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苗青青穿過人群,迎向蘇大山。
“您辛苦,一直為蘇商洛采草藥,有一些蘇商洛用不到,我就拿去幫您賣掉了。”
“您采藥手法好,藥材值錢!一共賣了七百文錢,買東西花掉三百五十文,還剩三百五十文,蘇大娘,您辛苦,收著吧。”
苗青青將剩余的銅錢遞給蘇張氏,蘇張氏不自控地就伸手接了過來。
那可是實打實的銅錢,足足有七大串!
“就他,采的草藥,能值這么多錢?”
蘇張氏還是不敢相信。
“以量取勝,我把東廂房攢的藥材全拿去賣了,八成是蘇老爹您攢了四五年的了吧?”
蘇大山連連點頭,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是是!我這四五年就顧著采藥,哪成想,能換回這么多錢來?”
“老婆子,你別再總說我沒用敗霍家里,你瞧,這些東西都是我采藥換來的!”
蘇張氏悄悄攥了攥手中銅錢,“哈……哈哈……是,我老頭子,采藥換錢!”
苗青青這才轉過身對鄰居們說道:
“這回你們不用擔心晦氣了,我是沖喜媳婦沒有一文錢,家里吃穿用度都是蘇老爹和蘇老娘一手操持的。”
“說我晦氣,你們就少搭理我,不過,這些好東西用著可不晦氣,誰用誰知道。”
苗青青撿起地上的一盒打翻了的桃酥,邊緣有些碎了。
拿起一塊放到嘴里,又拿起一塊遞給蘇張氏,“你嘗嘗。”
蘇張氏聽話地放到嘴里。
“真好吃!又酥又香。”
蘇張氏眉開眼笑,這媳婦可給自己在鄉親們面前長了回臉!
苗青青拿著桃酥,一人一塊地分著。
“來,你也嘗嘗,你們都嘗嘗,好吃得很!”
“別忘了,是我家蘇老爹請你們吃的。”
人群中,接過桃酥的幾人都忍不住立馬塞進嘴里嘗嘗。
“娘,我從來沒吃過桃酥!原來天底下還有這么好吃的東西!”
“好吃,真香啊。”
“比饅頭好吃一百倍!”
……
蘇大山被苗青青的幾句恭維的話架起,腰板都挺直了。
“吃!放開了吃!不夠我再去買!咱會采藥咱怕啥!”
“誰還說我們蘇家晦氣?!誰還敢說我們蘇家要倒霉?!”
人群中一頓寒暄聲響起:
“嗨呀,誰會說蘇家晦氣,我瞧著這小娘子厲害得很。”
“青青姑娘,你還有沒有姐妹,我家也愿意花三兩銀子買回來,哦不,娶回來,給我兒子做媳婦。”
“蘇老爹,你改天教我上山采藥吧!四年,我采的肯定比七百文更多!”
蘇老爹被恭維得接連擺手,哈哈大笑道:“行了行了,都回家吃飯去吧。”
人群散去,蘇張氏和蘇老爹笑得見牙不見眼的,連抱帶扛地將東西收拾去了主屋。
苗青青和蘇張氏、蘇大山忙活著拿東西,蘇商洛就坐在搖椅上看著他們忙。
好像這個家還有一個多余的!
蘇浩宇,要碎了。
他猛地起身,攔在蘇張氏面前。
“娘!現在,立刻,馬上叫她走!這個家不歡迎她!”
蘇浩宇明著說不歡迎苗青青,實際上手指的是蘇商洛方向。
蘇張氏一邊笑著一邊敷衍安慰:
“兒子,咱可不能叫她走,她是咱家財神!沒有她,誰能知道那點破爛藥材能換這么多好東西?!”
“你乖,這些東西里肯定有你能用到的。”
苗青青在后面接話道:
“我給你扯了二尺粗布,給你做身新衣裳,你瞧瞧,你這袖口都磨破了。”
蘇浩宇目光帶毒地看向苗青青,以及她身后的蘇商洛。
蘇商洛那身淡青色刺繡錦袍格外刺眼!
而他,只配二尺粗布?!
“我不要!我為什么要你買的東西!你個沖喜婆娘!”
“不要拉倒!我還不給了呢!”
苗青青上手將蘇張氏懷中那二尺粗布搶了過來,扔給蘇商洛。
“給你,晚上我給你做塊裹腳布,粗布,吸汗。”
蘇商洛被二尺布砸了一下,起身走向苗青青。
聲音里透著磁性柔軟,如沐春風般:
“好了,別鬧了,大哥不是那意思,你不是也給大哥買了書嗎?”
苗青青“切”了一聲,看了看地上那摞書。
“給你的!要不要?不要我填灶膛里燒了!”
蘇浩宇內心一萬個拒絕,可手上還是緩緩放下。
“給我就誠心些!送到我屋里來!”
“蘇大娘,給你燒火,他不想要!”
蘇浩宇在西廂房門前頓住。
悶著頭,回身拿起那一摞書,氣沖沖地摔門進了房。
晚上,蘇張氏送來的飯菜是兩人的。
原本是想叫蘇商洛和苗青青去主屋吃,不過蘇商洛搖頭,苗青青也就沒有答應。
飯后,苗青青點燃了兩根蠟燭,小小的房中燭火通亮。
“干嘛?浪費。”蘇商洛要去吹滅一根蠟燭。
苗青青攔住,“不怕,這樣你看書不累眼睛。”
和苗青青對視的一瞬,蘇商洛心頭一軟。
兩天前他不想死,現在,更不想死。
是不是因為眼前人,他也不確定。
蘇商洛靠在床上看書,苗青青在給他煮藥。
二人無言,屋子里靜靜的。
半晌,蘇商洛忽然淡淡開口。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因為……”
苗青青險些順口說出那句“你是皇子啊”,好在及時止住。
“因為什么?”
蘇商洛挑眉看向她。
苗青青改口道:“因為,你是我相公啊,我不對你好,難道對別人的相公好?”
“你!”蘇商洛內心翻了個白眼,一口氣喘不過來,接連咳嗽。
“好了,來喝藥。”
苗青青將晾好的藥端給蘇商洛,蘇商洛一飲而盡。
苗青青看著蘇商洛笑了。
“不怕我是你爹娘派來的美人計了?”
“那就叫我死在月下。”
“想得美!”
苗青青彈了下蘇商洛腦門,將碗收拾好。
“晚了,睡吧。”蘇商洛將被子撩開,示意苗青青上床。
苗青青指了指柜子里新買的被褥。
“有了新床褥,以后我睡地上。”
“不!不行!”蘇商洛的聲音有些急。
“我是說,地上涼……”
“都入夏了,還涼什么。床太小了,我會打擾到你休息的。”
苗青青手拄在膝蓋上,仰著臉看著蘇商洛,好像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子。
“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吃好喝好休息好,身體才能恢復好,知道嗎?”
蘇商洛皺著眉,沒有任何理由叫一個女孩子和自己睡一張床。
可,地上真的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