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苔薄黃質紅,倒是符合肺癆陰虛的癥狀。
苗青青瞥見床頭放著的一張藥單。
上面十幾味藥,確是治療咳嗽的中藥。
但治標不治本,根本行不通。
“你這藥,效用不大啊……”
蘇商洛愣住,冷笑一聲,“你懂什么!”
“懂一點。”
苗青青去看了看藥包中的藥材,用筷子一頭仔細地挑看。
“我這樣跟你說,看你能不能理解。”
苗青青想盡量用這個時代的語言跟蘇商洛對話,不然她要是說一堆病情藥物,怕蘇商洛以為自己是個神經病。
“你的病看似肺癆,實則不是。并不會過人。”
“屬于肺吸蟲病……額……就是你的肺部生了蟲子,是因為蟲子在肺部移行,形成了囊腫……就是壞掉了,所以肺部疼痛,還會伴有咳血。”
蘇商洛聽著苗青青的話十分不解,眼帶質疑。
“實不相瞞,本姑娘師承天下第一神醫穆景同大師,你這種病對我來說小意思。”
苗青青說的得意洋洋,十分有把握。
這不是她在吹噓,完全是因為現在的苗青青正是常青藤盟校動物醫學專業最耀眼的研究生。
解剖過非洲草原上的獅子,救治過海邊擱淺的鯨魚。
撰寫過影響因子的論文,處理過生物學數據與流行病學模型。
穆景同是苗青青研究生導師,確實能稱得上天下第一神醫。
所有動物在他手上,連儀器都不用就可判定病種。
看著蘇商洛不相信的眼神,苗青青內心翻了個白眼。
不識貨的東西!
“相信我,不出兩個月,我能叫你下地干活。”
蘇商洛被苗青青篤定的眼神驚住了。
他的病能好?呵,她一定是在說大話。
但她又這么肯定……
不,幾個大夫都瞧不好,自己還是一個藥罐子。
根本好不了。
苗青青看著蘇商洛忽明忽暗的眼神,知道他在內心掙扎。
隨即笑著拍了拍蘇商洛的肩頭,“安心,聽我的”
隨后起身出門。
一個空曠的院子,東西廂房,她所在的是東廂房。
主屋是三間磚房,夠大。
原書中交代了,蘇家家道中落,男主蘇浩宇哥倆小時讀過書,不過在爺爺去世后,家里就被他爛賭成性的爹禍害的沒米下鍋。
所以現在只有個空蕩的大房子,和地頭的三畝薄地。
后來鐘彩蝶愛上了蘇浩宇,做生意賺錢供蘇浩宇讀書。
倆人琴瑟和鳴,成為大承朝新皇新后。
蘇浩宇寵妻無度,倆人一胎三寶,二胎四寶的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但就現在這個情況,對蘇家而言,蘇商洛的命比天大。
苗青青沒顧及很多,沖著主屋喊,“蘇大娘,你兒子想吃肉粥!”
*
蘇張氏回了房后還是有些心疼那三兩銀子。
丈夫蘇大山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家中被他禍害的眼見著要揭不開鍋了。
大兒子心比天高一門心思讀書,二兒子病懨懨,現在更成了個藥罐子。
老爺子死前留下的二十畝地,如今也被蘇大山賣的只剩下三畝了。
春種秋收都靠著她這一個婦人。
日子難熬,喘口氣都難。
給商洛買媳婦這三兩銀子,還是她厚著臉皮從娘家借的。
她得保住蘇商洛的命,無論如何她都得保住!
因為只有她和蘇大山知道,不是他們的親生骨肉,而是個能換來潑天富貴的金疙瘩。
十七年前,蘇張氏生下蘇浩宇的當天,一個京城來的神秘人,給了蘇張氏五十兩銀子作為報酬,叫她收養這個尚在襁褓里的嬰孩。
條件只有一個,好生將這孩子養到十八歲,帶著信物上京找當今皇后的父親鄭國公。
屆時,鄭國公可保她一家三代官運亨通,從此雞犬升天。
這筆交易,夫妻二人銘記于心。
蘇張氏就算是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蘇浩宇的前途,也要死死把握住這個一飛沖天的機會!
所以,任憑家里再窮,蘇商洛的湯藥不能斷。
任憑蘇大山再畜生,也從未動過蘇商洛一根手指頭。
可怎么就這么倒霉,眼見著蘇商洛年滿十七,明年全家就能去京城享福了!
這個金疙瘩竟得了肺癆病!
蘇張氏沉著頭想著,但凡有點招她都要試一試,保住蘇商洛的命,就是保住全家的富貴!
蘇張氏抬頭看了看天,要到午時了,蘇大山還沒回來,兩個兒子要吃飯。
她剛起身要去灶房,突然想到那個苗青青丫頭!那可是花錢買來的!
蘇張氏心里想,讓我也享受一下富貴人家被人伺候的感覺!
隨即想擺出主母風范,指使那丫頭去給她們做飯。
可還沒出門,就聽東廂房傳出苗青青的聲音:
“蘇大娘!你兒子要吃肉粥!”
蘇張氏沖到院子中,“你個賤丫頭,叫喚什么?!”
苗青青剛咽下去最后一口饅頭,沖著蘇張氏說到:
“你兒子胃口大開,要吃肉粥,你快去做一碗。”
蘇張氏聽著來氣,買回來個丫頭,本想著能伺候家人,怎的她反倒指使起自己了?!
“狗東西,誰給你的膽子敢這么跟婆母說話!”
蘇張氏抄起立在墻角的扁擔朝苗青青沖了過來。
苗青青見狀一個縮頭,躲進房中,沖著門外喊:
“蘇大娘,你兒子娶媳婦心情好,要吃肉粥,你打他媳婦干什么!”
蘇商洛在床上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誰說他心情好?!誰說他要吃肉粥!
蘇商洛平息咳喘,怒沉著聲音說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苗青青回頭,食指放在唇間,“噓!吃了肉粥你能舒服些,聽我的,我保你沒事。”
蘇商洛搖頭,“我沒胃口。”
“你沒胃口,我有。”
蘇張氏見苗青青縮在屋子里,手中扁擔沒了用處,恨恨作罷。
站在廂房窗外,聲音透著關切:
“商洛,你想吃肉粥?”
蘇商洛眼睛盯著苗青青,苗青青雙手作揖一個勁的拜,一臉的懇求期待。
蘇商洛撇過頭。
他縱是個將死之人,不過,眼前這個女子怎么說也是被他連累的。
如花似玉的姑娘嫁給他這個肺癆鬼,日后定是要守寡了。
他同情苗青青,都是命不由己的可憐人。
嘆了口氣,隨后淡淡“嗯”了聲。
蘇張氏喉頭一哽,硬是把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蘇商洛向來是塊安靜的木頭疙瘩,得了肺癆后更是食不下咽,何時會主動要東西吃了?
還是費錢的肉粥!
蘇張氏淺嘆了口氣,“好吧!娘給你做。”
隨后,又擺出一副慈母的笑容:
“這銀子真沒白花,剛買來媳婦,商洛就主動吃飯了!”
不過,蘇張氏哪肯就這樣白花三兩銀子。
推開房門,遠遠地伸著胳膊將苗青青拽了出來。
“你給我燒火去!買來的丫頭還想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