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坐在船上,被唐賽兒用刀指著,根本沒法回應。
他只能轉頭看向岸邊,看著越來越遠的朱棣等人,心里一片絕望。
小船很快就劃到了黃浦江中心,朝著下游的方向駛去。
直到小船的影子變得越來越小,幾乎要看不見了,朱棣才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樹上。
“廢物!都是廢物!”朱棣氣得大喊。
張三,李四連忙走上前,單膝跪在地上,對著朱棣請罪:“殿下,是屬下無能,沒能保護好宋先生,還讓唐賽兒跑了,請殿下降罪!”
鄭洛書也走了過來,同樣單膝跪地:“殿下,屬下也有責任,沒能攔住唐賽兒,請殿下降罪!”
“降罪?”朱棣瞪著他們。
“降罪有什么用?宋先生還在唐賽兒手里,唐賽兒也跑了!你們讓我怎么向父皇交代?”
三人低著頭,不敢說話。
剛才要是他們能早點攔住唐賽兒,要是他們反應再快一點,宋昭也不會被挾持。
朱棣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生氣也沒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把宋昭救回來。
他看向張三和李四:“張三、李四,你們兩個,立刻帶人沿著黃浦江岸邊往下游搜索,密切關注唐賽兒的蹤跡,一旦發現他們的落腳點,立刻回報,不準輕舉妄動。”
“是!屬下遵命!”張三和李四立刻應道,站起身就準備帶人出發。
“等等!”朱棣叫住他們。
“讓你們的人都換上便裝,不要打草驚蛇。
另外,通知附近的衛所,讓他們派些人手過來支援,封鎖住黃浦江下游的各個渡口和碼頭,不準任何可疑的船只進出。”
“明白!”張三和李四點了點頭,轉身就帶著人走了。
然后朱棣又看向鄭洛書:“鄭知縣,你立刻帶人返回上海縣,封鎖縣城的各個城門,仔細盤查進出的人員,尤其是那些形跡可疑的人。
另外,讓人去碼頭通知那些參與海貿的商人,讓他們近期不要隨意出海,以免遇到危險。”
“是!殿下,屬下這就去辦!”鄭洛書應道,也站起身,帶著衙役離開了。
朱棣又安排了幾個士兵,在楊涇渡附近留守,觀察江面的情況,一旦有任何動靜,立刻上報。
安排完這些,朱棣才稍微松了口氣。
他走到岸邊,看著茫茫的黃浦江,眼神堅定。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必須把宋昭救回來。
這可是他的宋先生啊!
自己還想以后就藩給他帶走呢!
隨后,朱棣讓人找來了紙筆,開始寫奏折,向朱元璋匯報情況。
寫完奏折,朱棣讓人立刻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而就在這時,虎妞趁著朱棣等人不注意,直接跳進了江水中。
飛快的朝著小舟消失的地方游去。
而另一邊,宋昭坐在小船上,心里也是一片混亂。
小船在江面上快速行駛著,唐賽兒的刀一直指著他,讓他不敢有任何動作。
真是該死啊!
死腿你跑這么快做什么?
他還不想死啊!
他穿越到大明,還沒享過什么福。
現在這么看估計也回不去了。
真是要命!
“系統!系統!救一下啊!”宋昭在心里拼命地喊著系統。
不過不管他怎么喊,系統都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像消失了一樣。
宋昭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現在只能想辦法自救了!
他偷偷觀察著唐賽兒和周虎。
唐賽兒站在船頭,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防止有人追上來。
周虎則在船尾用力地劃著船槳,小船的速度很快。
宋昭試著動了動身體,想要找機會逃跑。
可他剛一動,唐賽兒就察覺到了,立刻轉過頭,用刀指著他:“別動!老實點!”
宋昭只能停下動作,乖乖地坐在那里。
他知道,現在不是逃跑的機會。
小船在江面上行駛了大概一個時辰。
只有天上的月亮和星星,給江面灑下一點微弱的光芒。
宋昭實在忍不住了,他抬起頭,看向唐賽兒:“你……你要把我帶到哪里去?”
唐賽兒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
過了好一會兒,唐賽兒才開口:“倭島。”
倭島?
他娘的,這是要把他送小日子那里去啊?
那地方還在打仗,亂得跟一鍋粥似的,去了還有好?
宋昭不敢跟唐賽兒硬剛,只能放緩語氣,想套點話出來:“姑娘,咱們無冤無仇,你把我帶那么遠干啥?倭島那邊條件差,你要是缺盤纏……”
“閉嘴!”
宋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唐賽兒惡狠狠地打斷了。
她手里的短刀又往宋昭脖子上貼了貼,眼神里全是恨:“少跟我提朝廷!更別提朱元璋那個狗皇帝!
我爹我娘,還有我白蓮教的兄弟姐妹,全都是被你們朝廷害的!朱元璋這個暴君,欺壓百姓,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他口口聲聲說要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結果呢?賦稅一年比一年重,徭役一天比一天多,老百姓連口飽飯都吃不上!這樣的朝廷,這樣的皇帝,就該被推翻!
我白蓮教順應天意,就是要替天行道,把朱元璋這個暴君拉下馬,恢復大元的江山!你們這些幫著朝廷做事的狗官,全都是助紂為虐,都該殺!”
唐賽兒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濺到了宋昭臉上,手里的刀也跟著抖,脖子上的刺痛更明顯了。
宋昭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唐賽兒腦子根本不正常。
跟瘋子講道理,純屬找死。
宋昭識趣地閉上了嘴,乖乖坐在船板上,心里卻在飛速盤算。
他開始回憶自己知道的白蓮教細節。
這白蓮教好像打唐朝就有了,一開始只是個普通的宗教組織,后來慢慢就變了味。
唐朝的時候,他們反唐;到了宋朝,又開始反宋;元朝的時候,照樣反元;現在到了明朝,竟然扯起了反明復元的旗號。
好像在未來都沒有徹底處理干凈。
跑東南亞那塊去了。
這到底是圖啥啊?哪個朝代都跟他們過不去,合著就沒有他們看得上的朝廷?
而且反明復元就更扯了,元朝統治的時候,百姓過得比現在還慘,他們難道忘了?
可現在想這些沒用。
宋昭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繩子,綁得死死的,連動根手指都費勁。
跳江?不行,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條。
跟唐賽兒動手?
更不行,人家手里有刀,而且看那樣子,殺個人跟切菜似的,他肯定打不過。
虎妞也不在身邊,想找人幫忙都沒處找。
宋昭嘆了口氣,只能暫時放棄反抗的念頭。
現在只能先穩住唐賽兒,等待時機。
只要朱棣那邊不放棄,肯定會派人來追。
他必須撐到救援來的那一刻。
周虎在船尾拼命劃船,小船順著黃浦江往下游漂,速度越來越快。
唐賽兒站在船頭,眼神警惕地盯著四周,生怕有追兵趕上來。
小船一直漂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周虎把船劃到了一處偏僻的碼頭,靠岸停下。
“圣女,該換船了。”周虎說道。
唐賽兒點了點頭,用刀指著宋昭:“起來!跟我走!”
宋昭不敢反抗,只能被唐賽兒推著下了船。
碼頭上早就停著一艘更大的船,船上有幾個穿著短打、滿臉橫肉的漢子,看到唐賽兒過來,立刻迎了上來。
“圣女,都準備好了。”一個漢子說道。
“好,立刻出發,去倭島。”唐賽兒下令。
宋昭被推上大船,繩子又被重新捆了一遍,這次捆得更緊了,連腳都被綁在了船板上。
大船很快駛離了碼頭,朝著大海的方向開去。
宋昭坐在船板上,心里一片冰涼。
一旦進入大海,再想被救就難了。
他只能在心里祈禱,朱棣能快點找到線索,派人追上來。
而另一邊,楊涇渡岸邊。
朱棣一夜沒合眼,一直站在岸邊盯著江面。
張三和李四帶著人,沿著黃浦江下游仔細搜索,可一點線索都沒找到。
鄭洛書回到上海縣后,立刻封鎖了所有城門,仔細盤查進出人員,同時通知了碼頭的商人,讓他們近期不要出海。
附近衛所的士兵也趕了過來,在黃浦江下游的各個渡口和碼頭布下了哨卡,嚴密監控過往船只。
可直到天亮,還是沒發現唐賽兒和宋昭的蹤跡。
“殿下,下游都搜遍了,沒找到任何線索。”張三跑回來匯報,臉色難看。
“會不會是換了船,從入海口出海了?”李四猜測道。
朱棣皺緊眉頭,點了點頭:“很有可能。唐賽兒既然敢挾持宋先生,肯定早就計劃好了逃跑路線。”
“立刻通知沿海所有衛所,加強巡邏,嚴密監控所有進出的船只。”朱棣下令。
“是!屬下遵命!”張三和李四點了點頭,立刻下去安排。
朱棣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現在只能等消息。
希望宋先生能平安無事。
時間轉眼三天就過去了。
京城,奉天殿。
朱元璋正在召開早朝。
殿內站滿了文武大臣,一個個整齊地排列著。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今天早朝,主要商議一件事。上海縣的開海試點,已經搞了一段時間了,據奏報,效果不錯。
咱的意思是,等上海縣那邊徹底穩定下來,就把開海的政策,在沿海其他州縣復制推廣。
你們都說說,有沒有什么意見?”
朱元璋話音剛落,吏部尚書劉崧就站了出來,躬身說道:“陛下,臣認為可行。上海縣試點成功,說明開海政策確實能增加國庫收入,而且還能帶動沿海百姓就業,減少流民,是件好事。”
劉崧剛說完殿內不少大臣都點了點頭,顯然是同意他們的看法。
這時,兵部尚書吳琳站了出來,眉頭緊鎖:“陛下,臣有不同意見。”
“哦?你說說。”朱元璋看向他。
“陛下,沿海地區倭寇猖獗,這是眾所周知的事。
上海縣試點的時候,有軍隊嚴密保護,才沒出什么問題。
要是在其他州縣推廣開海,各地的防御力量不一樣,很容易遭到倭寇襲擊。
一旦倭寇趁機作亂,不僅會破壞海貿,還會侵擾百姓,到時候反而得不償失。
臣認為,應該先加強沿海防御,等倭寇問題解決了,再推廣開海也不遲。”
吳琳的話,也引起了不少大臣的共鳴。
周禎眉頭都皺在了一塊了,呂家真是沒用,一點事都辦不了,只能先拖著了。
“陛下,吳尚書說得有道理。而且開海之后,人員往來復雜,很容易出現走私、偷稅漏稅等問題,還可能有奸細混進來,危害國家安全。
臣建議,就算要推廣開海,也必須制定嚴格的規章制度,加強對商船和人員的管理,嚴厲打擊走私和奸細,這樣才能保證開海政策順利實施。”
朱元璋點了點頭,說道:“你們說的都有道理。開海能增加收入,這是好事,但倭寇和安全問題,也不能忽視。”
“這樣吧,劉崧,你牽頭制定詳細的開海規章制度,明確稅收、管理、防御等方面的要求。
吳琳,你負責加強沿海衛所的防御力量,調配兵力,嚴密防范倭寇襲擊。”
“周禎,你負責查處走私和奸細,保障安全。”
“你們幾人,盡快拿出具體的方案,報給咱審閱。”
“是!臣等遵旨!”劉崧、吳琳等人齊聲應道,躬身退了回去。
朱元璋看著殿內的大臣,心里也有些期待。
他登基這么多年,一直致力于恢復國力,讓百姓過上好日子,開海要是能成功,就是又一件大功。
可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里響起。
【叮!檢測到忠臣被擄,海禁任務失敗。】
【扣除50點明君點。】
【當前明君點:45點。】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
又來?
他娘的就差五點了!
每次都是這樣!
這破系統是不是在耍人玩?
這輩子都湊不到!
每次這聲音一響,就沒好事!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
這又出啥事了?
忠臣,哪個忠臣?
朱元璋剛想開口詢問,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很快,兩個拱衛司小旗,抬著一副擔架,慢慢走了進來。
擔架上躺著的,正是毛驤。
他身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如紙,看起來十分虛弱,顯然上次的傷還沒好,又添了新傷。
毛驤被抬到殿中央,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根本用不上力。
“陛下!”毛驤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
“宋昭那里,又出事了!”
果然是宋昭的事!
他都不用想!
“到底出什么事了?宋昭怎么了?”
殿內的大臣們也都愣住了。
怎么突然就扯到宋昭身上了?
又要砍人玩了?
毛驤深吸一口氣,說道:“陛下,臣奉命協助燕王殿下,在上海縣抓捕白蓮教余孽唐賽兒。
不料在楊涇渡抓捕過程中,唐賽兒狗急跳墻,挾持了宋昭,隨后成功逃脫。
如今,唐賽兒已經帶著宋昭,逃離了上海縣境內,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