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炆翊聞言,平靜的目光看向樓飛云和成方兩人。
樓飛云立即上前回道:“啟稟皇上,微臣只是尋常搜索人犯,并無任何越矩之處,淑妃娘娘所言,夸大其實,臣不認!”
沈之容:“……”
她愣了一瞬,沒想到這樓飛云竟然如此巧言善辯,一般皇帝妃子說這種話,誰敢反駁?
可他樓飛云卻敢!
“皇上,臣妾沒有夸大,事實就是如此!整個鐘粹宮的奴才們都能作證!”沈之容越發(fā)憤怒了,下定了決心要咬死樓飛云:“依臣妾看,這樓千戶分明是仗著皇上信任,便目中無人,膽大妄為!”
蕭炆翊神色平靜,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淡淡問道:“飛云,人,可查到了?”
樓飛云抱拳:“回皇上,查到了。只不過,人死在了鐘粹宮后面的翠荷湖里。”
“死了?”蕭炆翊目光泛著寒意。
樓飛云點頭:“此宮女叫明香,是鐘粹宮的三等宮女。據(jù)微臣抓到的小太監(jiān)交代,就是這個明香給了他十兩銀子,讓他在寧嬪娘娘的工具上做手腳的。”
此時他目光冷厲森寒,盯著淑妃繼續(xù)道:“臣懷疑,是有人得知此事敗露,所以殺人滅口!”
蕭炆翊身上的氣壓也越來越低了。
張婉柔坐在他旁邊,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寒意在往骨髓里鉆,讓她不受控制地心生恐懼。
下面,被他盯住的沈之容,更是臉色發(fā)白,眼底漫上一片恐懼。
“荒,荒唐!!”沈之容連忙沉靜心情,聲音卻不由得拔高:“樓千戶,你這是在指控本宮意圖謀害三公主嗎?空口無憑,你可知污蔑妃嬪,是何等大罪?”
“還有!你說那小太監(jiān)交代,是明香唆使他謀害三公主,有何證據(jù)?”
“樓千戶,你該不會是抓不到人,便隨便拉了個已死之人來做替罪羊的吧?”
沈之容說著,把自己的慌亂的心穩(wěn)住了。
她堅信,明香一死,死無對證,她絕不可能會被抓到把柄的!
心定了,她語氣也平靜了,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朝蕭炆翊哭道:“皇上,明香雖然只是臣妾宮里的三等女婢,但臣妾宮里的人,從來不會惹是生非!即便是她意外落水死了,臣妾也不能允許別人如此污蔑她!”
“請皇上為臣妾做主,為死去的明香做主!”
蕭炆翊沉凝,雖然心有懷疑,但沒有證據(jù),他確實不能說什么。
“飛云,你有證據(jù)嗎?淑妃說的也有道理,沒有證據(jù),不可妄加揣測!”
樓飛云還沒說話,就見淑妃一臉得意地看他,似乎篤定自己手上沒有證據(jù),是憑空臆測的了。
他冷笑一聲:“臣當然有證據(jù)!”
沈之容得意的神色一怔,一臉懷疑地看他。
只見樓飛云拿出一個小荷包來,遞給了成方:“皇上,這是那小太監(jiān)上交給臣的荷包,說明香便是拿著這個荷包裝了十兩銀子給他的!”
沈之容嗤笑:“一個荷包能說明什么?況且這種荷包,整個后宮沒有八百,也有五百,你說是明香的就是明香的?”
樓飛云不說話,只看著皇帝。
蕭炆翊接過荷包,一開始還沒察覺問題,直到旁邊的張婉柔看見異樣,給他指了出來。
荷包上繡了一株荷花和幾片荷葉,而荷葉下,則藏著兩個很小很小的字,若不仔細看,還以為是荷梗。
樓飛云見皇上注意到那兩個字,開口道:“皇上,這荷包上清楚地繡了‘明香’兩個字,應是宮人們?yōu)榱藚^(qū)別彼此的荷包,而做出的標記。”
“且這種荷包,一般都是宮人貼身之物;承乾宮與鐘粹宮相距甚遠,若不是明香主動送出,這種荷包根本不可能會出現(xiàn)在承乾宮的小太監(jiān)身上!”
蕭炆翊神色一冷,將手里的荷包扔到了沈之容腳下:“淑妃,這,你作何解釋?”
旁邊的銀香趕緊將地上的荷包撿起來,看見“明香”兩個字時,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fā)顫。
“娘娘……”
沈之容看見那荷包,眼底閃過一絲心虛和慌亂,更多的,卻是埋怨這明香怎么做事這么不周全!到處都是破綻,難怪將自己身份暴露!
真是死也活該!
她趕緊穩(wěn)定情緒,辯解道:“皇上,就算這荷包是明香的,那也說明不了什么,只能說明香的荷包被這小太監(jiān)偷走了!”
此時,樓飛云再次冷漠提醒道:“淑妃娘娘協(xié)理后宮多日,難道不知道,后宮最低級的小太監(jiān),是不能離開自己侍奉的宮殿的嗎?”
“小三子,只是東配殿小廚房的燒火太監(jiān),他連這東配殿都出不了,還如何去明香所在的鐘粹宮偷荷包呢?”
沈之容瞬間啞口無言,絞盡腦汁也無法解釋樓飛云的這個質(zhì)問。
蕭炆翊見她無話可說,心里基本已經(jīng)可以確定此時與淑妃脫不了關(guān)系了。
“淑妃,你與三公主有仇?還是與莊妃有仇?為什么要害三公主?!!”
最后一句話,他聲音陡然升高,威壓仿佛一座大山一樣,重重地砸下來!
沈之容被嚇得瞬間跪倒,一瞬間的怔愣后,她哭得梨花帶雨,委屈不已:“臣妾冤枉啊皇上!”
“臣妾與莊妃無冤無仇,三公主又是個半大孩子,臣妾怎么可能會想要傷害她?”
“此事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嘛!”
“臣妾不知道樓千戶要這樣污蔑臣妾,但此事,絕不是臣妾所為!還請皇上明察!!”
蕭炆翊冷哼,“污蔑?”
“三公主前腳被人暗害,后腳這指使宮女便死在你的鐘粹宮了,你說這是污蔑?”
“那你怎么解釋那個宮女的死?!”
沈之容好幾次試圖解釋,可都說不出話來。
最后,還是旁邊的銀香替她抱屈道:“皇上,我家娘娘跟了您這么多年,您不能僅憑一個荷包,一個宮女,就這樣定我家娘娘的罪啊!”
“說不定,那明香是被其他人收買,又或許,那是明香個人所為,是她與莊妃娘娘有怨或與三公主有怨……這都是說不清的事啊!”
“如今明香已死,死無對證,怎么就能說此事與我家娘娘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