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和段鵬對視一眼,悄悄的站到了李云龍的身后!
而孫銘,也摸上了自己的腰間!
“哈哈…”李云龍一笑,打破了僵局。
“我老李曾聽一位同志說過一句話,他說,國府之中,人人心中有自己,多數心中有派系,少數人心中或許有國家,但唯獨,就是無人心中有人民!”
“宋特派員剛才說“合法性”,其實我也有一問,這天下,究竟是一家一姓之政府,還是天下人民之政府?”
“你!”宋特派員憤然起身!
楚云飛說道“李司令,你我是軍人,自然知道軍人是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中國,只有一個領袖,自然也就只有一個政府!”
楚云飛出身黃埔,自然以老蔣為精神領袖!
“哈哈…楚兄啊,想當年我在大別山的時候,趕上災年,連飯都吃不上,那時候咱們領袖去哪了?”
“自412后,我們越打越多,這代表什么,代表老百姓信任我們!”
李云龍聲音陡然提高,目光掃過眾人,“災年里,是我們挖野菜、煮稀粥,把僅有的口糧分給鄉親!鬼子掃蕩時,是我們拼著命把百姓護在身后。楚兄,你說說,百姓用腳投票,把兒子送進我們隊伍,把糧食悄悄送到我們營地,這難道不是最實在的‘合法性’?”
楚云飛臉色微變,剛要開口,李云龍卻沒給他機會,接著說道:“國府口中的‘合法性’,是印在紙上的條文,是派系間的妥協!而我們的‘合法性’,是百姓攥在手里的窩頭,是戰士胸口滾燙的熱血!”
“宋特派員,你要問合法性,不如先去問問災區的百姓,問問被鬼子蹂躪的鄉親,他們心中的政府,該是什么模樣!”
宋特派員氣得臉色鐵青,手指著李云龍,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你這是強詞奪理!簡直是目無綱紀!”
“綱紀?”
李云龍冷笑一聲,“讓百姓有飯吃、有衣穿,不受鬼子欺負,這才是最大的綱紀!要是連這點都做不到,再好的綱紀,也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空話!”
楚云飛給方立功使了一個眼色!
方立功說道“二位長官,今天不談政治,不談政治!”
“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為謀,在下告辭!”宋特派員放下酒杯,就要起身,但卻不料,被李云龍一把攥住了手腕。
“李云龍,你要干什么!”
宋特派員又驚又怒,奮力想甩開他的手,臉色漲得通紅。
“哈哈…”
李云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宋特派員急什么?在下這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想請特派員送我一程。”
話音剛落,他左手猛地一扯衣襟,“刺啦”一聲,敞開的軍裝里,赫然露出捆在腰間的炸彈,引線就露在外面,觸目驚心!
虎子和段鵬見狀,也齊齊解開外衣,腰間同樣纏著炸彈,眼神凌厲地盯著宋特派員一行人,現場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而楚云飛的警衛,也荷槍實彈的沖了進來!
楚云飛霍然起身,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沉聲道:“李司令!沒想到你來我這里喝酒,居然還帶著炸彈,真讓楚某長見識了!”
“…這不是路上不安全,我為了以防萬一嘛!” 李云龍笑道,然后另一只手拉住了楚云飛,說道“楚兄,也勞煩你送我一程?”
楚云飛目光如電,死死盯著李云龍腰間那捆觸目驚心的炸藥,臉上肌肉微微抽動。
沉默只持續了短短一瞬,楚云飛忽然朗聲一笑,手從配槍上移開,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
“好說!”
楚云飛慨然應道,“李司令既然開了金口,楚某豈有不送之理?請!”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姿態瀟灑,仿佛不是被人挾持,而是在送別老友。
李云龍嘿嘿一笑,右手依舊像鐵鉗一樣攥著面無人色的宋特派員,左手親熱地攬住楚云飛的手臂,看上去勾肩搭背,實則將兩人牢牢控在身邊。
“都讓開!沒看見我和楚兄、宋特派員要出去透透氣嗎?”李云龍對門口荷槍實彈的士兵喝道。
楚云飛也沉聲道:“都把槍放下!退開!”
士兵們面面相覷,最終在楚云飛的嚴令下,讓開了一條通路。
李云龍就這樣“挾持”著兩位大人物,在虎子和段鵬一左一右的護衛下,走出了村子!
沿途的晉綏軍士兵看到這詭異的一幕,無不愕然,但投鼠忌器,無人敢輕舉妄動。
剛到村口,虎子將兩根手指塞入口中,打了一個口哨。
哨音未落,道路兩旁的土坡后、草叢里,瞬間冒出無數身影,槍口齊刷刷對準村口方向。
為首的正是和尚魏大勇,他光著頭,抱著一挺輕機槍,帶著特務營如神兵天降,迅速控制了外圍。
“團長!”
和尚快步上前,警惕地掃了一眼楚云飛和瑟瑟發抖的宋特派員。
李云龍這才松開手,用力拍了拍楚云飛的肩膀,又“幫”驚魂未定的宋特派員整理了一下被攥得皺巴巴的衣領,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個玩笑。
“楚兄,宋特派員,就送到這兒吧!多謝款待,酒不錯,就是話不投機,哈哈!”李云龍拱了拱手,“告辭!”
說罷,他轉身帶著手下,大步流星地走向特務營的接應隊伍,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看著李云龍等人遠去的背影,消失在黃土坡后,宋特派員才仿佛被抽空了力氣,兩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額頭上全是冷汗。
“狂…狂徒!無法無天的狂徒!”
他指著李云龍消失的方向,氣得渾身發抖,“楚團長,你就這么放他走了?他這是綁架長官,形同叛逆!”
楚云飛沒有看他,目光依舊望著遠方,眼神復雜,有憤怒,有無奈,更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欣賞。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特派員,今日之事,你我都親眼所見,親身體會。就請特派員如實上報閻長官,此人,意志不可撼動,非高官厚祿、危言恫嚇所能動其心志分毫。”
原來,勸降李云龍這一出戲,居然是出自第二戰區閻錫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