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們的職司,”趙德秀繼續道,“暫不入六部觀政。你們二人,就先在東宮,做個侍讀。”
侍讀?
賈文眼中光芒一閃。這可不是普通的閑職。
東宮侍讀,常伴儲君左右,參與機要,起草文書,是距離權力核心最近的職位之一!
無數官員夢寐以求的起點。
太子將此職授予他們這兩個毫無根基的新科進士,其信重和期待,不言而喻。
“初入宮廷,規矩繁多,孤會讓人先帶帶你們,熟悉事務。”趙德秀說著,轉頭對著門外提高聲音道:“慕容復。”
“微臣在!”
隨即,博士慕容復大步走了進來,對趙德秀抱拳行禮。
趙德秀指了指慕容復,對賈、肖二人介紹道:“這是東宮博士朗慕容復。之后一段時日,你們便先跟著他。安頓之事,以及東宮的一些基本規矩、日常事務,他都會告知你們。你們聽他安排便是。”
慕容復轉向賈文和肖不憂,抱了抱拳,算是見禮。
賈文與肖不憂連忙起身,整理衣冠,對著趙德秀深深一揖,齊聲道:“微臣領命!謝殿下隆恩!”
趙德秀點點頭:“去吧,好好休息,后日開始,便要做事了。”
“是!”三人再行禮,慕容復便領著賈文和肖不憂退了出去。
趙德秀獨自坐了片刻,,一奇一正,若能用心培養,或可成為自己將來得力的臂助。
回到書房剛在書案后坐下,領紀來之便將幾封剛收到的密信在桌案上。
趙德秀熟練的拆開火漆。
分別來自大名府和成都府的隆慶衛,正是對賈文和肖不憂家世背景、人際往來的詳細核查。
報告很詳盡,確認賈家與當地豪強、其他士族并無密切往來,更未發現與任何可疑勢力有牽連。
肖不憂亦是如此。
趙德秀看完,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消除了。
他將密信遞給紀來之:“歸檔吧。此二人,列入甲等觀察名單,日常行止,按月報備即可,不必過于緊密,以免寒了人心。”
“是。”紀來之接過,小心收好。
趙德秀拿起第二封密信,來自在遼國上京的蕭乾已發來的。
信上說耶律璟對那顆“龍珠”愛不釋手,幾乎貼身攜帶,時常把玩。
近月以來,其性情變得更加暴戾多疑,難以捉摸。
已因瑣事或莫須有的猜忌,下旨處死了好幾位原本忠心耿耿的朝廷重臣和部族首領,弄得遼國上層人心惶惶,怨聲載道。
由于耶律璟至今無子,一些原本觀望的官員和貴族,開始暗中向他的堂侄耶律賢靠攏示好。
信中也提到,這些小動作并未瞞過耶律璟。
耶律璟已秘密召見蕭乾已,下令讓他暗中監視這些動向,但暫時不要打草驚蛇。
蕭乾已分析,耶律璟很可能在等待,想等這些“叛逆”聚集得更明顯些,然后……一網打盡!
“耶律賢……”
趙德秀記得之前就有情報顯示,他對耶律璟的統治早已不滿,身邊聚集了一些不得志的貴族和官員,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只是沒想到,耶律璟的清洗和耶律璟自己營造的恐怖氛圍,反而加速了這些人向耶律賢的聚攏。
趙德秀撇了撇嘴,心里也不得不感嘆一句,“耶律璟身體底子是真他娘的好!”
得益于這家伙常年酷愛游獵,風吹日曬,身體素質遠超養尊處優的貴族。
就這么天天貼身帶著一個強輻射源,居然還沒倒下,還能有精力玩這種“引蛇出洞”的心機把戲。
“這家伙……該不會輻射吸多了,變異了吧?”一個荒誕不經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趙德秀自己都笑了,富人靠科技,窮人靠變異。
不沾點輻射,好像都不好意思說自己能成“大事”?
玩笑歸玩笑,趙德秀的思維立刻回到了正事上。
他略作沉吟,提筆給蕭乾已回復:“時機若到,可適時進言蠱惑耶律璟,言‘叛逆’已具規模,恐生大變,建議其先發制人,進行更徹底清洗。若能順勢將耶律賢一黨提前逼反,引發內亂,則為上佳。”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而大宋,正好可以趁著遼國內部廝殺得你死我活之際,悄悄發育,悶聲發大財。
無論是收購戰馬、皮毛,還是挖走工匠、策反邊將,阻力都會小得多。
趙德秀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他對遼國那支聞名天下的皮室軍重騎兵,早已垂涎三尺。
大宋如今制造的重甲,無論是防御力還是重量控制,都已經超過了遼國皮室軍的裝備。
唯獨缺的,就是能負載如此重甲、進行長時間沖鋒陷陣的優質重型戰馬!
“若是能搞到幾萬匹遼國上好的草原重型戰馬……”趙德秀悠然神往,“配上我大宋精良的重甲,組建起四五萬真正的鐵甲重騎……那在這片土地上,豈不是可以橫著走了?”
趙德秀收回思緒,想起另一件事,問道:“吏部侍郎張遜,還有太常寺卿李昉,他們背后到底站著誰,人際網絡摸清楚了嗎?”
紀來之臉上露出一絲慚愧和凝重:“回殿下,這兩人關系網絡盤根錯節。目前……尚未找到。”
趙德秀眉頭微微蹙起,“罷了,不必再慢慢查了。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
“讓武德司直接拿人,先將張遜、李昉下獄。由你親審訊。”
紀來之當即領命準備離開,趙德秀突然叫住了他,“等等!人還是你們抓,不過審問......讓吏部、刑部、大理寺三方會審,至于理由嘛......你去找韓寶山,調他們的資料。”
“卑職遵命!”
此時百官各自回到班房辦公,太常寺卿李昉卻來到了吏部。
“張兄,你兒子可有上榜?”李昉問道。
對面的吏部侍郎張遜搖了搖頭,嘆氣道:“哎,連進士都沒得到。苦讀十幾載,四書五經爛熟于心,又有我這么一個主管官員調動的爹,卻......”
同病相憐的李昉點點頭,“誰說不是呢,我那小子拜的還是名師大儒,不還是一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