滿意!太滿意了!宋先生,你這殺器,簡直是神物啊!”
“這還只是其中一個?!彼握阎噶酥改莻€大坑,繼續說道。
“若是把這東西放進陶罐里,再往里面裝滿碎石、鐵屑,爆炸的時候,碎石鐵屑會四處飛濺,殺傷力會更大,能收割一大片敵人?!?/p>
他又看向不遠處的泥巴高爐:“那些高爐,就是用來燒陶罐的。咱們多燒些陶罐,做成這種炸藥罐,到了倭島,就能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宋昭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盯著朱棣的眼睛問道:“殿下,現在有沒有興趣,隨我一起上倭島玩玩火?”
朱棣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看著宋昭。
開玩笑,有這等殺器在手,再加上倭島上的白銀,這誘惑實在太大了。
他正要開口回應,宋昭卻擺了擺手:“殿下不用急著答復,再好好想想。
咱們有足夠的時間準備,等陶罐燒好,炸藥做足,再出發不遲?!?/p>
朱棣點了點頭,此刻他滿腦子都是炸藥的威力和倭島的白銀。
這銀子和白送的有啥區別。
而另一邊,應天皇宮的御書房里,朱元璋的臉色卻陰沉得可怕。
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御案上放著一封加急奏折,是西安府知府蔣年送來的,上面寫著西安府爆發嚴重旱災,田地干裂,糧食絕收,百姓流離失所,甚至出現了人吃人的慘狀。
朱元璋雙手撐著御案,指節泛白,眼神凌厲如刀,對著下方跪著的幾名官員怒吼。
“廢物!都是廢物!
西安府旱情鬧到這個地步,才上報朝廷,你們這群官員,是干什么吃的!
咱養你們就是讓你們這么對百姓的?”
下方跪著的分別是李善長、劉伯溫、宋濂,還有傳旨的太監。
幾人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觸怒了朱元璋。
雖然這事他們沒多大關系。
但現在朱元璋可不會管這些,該罵的一個都不會少。
“上位息怒?!崩钌崎L率先開口。
“西安府距應天路途遙遠,消息傳遞需要時日,蔣知府或許也是剛掌握全貌,才加急上報?!?/p>
“剛掌握全貌?”朱元璋冷笑一聲,拿起奏折扔在李善長面前。
“奏折上寫著,旱情已經持續三個月了!三個月!這么久的時間,他蔣年干什么去了?是忙著貪贓枉法,還是根本沒把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
“還有!”朱元璋的目光轉向李善長,語氣更加嚴厲。
地方糧庫的存糧,是用來干什么的?
就是為了應對這種災荒!為什么不及時開倉放糧?眼睜睜看著百姓餓死嗎?”
李善長連忙低頭:“陛下,臣有罪!
臣已經傳令西安府周邊府縣,調運存糧支援西安,可路途遙遠,糧草運輸需要時間。
而且西安府糧庫的存糧,比預期少了三成,恐怕難以支撐到援軍抵達?!?/p>
“少了三成?好,好,挺好的?!敝煸把凵褚缓荨?/p>
“不用說,又是被那些貪官污吏給貪了!”
“傳咱旨意!”朱元璋咬牙切齒地說。
“將西安府知府蔣年、同知王懷、通判李茂,還有糧庫管事全部抓起來,誅九族!
剝皮萱草,懸掛在西安府城門,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三人都變了臉色。
這令要是傳下去可就不得了了。
是真沒人干活了。
劉伯溫連忙磕頭勸阻:“陛下,不可!西安府現在正是混亂之際,若是將主要官員全部誅殺,恐怕會導致府衙癱瘓,災情更加難以控制。
而且,糧庫存糧短缺,未必全是官員貪污,也有可能是之前的蝗災導致存糧不足。臣懇請陛下,先查明真相,再做處置?!?/p>
宋濂也跟著說道:“陛下,劉中丞所言極是。
西安府周邊有流民聚集,若是處置不當,恐引發民變。
不如先派官員前往西安府,安撫百姓,主持賑災事宜,待災情穩定后,再追究官員的責任?!?/p>
朱元璋臉色依舊難看,沉默了半晌。
現在誅殺官員,確實不是明智之舉,只會讓局勢更加混亂。
可他心里的怒火難消,這些官員漠視百姓死活,若是不加以懲戒,以后只會更加肆無忌憚。
李善長見朱元璋神色松動,連忙又說:“陛下,臣有一議。
可傳令西安府全部官員,暫且戴枷辦公,負責賑災、安撫流民、清理糧庫等事宜。什么時候災情得到控制,百姓安定下來,再取下枷鎖。
若是有人敢消極怠工、推諉扯皮,或是趁機貪污舞弊,那就數罪并罰,不僅要剝皮萱草,還要株連家人!這樣既能懲戒官員,又能保證賑災事宜順利推進?!?/p>
朱元璋沉吟片刻,覺得這個提議可行。
既泄了怒火,又能穩住局勢,還能逼著官員們盡心盡力賑災。
“好!就按你說的辦!”朱元璋沉聲說道。
“百室,你立刻擬旨,派戶部侍郎周忱前往西安府,監督賑災事宜,查明糧庫存糧短缺的真相?!?/p>
“伯溫,調派五百拱衛司前往西安府,維持秩序,嚴查貪官污吏,但凡有違法亂紀者,就地處置,不必上報!
宋濂,制定賑災律法,對賑災不力、貪污舞弊者,加重處罰,昭告天下,讓所有官員都引以為戒!”
“臣遵旨!”三人齊聲應道,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朱元璋靠在龍椅上,閉上眼睛,緩緩平復著內心的怒火。
耳邊也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聽取納諫如流,成功獲得10點明君點,再接再厲哦!】
他心里默默盤算著,經過這件事,自己的明君點又攢到了89點。
這明君點攢得真慢,日復一日處理這些糟心事,好不容易才漲到89點。
想要攢滿100點,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別他娘的再出事了。
聽諫言才十點,但是要扣起來就是幾十點幾十點的扣了。
他撐不住啊!
他睜開眼睛,眼神里滿是疲憊:“都下去辦事吧,務必盡快穩住西安府的局勢,不能再讓百姓受苦了?!?/p>
“臣遵旨!”三人再次躬身,隨后起身快步退出御書房,生怕再停留片刻,又惹火上身。
御書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朱元璋一人坐在龍椅上,望著窗外,神色復雜。
就在這時,御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太監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地稟報道:“陛下,松江府急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