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轟!”
隨著十幾發九二式步兵炮的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精準地轟到了榆次城門樓子附近!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木屑、鐵釘和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迸射。
那扇厚重的、被日軍寄予厚望的城門,在如此近距離的直瞄轟擊下,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呻吟,中間部分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連接處的鉸鏈扭曲、崩斷,整扇門搖搖欲墜。
“中了!城門開了!”
前沿陣地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李云龍猛地從掩體后站起,甚至顧不上拍打滿身的塵土,他一把抽出背后的鬼頭大刀,雪亮的刀鋒在火光映照下寒光四射。
他聲嘶力竭地怒吼,聲音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司號員!吹沖鋒號!全體上刺刀!給老子沖進去!”
“滴滴答滴滴——滴滴答滴滴——!”
嘹亮、激昂、穿透力極強的沖鋒號聲,剎那間響徹整個戰場!這號聲是命令,是戰鼓,更是點燃所有八路軍戰士心中熱血的火炬!
“沖啊!”
“殺鬼子!”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從四面八方響起。
早已蓄勢待發的新一團一營、二營戰士們如同決堤的洪流,從戰壕、從彈坑、從殘垣斷壁后一躍而起,挺著明晃晃的刺刀,朝著那洞開的城門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沖鋒。
剛剛抵達并完成集結的旅預備隊和決死一縱的戰士們,也如同猛虎下山,匯入到這鋼鐵洪流之中。
城墻上的日軍從毀滅性打擊的震撼中勉強回過神來,試圖組織火力封鎖突破口。
殘存的機槍噴吐出火舌,子彈如同飛蝗般撲向沖鋒的人群,不斷有戰士在沖鋒途中倒下,但更多的人毫不猶豫地踏著戰友的血跡,前仆后繼,怒吼著向前!
“機槍掩護!手榴彈!往城頭上扔!”李云龍一邊沖鋒,一邊大聲指揮著。
密集的機槍火力壓制著城頭日軍的射擊,無數顆手榴彈劃著弧線飛上城頭,炸起一團團火光和硝煙。
王承柱的炮兵班也在進行最后一輪急速射,炮彈精準地敲掉著城墻上的火力點。
沖鋒的隊伍如同潮水般涌到了城下,最前面的戰士毫不猶豫地從炸開的城門窟窿鉆了進去,與試圖封堵缺口的日軍士兵瞬間絞殺在一起。
刺刀的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弟兄們!跟我上!”李云龍身先士卒,從一個炸開的缺口攀上城墻。
一名鬼子軍官揮舞著指揮刀怪叫著撲上來,李云龍側身躲過劈砍,手中鬼頭大刀帶著風聲一個橫掃,“咔嚓”一聲,直接將鬼子軍官攔腰斬斷!
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身,他卻毫不在意,抹了把臉,舉刀狂吼:“殺!同志們跟我上!”
團長的悍勇極大地激勵了戰士們。
城墻之上,城門之內,巷戰瞬間白熱化。
八路軍戰士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逐屋逐巷地與負隅頑抗的日軍展開慘烈的爭奪。
槍聲、爆炸聲、冷兵器碰撞聲和雙方士兵的嘶吼聲在榆次縣城的大街小巷中回蕩。
日軍守備部隊以殘存的兵力依舊憑借著武士道精神進行著絕望的抵抗,戰斗進行得異常殘酷,每推進一米,都要付出鮮血的代價。
然而,在李云龍不要命的打法和新一團如虹的士氣面前,日軍的抵抗節節敗退。
突破口不斷擴大,772團和第16團的方向也取得了突破,涌入城內的八路軍部隊越來越多,逐漸對城內日軍形成了分割包圍之勢。
戰斗從凌晨一直持續到天色微明。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榆次縣城內的槍聲和爆炸聲漸漸稀疏,最終完全停歇。
“李大頭!你個狗日的人呢!給老子滾出來!”772團程團長人還沒到,聲音就已經傳出來了!
他帶著一股剛下戰場的硝煙味兒,風風火火地闖進來,身上的軍裝滿是塵土,還有幾處被彈片劃開的口子,臉上黑一道白一道,但一雙眼睛卻瞪得跟銅鈴似的,冒著精光,直勾勾地盯著李云龍。
“嘿!老程!你他娘的叫魂呢?老子耳朵沒聾!”李云龍笑道!
程團長三兩步跨到他面前,也顧不上客套,伸手就去拽李云龍的胳膊:
“少跟老子廢話!趕緊的!帶我去看看你的炮!他娘的,我隔著老遠就聽見動靜不對!你小子什么時候鳥槍換炮了?從哪兒弄那么多重炮來?快讓老子看看!”
程團長一邊說,一邊拉著李云龍使勁,現在主攻被搶這些已經無足輕重了,最重要的是看看炮!
“哈哈哈!瞧你那點出息!急個屁!當初老子怎么教你打槍,今天就教你怎么打炮!”李云龍得意地哈哈大笑!
“別扯淡了,先帶我們去看看!”程團長連忙催促!
“老子今天就讓你長長見識!!”
說著,李云龍帶著程團長,七拐八繞地來到了城西一片相對空曠、有戰士們嚴密看守的打谷場上。
而這時候,16團的黃團長也來了!
黃團長一路上心里還在琢磨,李云龍是不是繳獲了日子的山炮或者野炮,甚至可能是晉綏軍留下的什么好東西。
兩人瞪大了眼睛,準備好好瞧瞧李云龍藏起來的寶貝疙瘩。
可到了地方,放眼望去,只見場地上整整齊齊排著的,不是什么锃光瓦亮的鋼鐵巨獸,而是一個個……烏漆嘛黑的汽油桶?!
程團長臉上的急切和好奇瞬間凝固,變成了巨大的茫然和難以置信。他們使勁眨了眨眼,又往前湊了兩步,沒錯,就是汽油桶!
一些桶口還殘留著灼燒的痕跡,桶身沾滿了泥土,旁邊還堆著一些扎著翅膀、造型古怪的大號“炸藥包”。
“這……這……”
程團長指著那一排汽油桶,舌頭都有些打結,他猛地扭頭看向李云龍,聲音都變了調:“李大頭!這就是你轟開榆次城門的‘重炮’?!就這些破汽油桶?!!”
黃團長也一臉的不可置信!
他倆實在無法想象,就是這些玩意兒,發出了那樣驚天動地的轟鳴,把堅固的城門都給炸開了花。
“破汽油桶?”
李云龍眉毛一豎,隨即又得意地咧開了嘴,走到一個汽油桶旁邊,用力拍了拍,發出“哐哐”的悶響!
“老程啊老程,說你沒見識你還別不服氣!告訴你,這玩意兒叫‘沒良心炮’!”
他大手一揮,指著那堆奇特的炸藥包:“瞧見沒?特制的炸藥包,用這桶子發射出去,落哪兒哪兒就一片焦土!小鬼子那點土木工事,在它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威力大,分量足,一炸一大片,震也能把狗日小鬼子的五臟六腑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