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龍也是無奈,畢竟恐怕只有他知道,鬼子再有幾天就要投降了,現在是搶時間的時候了!
戰機稍縱即逝,此刻的“獨斷專行”是為了抓住那千金難買的機會。
李云龍不再看晉中和王云和,而是猛地轉向一直沉穩坐在一旁的趙剛,聲音依舊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老趙!”
“到!”
趙剛聞聲立刻站起身,他雖然內心也可能存有疑慮,但長期的搭檔讓他明白,李云龍在這種時候做出如此決策,必然有其深意,而他的職責就是在當下無條件地支持并完善這個決策。
李云龍目光銳利,語速極快:“記錄命令!以我個人的名義,立刻向河南軍區發電!告訴樹生同志,我豫西軍區已正式成立,并決心于即日起,向偃師、鞏縣、密縣之敵發起攻擊!”
“為擴大戰果,形成合力,請河南軍區主力部隊立刻向我運動,對當面之敵發起牽制性進攻,或擇機攻取重要據點,以配合我豫西軍區行動!”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在電報里強調,此非請求,乃基于全局之戰機考量,望樹生同志及河南軍區黨委以大局為重,火速行動,協同作戰!完畢!”
“是!堅決完成任務!”
趙剛毫不猶豫地應道,隨即轉身,快步走出會議室,直奔機要室而去。
“云和同志!”
李云龍的目光轉向王云和,語氣堅定而深沉,“發動地方武裝、群眾的工作,我就交給你了!部隊在前面打仗,后方的支援保障,群眾的動員組織,就全靠你們地方同志了!”
王云和聞言,看了一眼身旁臉色依然凝重的晉中,見晉中微微頷首,這才轉過頭來,神色鄭重地答道:
“請司令員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我們地方上的同志一定全力以赴,組織民兵、民工支前,確保糧彈供應,救護傷員,絕不讓前線將士有后顧之憂!”
“好!”
李云龍大手一拍桌面,震得油燈的火苗都晃動了幾下,“要的就是這股子勁頭!老趙已經去發電報了,咱們這邊也不能閑著。”
他環視全場,聲音鏗鏘:“老虎,待會我親自和你回一旅!一旅的進攻部署,就由你來具體指揮。
“我給你一天時間準備,明天拂曉前,部隊必須動起來,然后向敵人發起攻擊!”
“是!”
馬蹄聲再次響起,踏碎了鄉間小路的寧靜。
李云龍、晉中并轡而行,身后跟著一支精干的警衛分隊,朝著第一旅的臨時駐地疾馳。
離開了剛才那間氣氛緊張的指揮部,空氣中的凝重卻并未完全消散。
晉中同志策馬靠近李云龍,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
“老李,”他側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李云龍,“你非要親自跟我回一旅,是怕我陽奉陰違,回去就把進攻命令壓下來,按兵不動吧?”
你小子看人真準!
李云龍猛地一拉韁繩,讓馬速稍緩,他轉過頭,咧嘴笑了笑,說道:“老晉,你說到哪兒去了!我李云龍是那種信不過自己同志的人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咱們多少年一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交情,我還能不知道你晉老虎的執行力?你說上報歸上報,但命令一下,刀山火海你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那你還……”晉中眉頭依然緊鎖。
“是因為這次不一樣!”
李云龍打斷他,聲音低沉卻極具力量,目光投向遠處隱約的山巒,仿佛要穿透時空,“老晉,我感覺到了,這風向變了!鬼子那口氣快到頭了!現在就是在搶時間,搶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戰機,就在這幾天,甚至就是這幾個時辰!”
他猛地轉回頭,緊緊盯著晉中:“指揮權在你手里,你肯定會打。但這次事關重大,我必須親自指揮!”
“好吧!老子雖不知道你發什么瘋,但也陪你瘋一場!”晉中同志說道!
“哈哈…這就對了,這次你小子等著撿便宜吧!”李云龍說道!
河南軍區司令部,油燈下。
司令員樹生同志捏著剛剛譯出的電文,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反復看了三遍,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云龍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政治委員季英同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缸都跳了起來,他額上青筋暴露,顯然氣得不輕!
“豫西軍區成立不和我們打招呼就算了,但這腳跟都沒站穩,就要向偃師、鞏縣、密縣出擊?他李云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瘋了?!這是盲動!是拿革命本錢開玩笑!!”
指揮部里的其他參謀人員也面面相覷,被電文里這石破天驚的進攻計劃驚呆了。
豫西日偽軍力量不容小覷,如此倉促發起多路進攻,無異于以卵擊石。
樹生同志沉默著,將電文輕輕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了解李云龍,這家伙這幾年的成長讓人側目,尤其是,李云龍還是他叫過來的,自己也答應過他,給他放權!
除非李云龍真瘋了,那他既然敢這么干,必然有他的道理。可這道理是什么?樹生同志一時也想不透。
“老季,消消氣。”
樹生終于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也有一絲決斷,“云龍同志的脾氣,我是知道的。他既然把電報發來了,而且是‘非請求,乃基于全局之戰機考量’,這話說得重啊……這意味著,他已經下了決心,誰也拉不回來了。”
季英余怒未消:“那就看著他胡來?把好不容易拉起來的隊伍往火坑里推?真是無組織無紀律!”
樹生同志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銳利地掃過豫西地區,緩緩說道:
“當初請他過來,就是看中他敢打敢拼,能打開局面。我們也確實有言在先,豫西的軍事行動,由他全權負責。現在命令已經下達,那邊恐怕已經動起來了。”
他轉過身,看著季英和其他指揮員,語氣變得堅定:
“現在說什么都晚了。李云龍是我們派去的,他的行動,我們河南軍區必須兜著!就算真要槍斃李云龍,也得等這仗打完再說!”
“現在,我們必須配合他!”
“配合?怎么配合?我看,應該就地解除他的職務!”季英說道!
“我還是河南軍區司令員,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會讓李云龍做出解釋,但不是現在!”樹生司令員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命令!”
所有人員立刻肅立。
“軍區主力一、三團,立即結束休整,向東運動,逼近登封、臨汝一線,對當面日偽軍發起佯攻,做出東進策應豫西的態勢,牽制敵人兵力!”
“命令,第四支隊、獨立大隊,向鞏縣、密縣方向靠攏,伺機襲擾敵軍交通線,破壞據點,配合豫西軍區行動!”
“通知所有地方武裝,全面動員,配合主力行動,廣泛開展破襲戰,讓敵人不得安寧!”
“回電豫西軍區李云龍司令員并軍區黨委:電令已悉,河南軍區主力即按計劃東進策應。望你部謹慎行事,把握戰機,并隨時通報戰況!”
“是!”
命令一下,整個河南軍區機器立刻高速運轉起來。盡管疑慮和擔憂仍在,但軍令如山。
一道道電波傳出,一隊隊戰士在夜色中緊急集合,向東開進。
雖然很多人不明白為什么要打這場看似倉促的仗,但他們相信上級的判斷,為了支援兄弟部隊,義無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