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突擊隊,掩護沒良心分隊,給我壓上去!”丁偉命令道!
他現在手里唯一成建制的重火力集群,就是沒良心炮分隊了!
“是!”
隨著丁偉命令的實行,前沿觀察哨的望遠鏡里,看到的是一片被爆炸和火光統治的地獄景象。
小王莊結合部的缺口處,泥土和殘肢被拋向空中,但硝煙尚未散盡,敵軍兇猛的反撲已經到來。
這支**,不愧是精銳!
“報告!敵17師殘部組織起了反沖鋒!至少兩個連,全是自動火器!”通訊兵的聲音在爆炸間隙中嘶喊著。
丁偉調整望遠鏡焦距,瞳孔猛地收縮。
只見缺口處,約三百名國民黨士兵呈散兵線涌來,與尋常國民黨部隊不同,這些人戰術動作嫻熟,交替掩護前進。
更重要的是,他們手中幾乎清一色是美制M1“湯姆森”沖鋒槍、M1卡賓槍和BAR自動步槍,子彈潑水般掃射過來,壓制得剛剛沖進缺口的四旅突擊隊抬不起頭。
“噠噠噠噠!”
一挺架設在斷墻后的勃朗寧M1919重機槍發出沉悶的咆哮,形成一道死亡火網,瞬間撂倒了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我軍戰士。
“媽的,真難啃!”丁偉啐了一口!
“命令炮兵,延伸射擊,炸他狗娘養的重機槍!通知四旅,穩住陣腳,集中優勢火力解決掉他們!”
“是!”
沒良心炮和迫擊炮再次發出悶雷般的怒吼,重型炸藥包翻滾著砸向敵機槍陣地。
然而,敵軍顯然吸取了教訓,機槍小組打幾梭子就迅速轉移,雖然被沖擊波震得七葷八素,但火力始終沒有徹底中斷。
更讓丁偉心驚的是敵軍的配合。
自動步槍手和沖鋒槍手利用廢墟掩護,不斷短點射,精準而致命。
他們三五成群,形成一個個小戰斗群,有的正面吸引火力,有的則從側翼迂回。
一名我軍連長剛想組織反擊,就被側翼射來的卡賓槍子彈擊中肩膀。
“報告團長!二營突擊隊被壓制在缺口東側洼地,敵軍火力太猛,沖不出去!”
“報告!敵約一個排從右翼包抄過來了,全是沖鋒槍!”
丁偉額角青筋暴起:“命令特務連頂上去!把咱們繳獲的‘花機關’全部集中起來,跟他們對著掃!!”
戰斗瞬間進入白熱化。
雙方自動武器對射的爆響密集得如同年關的鞭炮。
子彈在空中交織,打得磚石碎屑橫飛。解放軍的沖鋒槍數量遠不如敵人,往往兩三個人才有一支自動火器,更多戰士依靠的是步槍、手榴彈和血肉之軀。
“轟!”
一聲巨響,我軍一名爆破手冒著彈雨沖近,用集束手榴彈炸毀了一個敵軍依托的半截磚窯,里面的四五名沖鋒槍手被埋在了下面。
但幾乎是同時,側翼又一波敵軍反撲上來,為首的軍官揮舞著手槍,身后跟著七八個端著沖鋒槍的士兵,嚎叫著沖向我軍一個機槍陣地。
“保護機槍!”
陣地上僅剩的五六名戰士挺起刺刀迎了上去。
白刃戰在硝煙中爆發,刺刀的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混雜在一起。
雖然最終殲滅了這股敵人,但機槍陣地也幾乎被打光。
丁偉看得心頭滴血。
敵17師副師長趙振武收攏的這批殘兵,大多是師部警衛營、特務連的老兵油子,裝備精良,戰斗意志頑固,確實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他們利用方城東門外復雜的民居廢墟,構筑了層層疊疊的火力點,沖鋒槍、卡賓槍、自動步槍構成了遠近搭配的密集火網,給我軍造成了巨大傷亡。
戰斗從清晨一直膠著到中午,每一寸土地的爭奪都異常慘烈。
四旅二團團長在組織第三次沖鋒時,被一發不知從哪里射來的冷槍擊中頭部,當場犧牲。
“團長!”警衛員哭喊著撲上去。
“哭什么!給團長報仇!”副團長接過指揮旗,眼睛血紅,“爆破組,跟我上!炸平前面那排房子!”
經過反復拉鋸,付出巨大代價后,東門外最后一片由敵軍自動火力控制的頑固據點終于被拔除。
趙振武本人在指揮部被我軍一發迫擊炮彈命中,連同他的電臺上天。
失去統一指揮,殘敵的抵抗才逐漸瓦解。
下午兩點十分,渾身硝煙、傷亡近半的四旅先頭部隊,終于用鮮血鋪路,踏著敵人和戰友的尸體,攻破了搖搖欲墜的方城東門。
方城內,已是一片末日景象,但核心抵抗依然兇猛。
李鐵軍將指揮部設在最堅固教堂,這里成了他最后的堡壘和指揮中樞。
教堂鐘樓和兩側附屬樓房被改造成火力點,密密麻麻的射擊孔后面,隱約可見機槍和沖鋒槍的槍管。
“軍座!東門失守,共軍先頭部隊已突入城內,正在逐街爭奪!”參謀長聲音沙啞,軍裝上沾滿灰塵和血跡。
李鐵軍站在教堂二樓的彩色玻璃窗前,看著遠處街道上閃爍的槍火和爆炸的光芒,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手中握著一支M1卡賓槍,與他平日將官的形象格格不入。
“還有多少能機動的兵力?坦克呢?”他頭也不回地問。
“警衛營損失過半,工兵營尚完整。能集結的還有……大約四百人。坦克只剩三輛M3A1,油料勉強夠沖一陣。”裝甲營長回答。
李鐵軍猛地轉身,眼中閃爍著困獸般的兇光:“四百人,三輛坦克……夠了!聽我命令!”
他大步走到攤開的地圖前,手指狠狠點在南門位置:“把所有還能拿槍的人,包括文職、伙夫,全部武裝起來!自動火器集中給警衛營和工兵營的精銳!三輛坦克開路,裝甲車和裝有重機槍的卡車居中,所有人跟在后面!”
他抬起頭,掃視著指揮部里一張張驚恐或絕望的臉:“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共軍剛破城,建制已亂,立足未穩。南門是一縱的防線,他們激戰多日,疲憊不堪,而且缺乏反坦克重武器!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參謀長,你帶人焚毀所有機密文件!電臺最后發報給胡長官:我部彈盡糧絕,決意向南突圍,望空軍掩護!”
下午三點整,方城最后一批國民黨軍的亡命突圍開始了。
三輛輕型坦克轟鳴著沖出教堂所在的街口,37毫米炮對著任何可疑的街壘和窗口轟擊。
坦克后面,是兩輛架著M2重機槍的吉普車和三輛滿載士兵的卡車。
再往后,是約三百名手持各類自動武器的步兵,呈戰斗隊形散開。
這支突圍部隊雖然人數不多,但自動火力的密度極高,幾乎人手一支自動或半自動武器,子彈像不要錢似的潑灑向街道兩側,壓制試圖阻擊的解放軍零星部隊。
“攔住他們!別讓李鐵軍跑了!”剛剛攻入城中心區域的丁偉接到報告,氣得直跺腳,立刻命令部隊不顧一切向南門方向穿插、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