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天津回到北京,已是華燈初上。
李云龍在北平飯店,以國防工業辦公室和政務院的名義,請各位專家、學者還有家屬吃了個飯!
中途,甚至連翔宇同志都來了!畢竟這里有許多人,都是他親自寫信邀請回來的!
直到晚上11點,李云龍才回到了家!
“小徐,你也去早點休息吧!”李云龍下了車,對徐增祥說道!
徐增祥也住這里,甚至以李云龍現在的級別,家里已經有了中央配備的勤務兵和保姆了!
“是!”
“田醫生呢?”李云龍把東西交給保姆問道!
“田醫生在樓上呢!”保姆說道!
話還沒說完,就見一個小身影踉踉蹌蹌的要下樓梯,正是李云龍的寶貝兒子李康!
“爸爸!”
“哎呦我的小祖宗!”李云龍連忙上前把他抱到了手里!
李云龍抱著兒子剛站穩,就看見田雨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從樓上走下來。
昏黃的燈光下,她穿著一件寬松的棉布裙,腹部隆起已經十分明顯,臉上帶著些許孕中的疲憊,但看到丈夫和兒子,眼里立刻漾開了溫柔的笑意。
“回來啦?吃飯了沒?廚房還溫著粥。”田雨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關切。
“吃過了,在飯店和回來的先生們一起吃的。”
李云龍抱著李康走過去,空出一只手扶住田雨的胳膊,皺了皺眉,“怎么還沒睡?都這么晚了,你現在需要多休息。”
“康康非要等你,哄了半天也不肯睡,剛有點迷糊,聽見你車響就又精神了。”
田雨無奈地笑著,伸手輕輕點了點兒子的鼻尖。
李康咯咯笑著往李云龍懷里躲。
一家三口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李云龍逗著兒子,問了問今天在家怎么樣,李康已經能斷斷續續說些句子,雖然顛三倒四,但也把李云龍逗得開懷大笑。
田雨就坐在一旁,微笑著看他們父子嬉鬧,手無意識地輕輕撫摸著肚子。
等李康終于玩累了,開始揉眼睛,李云龍才讓保姆帶他去洗漱睡覺。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夫妻兩人。
李云龍看著田雨明顯比半個月前又大了一圈的肚子,心里算了算日子,沉吟了一下,開口道:“小雨,有件事得跟你說。”
田雨一愣,說道:“嗯,你說。”
“組織上決定了,我可能會出去一趟。”李云龍說道!
和首長訪蘇,這是絕密,李云龍能說的也就這么多,但田雨也是聰明的人,她指了指上面,說道“去那?去……多久?”
作為女人,尤其是懷孕的女人,她自然不想丈夫離開,但她的丈夫,畢竟不是普通人!
李云龍點點頭,“具體時間還沒完全定,可能十幾天!”,
國家新建,首長也不可能離開國內太久!
“我明白。”
田雨抬起頭,嘴角努力向上彎了彎,眼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支持,“這是大事,你能跟著去,是組織對你的信任。家里你放心,有組織照顧,我自己也能行。”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眉頭微微蹙起:“我聽說那邊冬天冷得厲害,比咱們北京冷多了。你這趟去,怕是正好趕上最冷的時候。你的大衣還是去年那件,不夠厚,得趕緊再做一件新的。”
“還有厚毛褲、棉皮鞋、皮帽子、手套……羊皮的最好,保暖。”
她說著就想起身,“不行,這事兒不能拖,我明天就去扯料子,找人趕緊做……”
李云龍連忙拉住她:“哎,你急什么!這才剛定下來,具體出發日子還早呢,至少還得有個把月準備。你現在這身子,哪能到處跑?這些東西,讓后勤的同志或者小徐去辦就行。”
“他們辦的我不放心。”田雨執拗的說道!
但被李云龍按著肩膀坐回了沙發,李云龍看著她為自己操心盤算的樣子,心里暖烘烘的,又酸酸的。他伸手把田雨摟進懷里,讓她靠在自己肩頭。
“別擔心,冷不著我。倒是你,我不在家,你要照顧好自己,按時檢查,有什么不舒服立刻去醫院,別硬撐。康康調皮,你多讓趙阿姨她們幫幫忙,別累著。”
“我知道。”田雨靠在他肩上,輕輕點頭,感受著這份短暫的溫存。
時間在緊張的籌備和隱隱的離別情緒中過得飛快。
李云龍幾乎泡在了辦公室和各個軍工單位,梳理資料,研判需求,準備談判預案。
田雨雖然行動越來越不便,還是堅持親手為李云龍準備好了厚厚的行裝,每一樣都檢查了又檢查。
一個月后的一個清晨,北京火車站戒備森嚴。
月臺上,即將出訪的代表團成員與送行的同志一一握手告別。
春寒料峭,呵氣成霜。
李云龍穿著田雨準備的新厚棉大衣,戴著皮帽子,站在首長身后不遠的地方。
首長辭別來送行的翔宇同志等人,踏上了專列!
汽笛長鳴,專列緩緩啟動。
李云龍坐在專列靠窗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原野和村莊。
這一趟的規模,可比他當初進京的時候大多了!
透過車窗,他能清晰地看到鐵路沿線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持槍肅立的戰士在站崗警戒,身影在晨曦或暮色中如同一尊尊沉默的雕塑。
重要的橋梁、隧道口,更是能看到明顯的加固工事和更多的警衛力量。
列車經過一些大的車站時,月臺早已清空,只有寥寥幾位當地的主要負責同志身著大衣,在寒風中立正敬禮,目送列車呼嘯而過,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
“形勢還是嚴峻啊。”
坐在他對面的一位外交部同志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輕輕嘆了口氣,“敵人亡我之心不死,搞破壞、搞暗殺,什么手段都用。咱們這一路,保衛工作的壓力是空前的。”
李云龍點點頭,沒說話。
他理解這種如臨大敵的戒備。
代表團里聚集了共和國當下最核心的決策者和關鍵領域的負責人,此行所求,更是關乎國運的未來。
容不得半點閃失。這份沉甸甸的責任感,讓他即使身處溫暖的車廂,脊背也挺得筆直,不敢有絲毫松懈。
旅途是漫長的。
專列穿越華北平原,進入關外,氣溫明顯越來越低。
窗外不再是裸露的黃土地或開始返青的冬麥田,而是覆蓋著皚皚白雪的東北黑土地,森林、丘陵,一片北國風光。
幾天后,專列緩緩駛入哈爾濱火車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