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鐘彩蝶不可置信地看著陳大夫。
“陳大夫,你好好看看,什么叫沒用啊?這可是我花三十兩買來的啊!”
陳大夫皺著眉頭又拿起茯苓梗看了看:
“姑娘剛剛不是說冒著生命危險到懸崖邊上采的嗎?”
鐘彩蝶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尷尬到不知所措。
陳大夫看出了鐘彩蝶的心虛,沒有繼續再問。
“若是采來的,你還需去一次懸崖邊,要把塊莖挖出來。”
“若是買來的,那你是被人騙了。茯苓的梗藥效甚微,不能治病。”
鐘彩蝶氣得兩眼直冒金星,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苗青青這個小賤人,竟然敢騙她!
一個起身,沖向蘇家。
***
“苗青青!你給我出來!”
苗青青就在院子里,見到鐘彩蝶也沒躲。
“喊什么,有事說事。”
鐘彩蝶上前一把抓住苗青青胳膊:
“說!你是不是騙我了!那雙生茯苓根本沒有根莖,沒有藥效!”
苗青青甩開鐘彩蝶的手,繼續擺弄自己的草藥。
“我哪知道你要的是雙生茯苓的根莖,你說你想要雙生茯苓,三十兩銀子賣給你的也是雙生茯苓,不對嗎?”
鐘彩蝶被苗青青噎得說不出話來,的確她見到的是雙生茯苓的梗,她哪里知道塊莖才是最值錢的部位。
沒有塊莖,還怎么拿出去賣一百兩銀子了!
鐘彩蝶不依不饒,拉扯苗青青。
“你把塊莖給我!”
“自己上山采去啊,采到算你命里有財。”
苗青青語氣淡淡的,下巴揚了揚指向門口:
“想采就快去,去晚了怕是又被人搶走了,你還得花三十兩銀子買。”
鐘彩蝶被苗青青氣得夠嗆,雙手拉扯苗青青:
“你分明是騙我!把三十兩銀子還給我!”
鐘彩蝶眼中冒火,正發了瘋似地搖晃苗青青的身子,叫她還錢。
苗青青本身她就瘦弱得像個小雞崽,被鐘彩蝶晃得站不住腳。
苗青青手里握著準備給蘇商洛針灸的長針,鐘彩蝶的手就在她眼皮底下晃。
盯著看了一會,一針刺了下去。
鐘彩蝶的手瞬間酸麻無力。
“啊!”鐘彩蝶捂著手震驚的看著苗青青。
“你!對我做了什么?”
“你再不老實,扎的就不是你的手了。”
苗青青揮了揮手里長針,針尖對著鐘彩蝶的一雙大眼。
鐘彩蝶被苗青青嚇壞了,一邊哭喊一邊往外逃。
“你!你個妖女!你會妖術,我要去告訴里正!”
院門口已經圍了幾個路過的鄰居,聽到鐘彩蝶的聲音,不斷地向院內看。
鐘彩蝶是村里出了名的賢良淑德女子典范,不會無緣無故跟一外來人鬧起來,定是這外來人欺負了鐘彩蝶。
已經有人去找了陳里正,鐘彩蝶剛一出院子,陳里正和夫人王麗淑就趕到了。
“里正叔!你要為我做主啊!這個外來的丫頭會用針扎我,我的手現在還使不上勁呢!”
鐘彩蝶哭得很兇,跑到陳守晏面前告狀。
王麗淑進了院子見到苗青青臉上便露出三分笑意,微微沖苗青青點點頭,示意她放心。
幾個鄰居這時也湊了過來,嘖嘖兩聲。
“這姑娘到底哪來的?怎么這樣欺負咱們彩蝶姑娘!”
“是啊!彩蝶姑娘可是個頂好的人,可不能平白受了委屈。”
“下手也太狠了,我親眼瞧見的,她用針扎彩蝶姑娘。”
……
幾人七嘴八舌,句句話向著鐘彩蝶。
鐘彩蝶委屈地躲進人群中尋找依靠。
苗青青把長針收回袖子里,開口到:
“里正叔,來得正好,彩蝶姑娘上午偏要買我的雙生茯苓,現在又來找我還錢,哪有這樣出爾反爾的人。”
“是你騙了我!”鐘彩蝶哭喊著,聲音特別委屈。
“那雙生茯苓根本沒有塊莖,就不值那個錢。”
“什么塊莖不塊莖的,你又沒說要買塊莖,是你拿著雙生茯苓的梗愛不釋手的。”
“而且你自己也說了,雙生茯苓原價要一百兩,你只出了三十兩,我以為你單純喜歡梗呢。”
鐘彩蝶哭得更大聲了,“鄰居們,大伙聽聽,她分明是故意的!”
陳守晏咳了一聲,止住了鐘彩蝶的哭聲。
“彩蝶姑娘,你買的時候有沒有說要塊莖?”
“……沒、沒說……”鐘彩蝶猶豫開口,聲音很小。
“但雙生茯苓有用的是塊莖,這誰人不知?!”
“你就不知,你把那長梗捂得像個寶貝似的。”苗青青在身后補刀。
陳守晏點了點頭。
“彩蝶姑娘,那這件事就不能怪青青姑娘了,是你沒問好所要的東西,而且價格也是折上折,這原本就不是塊莖的價格,你心里應該有數的。”
鐘彩蝶聽聞陳里正也不向著她說話,委屈的眼淚直掉。
“里正叔,她,只是個外人……”
陳里正抬手打斷鐘彩蝶:
“剛好各位鄉親們在,我要宣布件事。”
“苗青青姑娘是外鄉嫁到咱們村的,外來姑娘本就不易,希望各位鄉親們能做出表率,包容接納外地人,日后我們就是同鄉。”
“而且,青青姑娘心善懂醫術,昨日救了我一命,往日還望各位鄉親,不看僧面看佛面,莫要欺負了青青姑娘。”
人群中發出一陣陣抽氣聲。
隨即,有人發聲:
“那是當然,咱們村人最和睦了,里正放心,以后青青姑娘就是咱村人,不是什么外人。”
“救了里正,那就是我們的恩人。咱們村全靠里正帶領才能豐衣足食,里正說啥我們聽便是。”
村民們一呼百應,紛紛表態。
鐘彩蝶氣得夠嗆,這些白癡的村民們,耳根子軟的很,里正說什么他們就信什么!
鐘彩蝶哭得梨花帶雨,一旁的嬸子上前安慰:
“彩蝶姑娘,我知道你孝順,可你又不懂藥材,哎,怪可憐的。”
“是啊,彩蝶姑娘,這事不怪你。以前我還不知道你真這么善良,如今見你真是舍得花重金為爹爹買藥,孝心可鑒孝心可鑒啊!”
“彩蝶姑娘就是我們村里的大孝女!”
“彩蝶姑娘,你別自責,再去山上找找,沒準能找到呢!”
“對!彩蝶姑娘,下次就有經驗了,下次記得一定要買帶根莖的雙生茯苓!”
人群中仿佛成了鐘彩蝶的擁躉,不斷為鐘彩蝶歡呼。
這才讓鐘彩蝶心里舒坦一些,花三十兩銀子,買個好名聲。
鐘彩蝶臉上帶著尷尬的微笑,實際上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值!真的太值了!
苗青青看著鄰居們的樸實,也覺得心頭一暖。
一抬眼,看見門口蘇商洛的身影。
苗青青拉著蘇商洛,把他推到人群面前。
“剛好,里正也在,我也要說一件事。”
鄰居們見到蘇商洛,全部往后退了一退,眼里剛剛的笑意化成嫌棄,捂著嘴不再說話。
蘇商洛自覺有些尷尬,轉身想回房,被苗青青擋在身后。
“各位鄉親,我相公蘇商洛,得的根本不是會過人的肺癆病,你們不用這么害怕。”
“若是肺癆病,你們一個都跑不掉,躲是沒用的!”
“我懂醫術,會治病,所以請大家相信我,我相公得的只是肺吸蟲病,相信家里養過牛馬羊的都應該聽說過,這個病不過人。”
人群中一個老漢哦了一聲站了出來。
“姑娘說的是那個病?!我家那耕地的牛,前段時間喘得都快死了,后來找了個獸醫給灌了藥,拉出來一堆蟲子,就好了!”
“對對對!我家馬也是,拉了一堆蟲子出來,原本病得都起不來了,結果還真好起來了。”
“拉了一堆蟲子”,這話聽著怪瘆人的。
臊得蘇商洛臉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