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看著李云龍精心布置的防御工事,密密麻麻的雷區(qū)和交叉火力點,不由得咂了咂嘴:
“李大頭,你小子是不是聽到什么風聲了?搞出這么大陣仗!我這一路過來,沒聽說鬼子最近要有大規(guī)模進犯根據(jù)地的動向啊?”
李云龍嘿嘿一笑,掏出他那旱煙袋點上,美美地吸了一口,才不緊不慢地說:
“老孔,這你小子就不懂了吧?打仗這事兒,不能等鬼子到了家門口再掄刀片子。我這兒是保衛(wèi)總部側(cè)翼,責任重大,這叫有備無患!萬一那幫小鬼子不按常理出牌,搞個突然襲擊,咱也不至于抓瞎。”
李云龍倒是沒法說出山本一木的事情,只能說為了有備無患!
不過等和山本打過一場,李云龍就打算把以報告的形式,把組建特種部隊的事上報!
在李云龍的設(shè)想中,他要組建的,就是敵后武工隊的進階版,培養(yǎng)冷槍、冷炮一類的好手,來襲擊鬼子,堅決貫徹教員的十六字方針!他們八路軍有良好的群眾基礎(chǔ),這么搞,準行!
孔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拍了拍身邊一個結(jié)實的機槍工事:“嗯,是這么個理兒。還是你小子鬼點子多,想得周全。看來我得跟你好好學(xué)學(xué),回頭也在我們獨立團那邊加強一下防御。”
“嗨,這有啥好學(xué)的!走走走,先吃飯去!”
李云龍親熱地攬住孔捷的肩膀,兩個老戰(zhàn)友勾肩搭背,說笑著朝飄著飯菜香味的團部走去!
孔捷盯著桌上那盆熱氣騰騰的悶兔肉,眼睛瞪得溜圓,手里的筷子懸在半空,半晌沒動彈。
這段時間,新一團的第一批兔子,已經(jīng)出欄了!上百只兔子,雖然一千多號人一人分不了多少,但至少能沾點葷腥不是?
而且,最重要的是,證明這條路是可行的!
“我的老天爺!李大頭,你小子這日子過得比總部首長還滋潤啊!”他咂了咂嘴,湊近聞了聞香氣,“咱們各部隊都在節(jié)衣縮食,你倒好,都吃上兔肉了!”
“我們最近在搞養(yǎng)兔子!”
李云龍得意地夾起一塊兔腿肉放進孔捷碗里,笑得見牙不見眼:“嘗嘗!這可是我們炊事班老王的拿手菜。不是老子給你吹,就這一手悶兔肉,總部首長吃了都得說好!”
孔捷將信將疑地咬了一口,頓時眼前一亮:“嘿!真香!?”
這當然是廢話了,就是兔子肉沒啥脂肪,但肉的味道,那可比棒子面好吃多了!
“養(yǎng)兔子?”
孔捷放下筷子,若有所思,“這主意不錯啊!既不用出根據(jù)地去采購,又能改善戰(zhàn)士們的生活。”
“可不是嘛!”
李云龍呷了一口酒,“老孔,你過幾個月再來,老子請你吃全兔宴!紅燒的、清燉的、爆炒的,保管讓你吃個夠!”
說到這兒,李云龍突然壓低聲音:“明兒你走的時候,帶上二十只處理好的兔子,給總部首長送去。老總他們整天操勞,也該補補身子了。”
現(xiàn)在的李云龍,可不是原來的李云龍了,積極向上,尋求進步!
孔捷聞言,不禁感慨地拍了拍李云龍的肩膀:“行啊老李!平日里看你大大咧咧的,沒想到心思這么細。總部首長要是知道你這么惦記他們,準得夸你會辦事!”
“嗨!這有啥!”
李云龍擺擺手,臉上卻掩不住得意,“咱們在前線好歹還能想想辦法,總部首長在后方,那才叫真辛苦。要不是這是第一批,沒有多少,我還想多送點呢!”
八路軍一直是官兵一體,總部的條件比他們這些前線部隊還難!
兩人推杯換盞間,孔捷突然正色道:“老李,你這養(yǎng)兔子的經(jīng)驗,可得好好跟我說道說道。我們獨立團也得學(xué)著搞起來,總不能老是眼饞你們新一團啊!”
“沒問題!”李云龍拍著胸脯說道,“明天我就讓飼養(yǎng)員把養(yǎng)殖要領(lǐng)給你寫下來。咱們兄弟部隊,有福同享嘛!”
而且,李云龍有了經(jīng)驗后,還想把養(yǎng)殖的經(jīng)驗,上報總部,推廣全軍!
孔捷說著,又夾起一塊兔肉塞進嘴里,故意嚼得嘖嘖作響,眼睛卻斜睨著李云龍,嘿嘿笑道:“李大頭,這光有肉沒酒啊,我這大老遠來,你也不請我喝點?”
現(xiàn)在這年月,部隊喝酒是常態(tài)!
李云龍正端著碗喝湯,聞言差點嗆著。他放下碗,抹了把嘴,臉上露出幾分難得的正經(jīng):“老孔,實不相瞞,我老李戒酒了。”
“啥?”孔捷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手里的筷子“啪”地落在桌上,“你李云龍戒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當年在鄂豫皖,你小子偷喝首長珍藏的地瓜燒,被罰去炊事班背了三天大鍋,這才幾年就轉(zhuǎn)性了?”
李云龍咂了咂嘴,心里有苦說不出。
山本一木那個老鬼子不知什么時候就會摸上來,他哪敢在這個時候貪杯誤事?可這話又不能明說,只好擺擺手,一本正經(jīng)道:
“老孔,你別咋呼。如今老子肩膀上擔著保衛(wèi)總部側(cè)翼的重任,哪能像以前那樣胡吃海喝?喝酒誤事,這話你總聽說過吧?”
孔捷盯著李云龍看了半晌,見他神色不似作偽,不由得咂咂嘴,惋惜地搖搖頭:
“行啊李大頭,你小子是真長進了。不過你這戒酒戒得也太不是時候,這么好的兔肉,沒酒配著,總覺得少了點滋味。”
“有的吃就不錯了!”
李云龍給他夾了一大塊兔腩肉,“等打跑了小鬼子,我請你喝個夠!到時候別說地瓜燒,就是汾酒,我也給你弄兩壇來!”
“這可是你說的!”
孔捷這才重新拿起筷子,卻又忍不住嘀咕:“不過話說回來,你小子突然這么謹慎,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李云龍心里一緊,生怕他再追問,連忙岔開話題:“吃你的吧!這么多肉還堵不住你的嘴?明天一早你還得趕回去,早點歇著是正經(jīng)。”
孔捷從來叫道李云龍,就覺得他變了,但具體怎么個變法,又說不上來!
時間慢慢過去,窗外月色漸明,兩個老戰(zhàn)友就著一盆兔肉,一碗棒子面粥,聊著以前過草地的事,談著怎么練兵、打鬼子的計劃。
雖然沒有酒,但這份在戰(zhàn)火中淬煉的情誼,卻比任何美酒都要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