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通這一頂“抗旨”的大帽子扣下來,不可謂不狠毒。
只見趙德秀猛地轉過頭,目光直勾勾地盯住了韓通:“你——瞅——啥?”
一股無名火直沖韓通天靈蓋,他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你……你這豎子,怎敢如此無禮?!本官……”
然而,他后面斥責的話還沒說出口,異變陡生!
只見趙德秀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韓通就猛沖了過去!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韓通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堂堂殿前軍都點檢,皇帝心腹,有一天竟然會在朝堂之上,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半大少年襲擊!
他根本毫無防備,或者說,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對身體發出“防御”的指令。
“砰!”
一聲悶響!
趙德秀剛一近身,抬起拳頭,結結實實地一拳,正中韓通的左眼眶!
“哎喲!”韓通慘叫一聲,只覺得眼前一黑,金星亂冒,整個人都被這一拳打懵了,踉蹌著向后倒退。
可這僅僅是開始!
一擊得手,趙德秀“癔癥”徹底爆發!
他根本不給韓通反應的時間,組合拳、撩陰腳……
一套毫無章法卻又狠辣異常的打法,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在韓通身上。
韓通空有一身武藝,竟被這幾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噗通”一聲仰面摔倒在地。
這還沒完!
趙德秀直接騎到了韓通身上,左手一拳,右手一拳,如同打沙包一般,拳頭密集地落在韓通的臉上,反復質問著那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你瞅啥!我在問你!你,瞅,啥!讓你瞅!讓你瞅!”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太突然了!
從趙德秀暴起發難,到韓通被打倒在地慘遭蹂躪,不過就是幾個呼吸之間的事情。
滿朝文武,包括龍椅上的柴榮,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仿佛石化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在這大殿內,當著皇帝的面,竟然上演了全武行?!
而且還是單方面的毆打!
被打的還是手握重兵的殿前都點檢韓通!
直到柴榮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到韓通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才猛地一拍龍椅扶手,厲聲喝道:“都愣著做什么?!快!快拉住他!”
最先“反應”過來的,自然是趙匡胤。
他看到韓通被兒子按在地上暴揍,心中那份積壓許久的惡氣瞬間出了大半,簡直暢快淋漓!
但他臉上卻是一副驚慌失措、痛心疾首的模樣,大叫一聲:“秀兒!不可!快住手!”
然后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從后面死死抱住了正在“行兇”的趙德秀。
然而,他這“拉架”的過程,頗有些耐人尋味。
“秀兒!你不要再打啦!再打就打死啦!哈……咳咳,快住手!”
趙匡胤一邊喊著,一邊用力想把趙德秀從韓通身上拖開。
可平日戰場上勇猛異常、能開硬弓的趙匡胤,此刻卻似乎“虛弱”得很,竟然“拉不開”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他抱著趙德秀的身體左右搖晃,期間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殿地滑,他的膝蓋“正巧”狠狠地撞在了韓通的鼻梁上!
“咔嚓!”一聲輕微的脆響,伴隨著韓通一聲更加凄厲的慘嚎。
緊接著,在試圖穩定身形時,趙匡胤的腳又“不小心”地踩碾過了韓通攤開在地上的手掌!
“啊——!”韓通再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呼,徹底昏死了過去。
任誰在一旁仔細觀察,都能看出趙匡胤這“拉架”拉得,多少帶點公報私仇的意味。
只是此刻場面混亂,也無人注意。
終于,一個與韓通私交甚好的官員,在挨了趙德秀幾拳后這才將已經昏迷不醒的韓通,從趙德秀的“魔爪”和趙匡胤的“誤傷”下拖了出來。
趙德秀被父親從后面死死抱著,手腳卻還在不停地向著韓通被拖走的方向空中揮舞,雙腿亂蹬,口中大喊大叫:“放開我!放開我!我還沒打完!讓他瞅我!讓他再瞅我試試!”
趙匡胤這會兒哪敢真的放開他?
他連忙回頭,看向臉色已經變得陰沉不定的柴榮:“陛下!陛下您都看到了!我兒他……他這癔癥犯起來,六親不認,根本無法控制啊!臣……臣懇請陛下,允準臣立刻帶這逆子回去,嚴加看管,再尋名醫診治!今日驚擾圣駕,臣日后定當攜子,負荊請罪!”
柴榮看著殿下這場荒唐至極的鬧劇,看著一臉“自責”的趙匡胤和猶自“癲狂”的趙德秀。
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頭痛欲裂。
他擺了擺手,示意趙匡胤趕緊把人帶走。
趙匡胤如蒙大赦,連忙道:“謝陛下恩典!” 說完,抱著還在掙扎的趙德秀,轉身就要快步離開這是非之地。
就在趙匡胤抱著趙德秀轉過身,恰巧~“正好”路過魏仁輔面前。
趙德秀眼中精光一閃,瞅準機會,被束縛的手臂猛地一掙,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出!
“啪!”
一聲清脆響亮至極的耳光聲,再次震驚了整個大殿!
趙德秀這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當朝宰相魏仁輔的老臉上!
魏仁輔完全沒料到,被打得腦袋一歪,官帽都飛了出去,整個人“噗通”一聲,直接跌坐在地,徹底懵了!
趙匡胤也“嚇”了一大跳,心中暗叫一聲:“打得好!讓你多嘴舉薦!”
臉上卻是一片駭然與愧疚,連連道歉:“哎呀!魏丞相!您……您沒事吧?!對不??!對不住啊!我兒發病了,控制不住!他這不是有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一個孩子計較??!”
他嘴里說著道歉的話,腳下卻絲毫不停,反而抱緊了兒子,撒開腿就以更快的速度朝著殿外狂奔而去。
等到幾個大臣手忙腳亂地將昏死的韓通抬走,又有人上前攙扶起被打懵了的魏仁輔。
眾人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龍椅之上的皇帝柴榮,已經臉色鐵青地拂袖而去,離開了大殿。
魏仁輔顫巍巍的被同僚攙扶著站起身,手還捂著自己火辣辣疼痛的臉頰,到現在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涌上魏仁輔心頭。
“我……我魏仁輔,堂堂大周宰相……竟……竟讓一個黃口小兒,在這金鑾殿上……抽了嘴巴子……”他喃喃自語,聲音帶著顫抖,“我這臉……我這老臉往哪兒擱?。∷弧?!”
他稍微動了一下嘴角,立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小王八蛋,下手也太狠了!”
且不說朝堂之上如何收拾殘局,如何議論紛紛。
趙匡胤抱著兒子沖出大慶殿后,絲毫不敢停留。
他立刻喚來幾名在殿外值守的禁軍士兵拿出繩索,將依舊在“張牙舞爪”的趙德秀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
然后親自押著,幾乎是腳不點地地直奔宮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