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他最早的記憶,停留在二年級那個陽光晃眼的午后。
那時我還小,總喜歡偷偷戴著媽媽的項鏈跑到學校。金屬鏈條細細的,墜著一顆小小的圓珠子,在陽光下一閃一閃,是我童年里最寶貝的東西。
那天課間,他姐姐走過來,笑著說想看一看。我沒多想,就摘下來遞給了她。可等我再想要回來時,她卻皺著眉,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不小心弄丟了,好像扔垃圾桶里了。”
我一下子就慌了,眼眶瞬間發紅。那是媽媽的東西,我怕被罵,更怕再也找不回來。不知道是誰提議,我們一群小孩子,浩浩蕩蕩地去了他家。那是我第一次走進他的家,院子干凈,陽光落在墻角,空氣里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他就站在旁邊,安安靜靜的,不像別的男孩那樣吵鬧,只是看著我們翻找垃圾桶,眼神里帶著一點無措,一點認真。我們蹲在地上,把垃圾桶里的東西一點點翻出來。我急得快要哭出來,他沒說話,卻比誰都仔細。
最后,項鏈被找到了。小小的珠子,安安靜靜躺在角落,像一顆被藏起來的心跳。我撿起項鏈,緊緊握在手里。抬頭時,剛好對上他的目光。他很快移開視線,耳朵卻悄悄紅了。
那時候的我們,都太小了。小到不懂什么是喜歡,什么是緣分,只知道,那天的陽光很暖,身邊的男孩很安靜,而我們共同守著一個,只有小孩子才懂的小秘密。我從沒想過,這條失而復得的項鏈,會是我往后十幾年里,所有心動的開端。
后來每次經過他家門口,我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陽光依舊像那天一樣灑在墻角,洗衣粉的味道偶爾會飄出來,只是再沒見過他站在院子里的身影。直到五年級的開學典禮,我在操場的人群中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他長高了許多,但那種安靜的姿態一點都沒變。當校長講話時,一陣風吹掉了我的發卡,我彎腰去撿,起身時發現他不知何時站在了我面前,手里捏著那枚發卡。陽光透過他的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他抿著嘴把發卡遞過來,指尖碰到我掌心時像那年一樣迅速縮回。這次我沒有錯過他紅透的耳尖,因為我已經長大了,開始明白那種讓心跳加速的感覺叫什么名字了。
開學典禮后,我們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級。課間操時我總能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他挺直的背影,而他似乎也在尋找什么——有幾次我偷偷回頭,正好撞上他來不及躲閃的目光。初冬的某天,我在走廊拐角發現一個淺藍色信封,上面用鉛筆淡淡畫著一個小圓珠的圖案。打開時一片銀杏葉飄落出來,葉脈間夾著張字條:"今天放學后,能來我家院子嗎?"字跡工整得像是練習過很多遍。我的心突然跳得厲害,把信封按在胸前時,聞到了那熟悉的、陽光混著洗衣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