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的炮火轟了一夜!
直到天邊終于露出一絲魚肚白的時候,美軍的炮火才開始稀疏!
魏大勇從指揮所里爬出來,渾身上下全是土,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拿起望遠鏡看向江對岸。
美軍的炮火停了。
但這也意味著美軍要開始進攻了!
果然,還沒等臨津江邊的志愿軍松一口氣,天邊就又傳來一陣轟鳴聲!
飛機!
黑壓壓的機群從南邊飛來,為首的幾架已經俯沖下來,機翼下的炸彈閃著冷光。
“防空!”
這一次比炮擊更可怕。
美軍為了掩護步兵,用了重磅炸彈和燃燒彈!
是真正的重磅炸彈,五百磅、一千磅,落下來的時候帶著刺耳的呼嘯聲。
落地那一瞬間,地面像被一只巨手猛地掀起來,泥土、石塊、碎木、人體的殘骸,被炸上幾十米的高空,又嘩啦啦地落下來。
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更可怕的是緊隨其后的凝固汽油彈。
那些銀白色的罐子從飛機上投下來,在空中翻滾著,落地時“砰”的一聲炸開,濺射出無數黏稠的膠狀物。
這火更可怕,溫度極高的火焰,濺到哪里燒到哪里。
戰壕里、掩體上、人的身上,只要沾上一點,就甩不掉、撲不滅。火焰躥起來的時候,帶著濃重的黑煙和刺鼻的氣味,空氣里全是焦臭。
一個戰士從燃燒的戰壕里沖出來,渾身是火,在地上打滾。
旁邊的戰友沖上去想幫他,剛一靠近,自己的衣服也被點燃了。
“別過來!別過來——”
那個戰士喊著,聲音越來越弱,最后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段鵬看著這一切,眼睛通紅。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里,卻感覺不到疼。
消息匯總到李云龍這里,李云龍眉頭一皺,說道“命令高炮部隊,還擊!”
“是!”
……
志愿軍高炮陣地。
團長孫長林站在指揮所外面,舉著望遠鏡盯著天空。
“團長!目標進入射程!”參謀喊道。
孫長林放下望遠鏡,深吸一口氣,然后猛地揮手:
“開火!”
剎那間,幾十門高射炮同時怒吼。
炮彈拖著火舌射向天空,在空中炸開一朵朵黑色的云團。那些云團越來越密,像一張巨大的網,罩在志愿軍陣地上空。
一架美軍飛機被擊中,機翼折斷,拖著黑煙栽下來,墜落在江對岸,發出一聲巨響。
“打得好!”孫長林吼道,“繼續打!”
又一架飛機被擊中,然后是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
但更多的飛機還在繼續轟炸。
炸彈和汽油彈像下雨一樣往下落,志愿軍的陣地上火光沖天,硝煙彌漫。
志愿軍的高炮部隊大多都在掩護運輸車隊,在這里的有限!
---
江對岸,美軍的登陸艇開始渡江了。
密密麻麻的登陸艇從江面上壓過來,后面跟著水陸兩棲坦克,履帶卷起水花,在火光中閃閃發光。
211師指揮部,魏大勇放下望遠鏡,抓起電話:
“各部隊注意!美軍的步兵上來了!進入阻擊陣地!”
電話那頭傳來斷斷續續的報告:
“一團明白!”
“二團明白!”
“三團明白!”
無數的志愿軍戰士從防炮洞、地堡里鉆了出來,沿著交通壕往前跑,有人扛著機槍,有人端著步槍,有人抱著彈藥箱。
他們的臉上全是泥土和硝煙,但都迅速進入了陣地!
……
一團陣地。
段鵬蹲在一個被炸塌了半邊的掩體后面,盯著越來越近的美軍登陸艇。
“團長!”參謀長爬過來,“美軍的坦克上來了!”
段鵬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江面上,幾輛水陸兩棲坦克正朝岸邊駛來,炮塔轉動著,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志愿軍的陣地。
臨津江的水不深,最淺的地方就沒過腰,這對于美軍的機械化有點阻礙,但不多!
而38線中段的金窟山、田屯東北高地、蘆谷里西側高地、196.5高地,再往縱深的天德山、夜月山,下游靠近開城的馬良山,才是主要的阻擊陣地!
段鵬咬了咬牙,抓起電話:“火箭彈連,準備!”
“團長,火箭彈連待命!”
“沖上去!給我把那些坦克敲掉!炮營掩護!”
“是!”
戰壕里,一個連的戰士扛著A04火箭彈沖了出去。
而一團的炮兵,在接到段鵬的命令以后,開始反擊!
“轟轟轟!”
迫擊炮和日式步兵炮,開始了反擊!
但小鬼子的武器,打美軍的坦克這些,也就蹭點皮,殺傷力太弱了,還是只有靠人頂到近處攻擊!
但炮彈落起的煙霧,到底能提供一些掩護!
李友生蹲在一個彈坑里,盯著越來越近的美軍坦克。
最前面那輛已經上岸了,履帶碾過江灘上的尸體,炮塔轉動著,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志愿軍的陣地。
“瞄準!”李友生壓低聲音,“等它們再靠近點,一發必須干掉!”
坦克越來越近。三百米、兩百米、一百五十米!
“打!”
李友生的吼聲還沒落地,上百發火箭彈同時射出,拖著長長的尾焰撲向那些鋼鐵巨獸。
轟!轟!轟!
第一波火箭彈擊中最前面那幾輛坦克的側面,裝甲被撕裂,火焰從裂口躥出來。
坦克里的彈藥被引爆,整個炮塔被掀飛,落在十幾米外。
緊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
江灘上,十幾輛坦克同時起火,濃煙滾滾。
剩下的坦克開始后退,炮塔轉向火箭彈組的方向,炮彈一發接一發地落過來。
“撤!快撤!”李友生吼道。
戰士們抱著火箭筒往后爬。
一發炮彈落在不遠處,兩個戰士被炸飛。
李友生回頭看了一眼,眼睛通紅,但沒有停。
“快!快!”
又一發炮彈落下來。
李友生只覺得后背被重重推了一下,整個人飛出去,摔在地上。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連長!”一個戰士沖過來,想把他往后拖。
李友生推開他:“別管我!快回去!坦克又上來了!”
那個戰士愣了一下,然后咬牙往后爬。
李友生躺在那里,看著越來越近的坦克,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他從腰間摸出最后一顆手榴彈,擰開蓋子,拉出弦。
坦克的履帶離他不到十米了。
他把手榴彈塞進身下,閉上眼睛。
轟——
而幾乎同時,美軍從西線(臨津江—開城)、中線(金化—上甘嶺)、東線(金城)同時發起了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