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誰?”耶律德康終于找回了一點聲音。
王全斌聞言,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那日忘了正式介紹。在下,大宋捧日馬軍都指揮使,王、全、斌!”
“王……王全斌?!”耶律德康如遭雷擊,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作為遼國情報系統(tǒng)的最高負責人,對于宋國近年來崛起的重要將領(lǐng),尤其是那些戰(zhàn)功赫赫、會對遼國造威脅的將領(lǐng),他案頭都有詳盡的檔案。
王全斌的資料,在飛狐招撫司的機密卷宗里,足足占了厚厚一本!
上面記錄了他從軍以來的每一場戰(zhàn)役,分析了他的用兵風格、性格特點、甚至人際關(guān)系!
他……他竟然是王全斌!
那么……所謂的“始皇帝”,所謂的“長生秘寶交易”……
一個讓他靈魂都為之顫栗的念頭占據(jù)了他的心臟!
“這么說……那‘龍珠’……你……”
王全斌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白牙,“沒錯。族老猜對了。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什么‘始皇帝’,也沒有什么‘龍珠’。這一切,都是我大宋太子殿下親手為你們遼國,設(shè)計的一場請君入甕的滑稽戲!”
“趙……趙德秀!”
然而,他話音剛落,剛才還笑著的王全斌臉色驟然一寒!
身影出現(xiàn)在耶律德康面前!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耶律德康那張臉上!
耶律德康被打得腦袋猛地偏向一邊,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嘴角破裂,一絲鮮血混著涎水流下。
他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王全斌收回手,俯視著他,“大膽!太子殿下的名諱,也是你個蠻夷能直呼的?!再敢放肆,信不信老子現(xiàn)在就把你剩下那條腿也剁了喂狗!”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遠不及心中那山崩地裂般的震撼和恐懼。
趙德秀!
竟然是趙德秀!
那個年紀輕輕卻行事詭異、屢屢讓遼國吃癟的宋國太子!
耶律德康研究過他,越是研究,越是感到一種莫名的寒意。
這個太子像一團迷霧,你看不清他的底細,卻總能感受到他那無處不在的影響力。
他與宋國皇帝的關(guān)系更讓人費解,縱觀歷史上皇帝與太子的關(guān)系沒有一個像他們父子二人。
父不防子,子不逆父。
他們的關(guān)系更像普通人家的父子,可以說趙德秀手中的權(quán)力,早就超越歷代的太子,說他是常務(wù)副皇帝也不為過。
“龍珠”
對了……難道連“龍珠”也是假的?
不!
他親手觸摸過!
那溫潤的觸感,那令人精神一振的奇異暖流,那深邃迷人的綠光……怎么可能是假的?!
“不……不可能!”耶律德康猛地搖頭,“你騙我!龍珠是真的!我感受過里面的龍氣!那是真的神物!”
王全斌臉上的怒意消失,重新掛上了那種貓戲老鼠般的嘲諷笑容。
“哦?族老還惦記著那玩意兒呢?”王全斌語氣輕飄飄的,“對了,差點忘了問,我家太子殿下,給你們那位耶律璟皇帝準備的這份‘厚禮’,你……還滿意嗎?”
耶律德康腫脹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原來這一切竟然是為了自己!
“當……當然!那可是‘龍珠’!為了抓老夫,你們……你們竟然舍得搭上這等神物!哈哈哈!老夫……老夫值了!值了!”
王全斌見狀跟著笑了起來,他這一笑,耶律德康反而笑不出來了。
“老東西,死到臨頭,還在這做你的春秋大夢呢?你以為你是誰?也配讓我大宋用‘龍珠’來換?”
王全斌語氣一轉(zhuǎn),“實話告訴你吧!那根本不是什么能讓人長生不老的‘龍珠’!那是太子殿下專門為你們耶律皇帝準備的‘催命符’!”
“不!不可能!你胡說!” 耶律德康歇斯底里地吼叫起來。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難道就沒點感覺嗎?”
他微微瞇起眼睛,“你仔細回想一下……自從你在宅院里,第一次親手摸到那顆所謂的‘龍珠’之后,是不是覺得……身體一天比一天不對勁?精力緊張,頭暈?zāi)垦???/p>
“轟——!”
耶律德康只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仿佛有什么東西徹底炸開了!
王全斌描述的每一個癥狀,都精準地擊中了他!
難道……難道真的是……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那雙枯瘦如柴的手。
就是這雙手,曾無數(shù)次虔誠地、貪婪地撫摸過那顆溫潤的珠子……
“好好享受你剩下的日子吧,耶律德康。想想你那心心念念的陛下,此刻正如何‘珍愛’地把玩著太子殿下賜予的‘長生厚禮’……這結(jié)局,對你,對耶律璟,是不是都……挺有趣的?”
王全斌的話音落下,耶律德康腦海閃過一道畫面。
原本就殘暴的耶律璟在得到“龍珠”后更加喜怒無常,朝堂每日都會堆積起忠臣良將的尸骨......
不可一世的大遼終將崩塌,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自己,耶律德康一生忠君愛國,到頭來竟然成了毀滅大遼的幫手!
他,死后如何面對大遼的列祖列宗?
“不......等等!你等等?。。 币傻驴邓缓鹬凶×藴蕚潆x開的王全斌。
“哦?你還有什么話要說?”王全斌轉(zhuǎn)過身問道。
耶律德康咽了咽口水,艱難的爬到他的腳邊,抓著王全斌的褲腳說道:“你們想知道什么?我說!我都說!只求能放過老夫!求求你們了!”
“放了你?放了你好讓你回去報信?”王全斌一聽笑出聲來,“別傻了!耶律璟死定了!而你們遼國......呵呵,遲早的事!”
“不......不要!遼國會死人的!會死很多人的!”耶律德康死死抓住褲腳不放手。
這下王全斌更開心了,“死人也是死契丹人!跟我們大宋有毛的關(guān)系?”
他頓了頓,“當然你要知無不言,那本將軍可以放你在上京的全家老小一條生路。忘了告訴你,蕭乾已是太子殿下安插在遼國的一顆釘子!很快,上京就會傳出你耶律德康出賣遼國的消息......時間,留給你的不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