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團前指里,空氣幾乎凝固。
韓鈞同志背著手,在地圖前來回踱步,腳下的地面仿佛都要被他踩出坑來!
前線無數(shù)的電報拍過來,他的壓力是最大的!
韓鈞同志對通信主任說道:“再電王承柱部!問問炮兵到達指定位置沒有?!”
李云龍借調過來攻擊洛陽的部隊,是由王承柱為首的!
“是!”
通信主任額頭見汗,親自跑到電臺旁口述電文。
而就在韓鈞幾乎要再次催促時!
“報告!”
剛才那名通信參謀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王師長急電!喬喆團長率榴彈炮團及配屬重炮部隊,已全部進入西關外預設陣地!重復,炮兵已全部就位!請求指示目標!”
指揮部里瞬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強心劑,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韓鈞一個箭步跨到電臺旁,幾乎是從參謀手里搶過電報稿,飛快地掃了一眼,臉上緊繃的肌肉終于松弛了一絲,眼中爆發(fā)出銳利的光芒。
“好!太好了!”
他轉身,聲如洪鐘,“立刻回電王師長并轉喬喆團長:按原定計劃,炮火準備,立即開始!首要目標,東門、南門城樓及兩側城墻火力點!給我狠狠地打!”
“是!”
洛陽城西,一片經過巧妙偽裝和緊急構筑的炮兵陣地上。
喬喆站在一輛美制M2型105毫米榴彈炮的牽引車旁,手持望遠鏡,最后確認了一遍遠方洛陽城墻的輪廓。
他的臉上滿是塵土和汗?jié)n,但眼睛卻亮得嚇人。
“各炮注意!”
喬喆對著身邊的電話員吼道,聲音壓過了遠處戰(zhàn)場傳來的喧囂。
電話員立刻對著話筒重復:“各炮注意!目標:東門城樓、南門城樓及延伸段城墻敵火力點!一號計劃,效力射!裝填高爆彈!預備——”
陣地上,炮手們早已準備就緒。
一門門炮口高昂的105毫米榴彈炮、75毫米山炮、野炮,如同蟄伏的巨獸,在暮色中泛著冷峻的金屬光澤。
裝填手將黃澄澄的炮彈推進炮膛,關閉炮閂,動作流暢而迅捷。
喬喆深吸一口氣,猛地揮下手臂:“放!”
“放!”
“放!”
命令通過電話和旗語瞬間傳遍整個陣地。
“轟——!!!!”
“轟轟轟轟——!!!”
天地間驟然被一片震耳欲聾的巨響充斥!
數(shù)十門火炮第一次齊射的聲浪,仿佛要將整個洛陽平原掀翻!
炮口噴出的熾烈火焰瞬間照亮了昏暗的陣地,巨大的后坐力讓炮身猛地一震,塵土飛揚。
第一排炮彈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劃破長空,以近乎筆直的彈道,狠狠地砸向洛陽城墻!
東門城樓,這座經歷了無數(shù)風雨的古建筑,在連續(xù)幾聲驚天動地的爆炸中,上半部分轟然垮塌!
磚木結構在105毫米高爆彈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
隱藏在城樓和兩側城墻上的機槍工事、觀察所,在精準的炮火覆蓋下,要么被直接命中化作碎片,要么被震塌掩埋。
南門方向同樣如此。
王承柱的炮兵團進行了精心分工,部分火炮專打城墻垛口和明顯的外突火力點。
連續(xù)的爆炸在南門城墻一線綻開一連串的火球和煙柱,守軍的火力瞬間為之一窒。
他們對共軍的炮那是有準備的,畢竟李云龍部幾次的勝負手都是重炮團!
但沒想到火力猛成這樣!
東關外,周希漢猛地舉起望遠鏡,看到東門城樓在滾滾濃煙中崩塌的景象,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土墻上:
“好!打得好!”
炮火準備進行到第十五分鐘時,問題開始顯現(xiàn)。
王承柱的炮兵陣地設在西關外,距離東門、南門主攻方向有相當一段距離。
雖然炮火覆蓋精準猛烈,極大地摧毀了城墻工事,壓制了守軍火力,但由于是臨時配屬,王承柱的炮兵團與陳謝兵團的第一、第二縱隊之間,缺乏長期磨合形成的默契通信和協(xié)同機制。
前線的突擊隊和爆破組,看到城墻上的火力點被炸得七零八落,心急如焚,幾次試圖在炮火尚未完全停歇或有效延伸時就發(fā)起沖鋒。
但殘存的守軍極其頑強,抓住炮擊間隙拼命反擊,加上我軍炮火與步兵之間缺乏精確的節(jié)奏配合,導致幾次沖鋒都暴露在己方炮火誤傷風險和敵軍殘存火力下,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傷亡。
東門方向,一縱的指揮員看著焦急的戰(zhàn)士和被壓制后又零星響起的敵軍槍聲,急得直跺腳,卻無法直接與后方的王承柱取得有效溝通,只能層層上報。
炮擊進行到第二十分鐘,東關和南關的前沿指揮所幾乎同時接到了來自最前沿營連級的緊急報告:
城墻缺口已經炸開,多處守軍工事被摧毀,殘敵被壓制在廢墟中,正是步兵發(fā)起決死突擊的絕佳時機!
如果炮火再持續(xù)覆蓋,一是可能誤傷已經抵近的己方爆破手和突擊隊,二是炮彈寶貴,需要留一些用于后續(xù)縱深戰(zhàn)斗。
第一縱隊司令員周希漢和第二縱隊司令員陳康,幾乎是前后腳抓起了通往炮兵協(xié)調通道的電話。
“王師長,王師長嗎?我是一縱周希漢!城墻缺口已經打開,敵軍火力被有效壓制!炮火可以開始向城內延伸了!重復,可以延伸了!”周希漢的聲音又快又急。
幾乎在同一分鐘,陳康的電話也到了:
“王師長,我是二縱陳康!南門正面敵軍工事已基本摧毀,我突擊隊已接近外壕!請求炮火立即向城內和兩翼延伸,壓制敵預備隊和縱深火力!”
炮兵陣地上,王承柱同時接到了兩個方向的請求。
他放下望遠鏡,咂摸了一下嘴,心里暗道:“這才哪到哪啊?按我們司令員的打法,這種堅固目標,至少還得再犁上十分鐘,把城墻根都翻一遍才保險。”
“唉!兄弟部隊這是苦日子也過慣了!”
但他也明白,自己畢竟是配屬作戰(zhàn),必須尊重主攻部隊指揮員的判斷,他們對前線步兵的狀態(tài)和時機把握更直接。
而且,戰(zhàn)場態(tài)勢瞬息萬變,步兵已經抵近,強行繼續(xù)覆蓋確實風險增大。
“明白了!”
王承柱對著話筒果斷回應,“周司令員、陳司令員,炮火立即按計劃延伸!請步兵兄弟抓緊時間!我部將繼續(xù)壓制敵縱深和可能的炮兵反擊!”
他轉身,對等候命令的參謀大聲道:
“傳令!各炮群,停止對東門、南門城墻正面轟擊!炮火向城內延伸500米,覆蓋預定區(qū)域A、B!同時,注意監(jiān)視并壓制敵可能出現(xiàn)的炮兵陣地!”
命令下達,震耳欲聾的炮聲陡然一變。
原本密集落在城墻一線的火球煙柱,開始向洛陽城內縱深移動,如同鋼鐵的潮水向內漫卷。
爆炸聲在城內街區(qū)響起,旨在打亂敵人的增援和反擊部署。
幾乎在炮火延伸的哨音還在空中回蕩的同時,東門、南門外,早已蓄勢待發(fā)的解放軍突擊隊和爆破組,發(fā)出了震天的吶喊,如同決堤的洪流,沖向硝煙彌漫的城墻缺口和炸開的通道。
失去了持續(xù)炮火壓制的守軍,剛想冒頭阻擊,就立刻被延伸炮火在身后街區(qū)制造的混亂和解放軍步兵迅猛的沖鋒所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