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南的銀行大樓里,王振聲接到了一個個壞消息。
“師座!鼓樓街失守!”
“城隍廟方向發現共軍炮兵,我們的火力點全被端掉了!”
“火車站……火車站守軍請求增援,他們快頂不住了!”
王振聲臉色鐵青,他原以為巷戰至少能拖上三五天,等待援軍到來。
可這才半天時間,防線就被撕得千瘡百孔。
“他們的推進速度怎么這么快?”王振聲咆哮道!
參謀長苦著臉:“是山炮……他們把山炮拆了抬進城里,每條街都有!”
話音未落,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在不遠處響起。
整棟大樓都在搖晃,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什么情況?!”王振聲驚問。
一個滿臉是血的軍官沖進來:“師座!共軍……共軍用炮轟開了隔壁郵電局大樓,現在正向我們這邊推進!”
王振聲沖到窗前,只見兩百米外的街道上,一門山炮正對著銀行大樓調整角度。炮口后面,是密密麻麻的解放軍戰士。
“快!組織反擊!把樓下的機槍全部調上來!”王振聲聲嘶力竭。
但已經晚了。
“轟——轟——轟——”
三發炮彈連續命中銀行大樓一層。磚石飛濺,大門被炸開一個大洞,濃煙中,解放軍戰士如潮水般涌了進來。
大樓內響起激烈的槍聲和手榴彈爆炸聲。戰斗從一樓打到二樓,從二樓打到三樓……
下午兩點,銀行大樓內的槍聲漸漸稀疏,這也代表著我軍解放了第一個大型城市!
在三樓的一個房間里,王振聲身邊只剩下十幾個衛兵。
門外是解放軍戰士“繳槍不殺”的喊聲。
“師座,咱們……咱們投降吧。”副官顫抖著說。
王振聲頹然坐在椅子上,看著手中那把蔣介石親授的中正劍,苦笑一聲:“投降?我怎么有臉去見委座……”
就在這時,門被“轟”的一聲炸開。幾個解放軍戰士沖了進來,槍口對準屋內。
“放下武器!”為首的排長喝道。
衛兵們面面相覷,終于有人扔下了槍。
一個,兩個……很快,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
王振聲緩緩舉起雙手。
功德林學員加一!
下午三點二十分,銀行大樓樓頂升起了白旗。
這標志著鄭州城內有組織的抵抗基本結束。
6月15日下午四點,李云龍在趙剛等人陪同下,踏入了硝煙未散的鄭州城。
街道上,戰士們正在打掃戰場,救護傷員,收容俘虜。
潛伏的地下黨召集群眾,從藏身之處陸續走出來,已經開始幫助解放軍運送傷員,打掃戰場這些。
“報告司令員、趙主任!”
張才千騎馬趕來,雖然滿身塵土,但精神振奮,“鄭州守敵基本肅清。初步統計,殲敵一萬八千余人,俘虜一萬二千余人,包括敵整編第四十一師師長王振聲。繳獲正在清點中。”
李云龍點點頭:“我們傷亡如何?”
張才千的臉色暗淡下來:“傷亡……兩千七百余人,其中犧牲八百多人。”
一陣沉默。
而這還是李云龍及時調整的攻堅部署,和現在豫西兵團的火力強大,要不然,巷戰的傷亡實在是太大了!
李云龍摘下帽子,望向遠處正在被抬下戰場的擔架。
“他們都是好樣的。”趙剛輕聲說。
“是啊,”
李云龍重新戴上帽子,“沒有他們的犧牲,就沒有鄭州的解放。要妥善安置烈士,厚待傷員。還有,對俘虜要按政策辦,特別是那些傷兵,要給予治療。”
“是!”
接下來的幾天,鄭州開始了從戰爭廢墟到解放區城市的轉變。
軍管會迅速成立,趙剛兼任主任。
在他的主持下,各項接管工作有條不紊地展開:恢復水電供應、開倉放糧救濟貧民、建立治安巡邏、宣傳黨的政策……
最讓鄭州市民感動的是解放軍的紀律。
戰士們寧愿睡在街頭也不打擾百姓,買東西一定付錢,還幫助居民清理廢墟、修復房屋。
“這才是人民的軍隊啊!”一位老教師感慨地說。
6月18日,鄭州舉行了萬人慶祝大會。
李云龍在會上宣布:“鄭州解放了!從今天起,這里將是人民的鄭州!我們要在這里建立新政權,實行土地改革,發展生產,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臺下掌聲雷動,歡呼聲震天!
鄭州的解放,在中原戰場乃至全國戰局中都具有重大意義。
首先,這座平漢、隴海兩大鐵路交匯點的易手,徹底切斷了國民黨軍在中原的交通大動脈。
自此,國民黨在中原的部隊被分割成數塊,難以相互支援。
其次,鄭州戰役證明了解放軍不僅擅長野戰,也具備了攻堅大城市的能力。
李云龍創造性地將炮兵用于巷戰,為后續的城市攻堅戰提供了寶貴經驗。
最后,鄭州的解放極大地鼓舞了中原乃至全**民的士氣。
消息傳開后,周邊地區的國民黨守軍紛紛動搖,許多地方武裝開始與解放軍接觸,商討起義事宜。
在鄭州以南約八十公里的許昌,第64師師長劉元武,正皺著眉頭,他一身美式呢子大衣,腰上配著勃朗寧手槍!
“元武兄!到了該決斷的時候了!”一旁,原64師師長劉獻捷,身穿長衫,正一臉嚴肅的勸道!
自武麟庭被殺以后,劉獻捷就被擼了64師師長的職務,但15軍畢竟是同鄉部隊,換別人又壓不住!
胡宗南和李鐵軍,又被李云龍和陜西的局面搞的焦頭難額,根本來不及打亂部署,最終只得選了一個黃埔出身的豫西人劉元武來挑大梁,但還是換湯不換藥!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劉元武踱到窗前,望著窗外蕭條的街景——這座古城和他此刻的心境一樣,彌漫著前路未卜的迷茫。
“元武兄!”
劉獻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局勢已經明朗了。鄭州一丟,整個豫中門戶洞開。許昌現在是什么?是孤城,是死地!”
劉元武轉過身,看著這位被自己頂替的前任師長。
“獻捷兄,你說的我都明白。”劉元武苦笑,“可我是黃埔生,是委員長親自任命的師長。若是就這么……”
“就這么怎樣?”
劉獻捷向前一步,壓低聲音,“步武軍長的后塵?還是學王振聲當俘虜?”
“元武,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64師這些弟兄,都是我們豫西的子弟兵,你就真不愿給弟兄們謀個活路?”
這話戳中了劉元武的痛處,他畢竟也是豫西人!
“那……夏年兄那邊怎么說?”劉元武終于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聽到這個問題,劉獻捷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老祝已經派人聯絡過了。他現在是解放軍豫西軍區副參謀長,說話很有分量。”
劉獻捷轉過身,直視著劉元武,“他讓我帶話給你:**說話算話,對起義將領一律既往不咎,量才錄用。”
劉元武瞳孔微縮:“條件呢?”
“沒有附加條件。”
劉獻捷一字一頓,“只要咱們把隊伍完整地帶過去,就是大功一件。官兵去留自愿,愿意留下的按原職級安排,不愿意的發給路費回鄉。”
房間里安靜下來,只有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
劉元武走到辦公桌前,抬起頭苦笑道“獻捷兄,你實話告訴我,下邊的弟兄們……到底有多少人已經跟你通了氣?”
劉獻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掏出一份名單,輕輕放在桌上。
劉元武展開名單,只看了一眼,冷汗就順著額角流了下來。
名單上密密麻麻寫著二十多個名字——從副師長、參謀長到各團團長、營長,幾乎囊括了第六十四師所有營以上主官。
每個名字后面還有簡注:有的是“已明確表態”,有的是“家屬已安排”,有的是“可爭取”。
“這……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劉元武的聲音有些發顫。
“從武軍長被老蔣殺了就開始了。”
劉獻捷平靜地說,“元武,我不是要架空你,這是弟兄們自己選的路。”
pS:64師師長,由書友中州城的梨山圣母客串!
有想客串了,留名字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