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李云龍在血水里摔跤的時候,前委指揮部里!
陳司令員在宏觀戰局上看得更遠。
當邱清泉第五師主力被牢牢吸引、膠著在洛鞏公路時,洛陽方向的防御必然相對空虛。
這正是圍點打援、釜底抽薪的絕佳時機。
“命令!”
陳司令員站在自己的指揮部里,語氣果斷而迅疾:
“兵團主力,除部分部隊配合豫西兵團繼續監視和消耗邱清泉、完成對黃百韜的最后圍殲外,立即以最快速度,繞過當前交戰區,向西直撲洛陽!”
他特別強調:“告訴各部隊指揮員,不要怕疲勞,不要吝惜腳板!邱清泉靠汽車輪子想救黃百韜,我們就用更快的速度,去抄他的老巢——洛陽!”
“要跑贏他的汽車輪子!要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兵臨洛陽城下!打亂顧祝同的整體部署,逼他回師自救!”
陳謝兵團的主力,這支以機動和善戰著稱的勁旅,立刻如出閘猛虎,以驚人的速度開始戰役機動。
他們避開國民黨軍可能的攔截路線,利用夜色和復雜地形,多路并進,滾滾鐵流向著洛陽方向席卷而去。
他們的目標不再是眼前的阻擊陣地,而是更深遠處的戰略要點。
這一記直奔要害的穿插,一旦成功,將不僅威脅洛陽,更將徹底動搖邱清泉部乃至整個河南國民黨軍的戰役支撐點。
而仗打到這份上,大家所有的底牌也都要押上去了!
李云龍命令“給獨立縱隊發報,告訴陳昌毅和韓駿,不惜一切代價,全殲黃百韜兵團!”
“是!”
然而,正如李云龍所料,黃百韜的二十五師畢竟是國民黨軍中的精銳,尤其在陷入絕境時,爆發出的戰斗力不容小覷。
這些老兵和基層軍官在最初的炮火打擊中幸存下來后,在各級指揮官的督促甚至親自率領下,依托殘破但尚可利用的工事、倒塌的房屋、甚至彈坑,進行了異常頑強的抵抗。
機槍從意想不到的角落掃射出致命的火舌,迫擊炮彈在沖鋒隊形中炸開,小股部隊甚至發起反沖鋒,用刺刀和手榴彈與沖上陣地的解放軍戰士展開慘烈的近戰。
戰斗從拂曉一直持續到中午,每一個街壘、每一座院落、甚至每一段斷墻都經歷了反復爭奪。
黃百韜將最后的預備隊嗎包括他自己的警衛營都填了進去,親自坐鎮核心指揮部,通過還能接通的少數電話和派出的傳令兵,嘶吼著命令部隊“死守待援”、“與陣地共存亡”。
他知道,這是生死存亡的最后關頭,撐過去,或許還有一絲生機!撐不過去,萬事皆休!
解放軍的進攻浪潮雖然一浪高過一浪,但在敵軍困獸猶斗般的拼死抵抗下,進展并不像預期那樣迅速,傷亡也在增加。
前線指揮員不斷將激烈的戰況和遇到的頑強阻擊報告上來。
在二縱、三縱的猛攻和黃百韜殘部的殊死抵抗陷入僵持的關鍵時刻,獨立縱隊這支一直被李云龍攥在手里的最后王牌,終于接到了那聲怒吼般的命令:
“不惜一切代價,全殲黃百韜兵團!”
獨立縱隊司令員陳昌毅、政委韓駿,都是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悍將。
接到命令,他們沒有絲毫猶豫。
陳昌毅一拳砸在地圖上黃百韜指揮部的位置,這位從新四軍第五師走出來的悍將,說道:
“老韓,咱獨立縱隊沒別的,就是骨頭硬!司令員把最硬的骨頭留給了咱們,那就啃碎它!”
“吹號!全線突擊!” 韓駿對著電話吼道。
獨立縱隊的生力軍,如同燒紅的鋼刀,狠狠刺入了早已血肉模糊的戰場。
他們的加入,瞬間改變了局部力量的對比。
這支以擅長攻堅和近戰聞名的部隊,戰術兇猛而靈活。
他們不再執著于一板一眼的推進,而是化整為零,以連排為單位,組成無數個“突擊錐”,在強大火力的掩護下,專挑敵軍防線的結合部、薄弱點猛鉆猛打。
爆破手、沖鋒槍手、投彈手密切配合,用炸藥包、爆破筒開路,用密集的手榴彈雨覆蓋,用短促的沖鋒槍掃射清理殘敵。
戰斗迅速從街道爭奪演變成院落、房屋甚至房間內的血腥絞殺。
黃百韜殘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獨立縱隊那種不顧傷亡、前仆后繼的打法,以及生力軍帶來的沖擊力,正在迅速榨干他們最后一點有生力量和抵抗意志。防線被進一步壓縮、割裂。
與此同時,西線洛鞏公路,同樣進入了白熱化。
邱清泉的第五師,不愧為國民黨軍五大主力之一,其戰斗意志和戰術素養在絕境中也被徹底激發。
在最初的猛攻受挫、傷亡慘重后,邱清泉非但沒有氣餒,反而打出了兇性。
他親自到前沿督戰,將師直屬隊、警衛營都編入了攻擊序列。
“媽的,老子就不信沖不過去!坦克!給老子集中所有還能動的坦克,不要掩護步兵了,給我組成楔形隊形,硬撞!撞開共軍的防線!”
邱清泉眼睛赤紅,對著報話機咆哮。
他深知,時間不在他這邊,每拖延一分鐘,回郭鎮的黃百韜就離覆滅更近一步。
他必須撕開缺口,哪怕代價再大,邱清泉瘋了一樣,命令軍隊進攻。
剩余的十幾輛美制M3A3斯圖亞特輕型坦克和少量謝爾曼,冒著解放軍反坦克火力的阻擊,發起了近乎自殺式的集群沖鋒。
炮塔機槍瘋狂掃射,主炮不時轟鳴,試圖為后續跟進的步兵打開通道。
第五師的步兵也拿出了拼命的勁頭,在軍官的厲聲催促甚至槍口威逼下,冒著槍林彈雨,一波又一波地涌向解放軍的阻擊陣地。
雙方在狹窄的正面反復拉鋸,陣地數次易手,尸體層層疊疊,鮮血將焦土浸成了暗紅色泥沼。
解放軍的阻擊異常頑強,但面對邱清泉部這種不計代價的“硬撞”,壓力也陡增,部分前沿陣地被突破,戰況空前慘烈。
東西兩線的血戰報告,如同雪片般飛向李云龍的指揮部。
東線,獨立縱隊加入后攻勢如潮,但黃百韜殘部仍在核心區域負隅頑抗,做困獸之斗!
西線,邱清泉瘋了似的猛攻,阻擊部隊傷亡增大,防線承受著極大壓力。
指揮部里的空氣幾乎要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