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揚起那如同女武神雕塑般精致的面容,微笑道:
“首先是……謝謝你,雖然我已經道謝過很多次了,但請原諒我的啰嗦,我只是真的無法想象,如果今天沒有你的幫忙,情況會有多么糟糕。”
理查認真回答:“無需客氣,我們可是并肩作戰過的朋友了,互相幫忙不是很正常嗎?”
“嗯,你說得對~”
伊莎貝拉眨了眨水亮的眼睛,接著又道:
“那作為朋友,有件事我還需要跟你坦白,當然,以你的觀察力,應該也早看出來了……我其實不是一位發下了奉獻之誓的圣武士。”
“相反,我發下的是征服之誓。”
原來如此!
理查回想起伊莎貝拉之前的異常,以及自己對圣武士職業的有關了解,一時若有所思。
征服之誓……
這是一個相對少見的圣武士誓言。
顧名思義,與強調誠實、勇敢和憐憫等美德的奉獻之誓不同,遵循這個誓言的圣武士,更看重的是粉碎敵人,建立鐵腕的統治。
若是能達成目的,必要時違背道德也在所不惜!
因此,除了圣武士們通用的那些技能外,他們的額外能力更多是與提高傷害和威嚇敵人有關,也就難怪當時伊莎貝拉能反過來把邪教徒們嚇得屁滾尿流了。
有一說一。
發下征服誓言的,多是那種身材威猛,幾乎把暴君二字寫在了臉上的中年男子。
很難想象伊莎貝拉這樣,雖然頗有英氣,但總體上依舊美麗優雅的女人,也會選擇這種誓言。
這反差實在是太大了……
“……看來你很了解這個誓言呢,不愧是見多識廣的詩人先生~”
當下,伊莎貝拉將理查的表情收在眼底,繼續道:
“那想來你也知道,發下這種誓言的圣武士,名聲要比同行差很多吧?所以,我才在剛見面時撒了謊,還望見諒。”
理查點了點頭,心想:
豈止是差很多……
有時候,在我某些同行的詩篇里,你們這類圣武士干脆是作為反派出現的。
畢竟征服誓言很容易讓人成為暴行的爪牙,極端情況下,甚至是某些魔鬼的信徒。
不過那終究是極端情況。
大多數時候,圣武士就是圣武士。
想到這里,理查對伊莎貝拉說:
“沒關系,我理解你們的謹慎,何況你們已經用實際行動證明了,你們是值得信賴的伙伴,與我們共同的經歷相比,些許刻板印象根本不值得討論。”
……真討論起來,我們詩人的刻板印象也是不遑多讓。
理查撇了撇嘴,用余光瞄了眼旁邊似笑非笑的格蕾絲。
對面,伊莎貝拉明顯很喜歡理查的回答,笑容也更加燦爛了。
“感謝你的理解~”
“那么最后,請允許我用超脫了言語的,更為實在的方式,來表達我的謝意和歉意吧~”
說著,她不知啟動了身上的哪個儲物道具,掌心憑空多了一枚胸針。
這枚胸針由白銀和翡翠制成,兩個指節長,樣式似乎是一種錐形的海螺。
伊莎貝拉將胸針遞給理查。
“它叫海浪的回響,作用是……”
理查一邊聽著伊莎貝拉的介紹,一邊發動了洞察之眼:
【名稱:海浪的回響(不可魅惑)
等級:稀有
說明:它可以儲存足夠釋放3個3階法術的魔力,并在需要的時候供佩戴者提取,一天一次,隨時隨地,事后也不用還利息,與狡詐的珍珠城商人的貸款形成鮮明對比】
簡單,直接,強大!
面上和大力士皮帶一個等級,但作為服務于施法者老爺的裝備,明顯比皮帶高半個身位!
以上就是理查對胸針的第一印象。
在魔法道具相對少的海灣地區,這樣的裝備,沒準能賣到一千金幣吧?
如此昂貴的東西,也可以隨手送出來嗎?
伊莎貝拉小姐,雖然早就知道你非富即貴了,但竟然大方到了這種地步嗎?
瞬間,理查覺得自己通過偷寶石攢下來的那三千金幣都不算啥了。
似乎察覺到了理查的驚訝,伊莎貝拉趕忙補了一句:
“正如你所說,我們已經是并肩作戰的朋友了,互相幫助是正常的,因此,還請務必接受我這一點小小的幫助。”
嗯,放到前世,我還是個腦子清澈的大學生時,遇到這種情況多少會有點不好意思。
但現在嘛……
真香!
理查接過胸針,戴在身前,不禁發自內心地感嘆:
“伊莎貝拉小姐,雖然你坦白了自己的誓言,但我現在反而覺得你身上的秘密比之前還要多了……別誤會,這不是在埋怨。”
“沒關系,而且要我說,你在我眼里也是一樣~”
伊莎貝拉朝格蕾絲點了點頭,接著一拍手,瞇眼笑道:
“不如這樣,我們都不再把這當作隱瞞,而是未曾開啟的驚喜,如何?”
“驚喜?”
“沒錯……我有種預感,我們還會再見的,所以我將從現在起期待著你會給我怎樣的驚喜,希望你也一樣期待我的~”
說完,伊莎貝拉就又朝理查眨了下單眼——自從理查做了示范后,她似乎就愛上了這個動作。
接著她囑咐了兩句希望幫忙隱瞞身份的話,便拉著阿梅莉離開了大廳。
望著那如同一抹陽光般的金發消失的方向,理查有點哭笑不得。
好吧,他現在是真被激起好奇心了。
“提醒你一句,一個背景神秘的,發下了征服之誓的圣武士,可沒你想的那么好打交道,尤其是對于崇尚自由浪漫的詩人而言。”
這邊,格蕾絲吹了聲口哨,送出了自己的建議。
理查摸了摸胸針,瞇眼笑道:“你也送我一個,我就信你。”
“切……”
格蕾絲壞笑著搖搖頭,沒再多說,雙手稍稍用力,讓理查轉過身子。
“好啦,別看她了,來,看看姐姐我,再看看萊文他們,你還有很多活兒要干呢~”
說的也是。
先把戰場清理了吧。
理查聳聳肩,走向萊文那邊。
與此同時。
外面的通道內。
伊莎貝拉低聲對阿梅莉說:“你覺不覺得,他比上次相見時,變得更好看了?”
阿梅莉撇了撇嘴:“殿下,現在是關心這種事的時候嗎?等等,您該不會……”
“哈,別瞎想,離那種感情還很遠,我只是單純欣賞他,這才多關注了點而已。”
伊莎貝拉的笑聲很是爽朗,不過笑完她又淡淡補上了一句:“不許亂傳謠言,否則你未來十年都別想要獎金了。”
阿梅莉只覺得頭頂滿是烏云。
“知、知道了,你是老板,你說了算。”
“我就欣賞你這種態度~”
伊莎貝拉說著,又看向遠方:
“加快腳步吧,我感覺,我們離找到那位灰燼大公的孫女很近了,沒準只間隔了一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