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龍的命令化作一道道電波,將總攻的意志傳遞到戰(zhàn)場每一個角落。
磨盤山周邊數(shù)十平方公里區(qū)域內(nèi),豫西兵團與陳謝兵團近十余萬大軍,開始了對邱清泉部,張軫部的最后一擊!
下午兩點整,三顆紅色信號彈準時升上天空。
霎時間,萬炮齊鳴!
集中使用的炮群,對磨盤山當面之敵,發(fā)動了毀滅性打擊。
炮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聲連成一片,覆蓋了敵前沿陣地和疑似指揮所、炮兵陣地、預備隊集結(jié)區(qū)域。
大地在劇烈顫抖,濃煙與火光沖天而起,仿佛火山噴發(fā)。
“同志們!沖?。 ?/p>
幾乎在炮火延伸的瞬間,磨盤山主峰及兩翼陣地上,嘹亮的沖鋒號響徹云霄。
兩個兵團,幾十萬人聚集在這里,編制早就亂了!
李云龍當機立斷,只認衣服不認人,各部打到哪算哪,反正就一句話,全殲邱兵團,活捉邱清泉!
錯進錯出!
不同建制、不同隸屬、不同口音的部隊,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各個山坡、塹壕、掩體里洶涌而出,吶喊著撲向了混亂的敵軍。
“沖啊!消滅邱清泉!”
“為了犧牲的戰(zhàn)友!殺!”
“繳槍不殺!解放軍優(yōu)待俘虜!”
口號聲此起彼伏,卻又混雜一體。
沒有復雜的協(xié)同計劃,沒有細致的攻擊分界線,各部隊、各戰(zhàn)斗小組甚至單兵,完全憑借戰(zhàn)斗本能和現(xiàn)場判斷,哪里有槍聲就往哪里沖,哪里有敵人就往哪里打。
攻勢如同狂風暴雨,毫無規(guī)律卻又無處不在,讓本就陷入被動的國民黨軍更加難以招架。
這種混亂的沖鋒,竟產(chǎn)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戰(zhàn)場完全沸騰了。
刺刀見紅的白刃戰(zhàn)在無數(shù)個角落爆發(fā),手榴彈的爆炸聲密如炒豆,機槍掃射的火鏈縱橫交織。
沖鋒的隊伍如同無數(shù)把熾熱的尖刀,從四面八方捅進國民黨軍的防御體系,將其切割、攪碎。
相較于邱清泉部的嫡系和相對精銳,張軫兵團兵團雖然人數(shù)眾多,但戰(zhàn)斗力較弱。
當北面磨盤山方向排山倒海的總攻開始后,南線我軍雖然分兵北壓,但留守部隊士氣大振,發(fā)起了堅決反撲。
下午三點半左右,張軫兵團一部在絕望中率先潰散,如同多米諾骨牌,潰退迅速蔓延。
我軍南線部隊趁勢發(fā)動全線猛攻,如同快刀斬亂麻。
失去了有效組織的張軫部官兵,成片成片地放下武器,或漫山遍野地逃竄。
張軫本人試圖收攏殘部向西南方向突圍,但座車剛離開指揮部不久,就被一支不知屬于哪個部隊的解放軍小分隊用巴祖卡擊中。
張軫受傷被衛(wèi)士拖出車外,旋即被蜂擁而至的解放軍戰(zhàn)士包圍。
當他被拖到一位渾身硝煙的解放軍營長面前時,這位營長甚至沒立刻認出他的身份,直到一名俘虜?shù)膰顸h軍官顫聲指認:“他……他是張司令……”
那營長才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地大喊:“快!上報!逮著條大魚!張軫被活捉了!”
張軫的被俘,標志著其兵團的徹底瓦解。
消息像野火一樣傳遍戰(zhàn)場。
南線槍聲迅速稀疏下去,轉(zhuǎn)為打掃戰(zhàn)場、收容俘虜?shù)泥须s。
而幾乎就在張軫被活捉的同時,所有仍在戰(zhàn)斗的解放軍部隊,無論是原本攻擊張軫部的,還是從磨盤山?jīng)_下來的,抑或是從側(cè)翼穿插的,都不約而同地將矛頭指向了最后一個、也是最硬的目標!
邱清泉!
“打邱清泉去!”
“別讓邱清泉跑了!”
“活捉邱清泉,立大功!”
口號變得空前一致。
混亂的洪流在吞沒了張軫部之后,自然而然地匯集成更加狂暴的巨浪,從四面八方拍向邱清泉兵團殘部收縮固守的幾個村落和核心陣地。
那種感覺,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猛獸,在解決掉一個較弱的目標后,全部撲向了最強的獵物。
邱清泉的部隊陷入了真正的絕境。
外圍陣地相繼失守,控制區(qū)域被壓縮得越來越小。
解放軍的炮火開始集中轟擊其核心村落,步兵的攻擊一波猛過一波,完全不顧傷亡。
許多解放軍部隊根本不等上級明確指令,就自發(fā)地向槍炮聲最激烈、敵軍抵抗最頑強的地方猛攻,因為那里很可能就是邱清泉的所在。
黃昏時分,邱清泉所在的村莊已被突破數(shù)處。
殘存的國民黨軍依托院落、房屋進行巷戰(zhàn),但敗局已定。
槍聲、爆炸聲、喊殺聲越來越近。
在村莊中心一個相對堅固的磚石院落里,邱清泉能聽到院墻外爆豆般的槍聲和手榴彈爆炸聲,還有解放軍“繳槍不殺”的喊話和自己士兵絕望的慘叫。
電臺早已失靈,與各部的聯(lián)系全部中斷。參謀和衛(wèi)士們面無人色,有的已經(jīng)偷偷扔掉了武器。
邱清泉換上了一套普通士兵的臟污棉服,但眼中那股桀驁和絕望混雜的神色卻無法掩飾。
他知道,突圍無望了。
被俘?像張軫那樣被活捉,然后被公審、被羞辱?他無法接受。
院門方向傳來猛烈的爆炸和激烈的交火聲,那是他最后的衛(wèi)隊在抵抗。
聲音迅速逼近,接著是院墻被炸開的轟鳴和解放軍戰(zhàn)士沖鋒的吶喊。
邱清泉最后看了一眼攤在桌上的地圖,聽著已經(jīng)沖進前院的廝殺聲,緩緩掏出了自己的手槍。
“師座!”副官等人撲了過來,卻被邱清泉一把推開!
“我邱清泉,堂堂黃埔二期,受校長信重!豈能落于共軍之手,受階下之辱?”他低聲自語,又像是在對無形的觀眾宣告。
“師座!不要?。 备惫賯冇窒霌渖蟻?,但為時已晚。
“校長!學生以身殉國了!”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室內(nèi)回蕩,壓過了窗外越來越近的喧嘩。
“砰砰砰!”
隨后又是幾聲槍響,邱清泉的鐵桿追隨者,一一跟著他而去!
當解放軍戰(zhàn)士踹開內(nèi)室房門沖進來時,只見一地的死尸,和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幾個幸存者!
“繳槍不殺!”
“繳槍不殺!”解放軍戰(zhàn)士厲聲喝道,那幾個還活著的人,舉起了手!
不久之后,邱清泉死亡的消息迅速擴散至整個戰(zhàn)場。
“邱清泉自殺了!”
“邱清泉被打死了!”
“邱兵團完蛋了!”
最后的抵抗意志隨著這個消息而徹底崩塌,殘存的國民黨軍官兵,或棄械投降,或試圖趁亂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