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紅色信號彈!”
前沿觀察哨的聲音幾乎撕裂。
夜空中,三顆刺目的紅色信號彈緩緩升起,在風雪交加的夜幕上劃出清晰的軌跡。
幾乎在信號彈升至最高點的瞬間,長津湖東北方向,一片看似平靜的山坳里,猛然迸發出連片的火光和震耳欲聾的尖嘯!
“咻咻咻咻咻——!!!”
那不是尋常火炮沉悶的轟鳴,而是數十上百道火龍撕裂空氣的死亡交響!
志愿軍火箭炮師憋足了勁,將一輪最為猛烈的齊射,鋪天蓋地地砸向了53師第七穿插連送來的精確坐標!
志愿軍此時,一個齊裝滿員的火箭炮師,編制是120門喀秋莎,一輪齊射,10多秒內,就是1920枚火箭彈砸過去!
美軍就是當年和德國人打,也沒遇見過這樣的火力啊!
在他們的想法中,遠東的這些國家,不是架幾門炮就能征服的嗎?什么時候這么猛了!
新興里東南側的103高地反斜面、交通壕網絡,村子西頭的斷墻殘垣區,以及村子中心幾處可疑建筑——這些被標注的區域,在幾秒鐘內就被狂暴的火箭彈雨徹底覆蓋!
“轟隆隆隆——!!!”
地動山搖!
比之前任何一次炮擊都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爆炸連成了一片火海!
103高地的反斜面仿佛被整個削去一層,新挖的交通壕在爆炸中扭曲、坍塌。
村子西頭,隱藏的坦克和車輛被直接命中,化作熊熊燃燒的鐵棺材,殉爆的彈藥將周圍的斷墻殘壁再次撕碎。
村子中心,那棟帶半地下室的石屋被數枚火箭彈直接命中,磚石混合著積雪和人體碎塊沖天而起!
這輪精心準備、目標明確的火箭炮急襲,瞬間將美軍陸戰一師這部被圍部隊的防御核心打懵、打殘、打亂了!
“就是現在!吹沖鋒號!全線進攻——!!!”
羅日選在指揮所里,對著電話聲嘶力竭地吼出總攻命令!
“嘀嘀噠噠嘀——!!!”
嘹亮激昂的沖鋒號聲,從新興里北、東、南三個方向同時炸響,壓過了爆炸的余音和美軍混亂的驚叫!
北面,謝長峰團長一馬當先,率領著526團的復仇洪流,踏著被火箭彈犁得滾燙松軟的焦土雪泥,如同決堤的狂潮,向硝煙彌漫的新興里村中心猛撲過去!
戰士們手中的48式突擊步槍噴吐著熾熱的火舌,子彈潑水般掃向任何敢于露頭的敵人。
美軍的M1加蘭德步槍和卡賓槍在極寒中頻頻卡殼,而結構更簡單、更耐寒的48式卻依舊穩定地咆哮著。
這是志愿軍第一次有一種武器強過美軍的,哪怕只是輕武器!
ak47的口碑,又一次得到了驗證!
“火箭筒!敲掉前面那個地堡!”
謝長峰指著村口一個半塌但仍有火力噴吐的土木工事吼道。
兩名戰士扛著繳獲的103火箭筒迅速前出,在戰友火力掩護下,瞄準、擊發!
“咻——轟!”地堡連同里面的機槍一起上了天。
“三三制!散開!穿插分割!”
班排長們嘶吼著,指揮戰士們以嫻熟的戰斗小組,沿著街道、院墻、炸開的缺口,迅猛向縱深穿插。
他們的目標明確:
利用火箭炮造成的混亂,將已經被分割的美軍部隊,進一步切割成無數個無法呼應的“小方塊”,然后逐個吃掉。
東面和南面,58師、59師的部隊也同時發起了猛攻。
戰斗在每一條街道、每一棟房屋、甚至每一個彈坑間爆發。
手榴彈的爆炸聲、沖鋒槍的掃射聲、刺刀碰撞的鏗鏘聲、雙方士兵怒吼與慘叫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將新興里變成了血腥的巷戰熔爐。
美軍陸戰一師的士兵確實頑強,即使在遭到毀滅性炮擊、指揮通訊不暢的情況下,許多小股部隊仍在軍官或士官的帶領下,依托殘垣斷壁進行絕望而兇狠的抵抗。
而到了巷戰,美軍強大的火力優勢,就發揮不出來了!
“守住這條街!援軍馬上就到!”
一個美軍少尉躲在半截墻后,用湯姆遜沖鋒槍向外掃射。
“去你娘的援軍!”一名志愿軍爆破手從側面迂回,將炸藥包塞進了墻縫。
“轟!”半條街的廢墟都塌了下去。
戰斗殘酷而激烈。
不斷有志愿軍戰士在沖鋒中倒下,也不斷有美軍士兵在頑抗中被消滅或俘虜。
但整體態勢已經不可逆轉。
火箭炮的致命一擊徹底打亂了美軍的防御體系,而志愿軍兇猛靈活的多路穿插和近戰,則讓美軍殘存的火力優勢和建制優勢無從發揮。
羅日選在地圖前,聽著各處傳來的激烈戰報,拳頭捏緊又松開。
他知道,這把尖刀,已經深深捅進了陸戰一師這塊硬骨頭的核心。
雖然骨頭很硬,會崩掉幾顆牙,但將其徹底咬碎,只是時間問題了。
…………
“上帝啊……這炮火……”
新興里西南約二十公里,下碣隅里一處由半地下室加固而成的陸戰一師臨時指揮部里,師長奧利弗·普林斯·史密斯少將放下了望遠鏡。
北方夜空中那連綿不斷的爆炸閃光,即使隔著這么遠也清晰可見,如同地獄的脈搏在跳動。
指揮部里的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參謀長格雷戈恩·A·威廉姆斯上校剛剛放下嘶嘶作響的電臺耳機,聲音干澀:
“師長,和新興里前線指揮所、第5團團部的直接聯系……全部中斷了!”
“要想打贏這場戰爭,除非上帝親自來頂著鋼盔參戰!”師長愛德華·A·克萊格準將捶了一下桌子說道!
他在諾曼底、在太平洋,都沒見過這種密度的火箭炮齊射!
“現在不是說這些話的時候!愛德華!”史密斯猛地轉身,壓住了指揮部蔓延的一絲恐懼!
是的!恐懼!
這支打過德國人、日本人的鐵血、常勝部隊,在這遠東戰場,居然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的恐懼!
而就在這時候,副參謀長愛德華·W·斯內德克上校又拿著一份報告走了過來,沉痛地說道:
“第5團團部確認在首輪火箭炮覆蓋中被直接命中……蒙德·默里上校默里上校的幸存的可能性極低。第5團建制已完全被打亂,各部陷入各自為戰的混戰的狀態。”
這下,陸戰一師的指揮部里又是一片死寂。
第5陸戰團,陸戰一師最鋒利的矛頭之一,團長陣亡,部隊被打散,這在陸戰隊的歷史上是罕見的慘重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