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小石村宛如被黑暗吞噬一般,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大多害怕鬼神之流的晚上都不會出門,只留那呼嘯的寒風吹得枯葉噼啪作響。
周宏緩緩推開自家那厚實的木門,現在已經不會發出那年久失修的吱呀聲,寒風夾雜著雪花撲面而來,竟是讓周宏感到了一絲涼意。
他呼出一口熱氣,搓了搓手便走了出去,反手將門關上后,細細端詳著四周是否有什么不對勁,隨即才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每踏一步,腳下的積雪就會留下周宏的行蹤,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呼吸節奏,將每一步都以最輕微的步伐踏出去,不留下過多的足跡。
前世在大西北的經驗早就刻進了骨頭里,哪怕閉著眼,周宏都有自信將自己的氣息,足跡隱藏至最小最輕微。
行走在夜晚的空道上,四周果然空無一人,那長白山上時不時傳來隱隱約約的狼嚎聲,嚇得村民都關好門窗不敢探頭。
周宏此行有著目的地,但他并沒有第一時間過去,而是就這么繞著村子走了大半圈,他這是在確認身后是否有人跟蹤,自己在村里干了這么多引人注目的事,對他有些許想法也不例外。
見到無人跟蹤后,周宏便朝著目的地而去。
他的目的地在村西頭的外圍,那里以前是一個土地廟,時不時還有人去供奉香火,可破四舊的時候給砸了,就無人在踏足那里,后來也沒人修,就這么荒著。
為什么要去那?
今天一大早,天還未亮時木門外便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周宏一打開就看見李文那丫頭站在門外頭揣著手,臉上掛著那懶散的笑容,將一張紙條塞給了他。
明晚子時,西頭破廟,告訴你個大秘密。
周宏一臉疑惑地看著這丫頭,將紙條收回懷中后把自己的疑惑說了出來。
“為什么不現在說,要到那種渺無人煙的地方?”
李文聞言只是將臉湊了過來,那呼出的熱氣都已經噴到周宏的脖子上,這股異樣的距離感讓周宏不禁往后退了退。
“秘密~那肯定是晚上說才對味~”
說完還意味深長地在周宏的胸口拍了兩下,這般親昵的場景,以及充滿暗示性的內容,換了其他人肯定想入非非。
但周宏既不信李家,更不信李文。
明晚去?那是傻子才干的事,真要有什么埋伏,明晚那破廟就是周宏的葬身之地!秦飛雪案件的真兇還逍遙法外,他可沒掉以輕心到對這種突然的邀約感到興奮。
要想活命,就必須做好完全的準備,當你嚴陣以待的時候,死神是不會找上你的。
周宏緩緩停下腳步,四周連半點星光都沒有,僅留一絲月光恰好照耀了那破廟。
殘垣斷壁在夜色里支棱著,頂上的瓦片也早就沒了大半,從遠處能看到依稀只剩下幾根爛木頭勉強撐著個架子。
“到了……”
周宏輕聲喃喃,四周并沒有聲音回答他,就這么靜靜地站在原地,豎起耳朵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沒有任何動靜。
周宏彎下腰將積雪捏成球狀物,就這么一甩,這雪球如一顆炮彈般砸在破廟的爛木門上。
啪嗒!
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黑夜里足夠刺耳。
破廟里沒有動靜,仿佛什么都沒有一般,就這么靜靜地屹立在那。
見狀周宏這才邁開步子,緩緩向前走去。
吱呀~
爛木門的門軸發出了刺眼的轉動聲,周宏緩緩將頭探出去,先觀察了門后沒有藏著什么,才打開了門。
一絲月光透過爛廟頂穿透了進來,卻無法照亮其中的全貌。
黑,深不見底的黑。
周宏沒有著急進去,而是躲在門前等待著眼睛適應這極致的黑暗。
“嗯……”
一股發霉的……不……咸魚味?是腥臭味……蓋過了霉味鉆進了周宏的鼻子里……
以及還有些許……干草味?
周宏皺起眉頭,朝著前方摸索過去,這些奇怪的味道聞得他不禁皺了皺眉。
下一秒,腳邊好像踢到了什么物品般,他急忙收起了腳,緩緩蹲下身子查看了起來。
“這是……”
周宏看清了,這腳邊竟然是一盞煤油燈?而且搖晃后還能聽到這里面還存放著燃油?
是李文放的嗎?為了明晚的幽會特地準備的?
這丫頭……究竟想干什么……
周宏沒有將燈點燃,而是緩緩放到原位,若是點燃了怕是會讓李文驚覺自己來過,心生警惕。
可下一秒,看清前方擺放著什么的時候,周宏更是瞪大了雙眼。
土地公的雕像早就破損得只剩下半個身子,供奉臺也早就化為了一堆廢墟,可就在這尊像前,竟是鋪著一層稻草?
周宏走上前,拿起一根稻草細細撫摸著。
這稻草金黃干燥,沒有一點受潮發霉的跡象,而且看這成色,絕對是今年的稻草,而這兩天下這么多天大雪,若是一直擺放在這怕不是早已受潮,那么……是這兩天才鋪上去的?
“李文嗎……”
周宏都不禁愣住了,根本不知道這究竟有何意義,當他的余光瞥向一旁時,就發現了一張破席子藏著旁邊的角落里。
“這……”
周宏的指尖剛放到席子上,瞬間就驚呆了,這席子竟是一點灰塵都沒有。
李文……他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說為了埋伏他,為什么要在破廟里特意設置這些東西,放眼望去,這……
這分明就是個幽會的地方啊!這小丫頭當真對自己有想法?不不不不不……
想到秦飛雪與自己遭遇,周宏瞬間就明白了,這個手法這個場景,怕不是要在自己身上施展第二回誣陷。
好你個李文!果然李家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只要自己和李文進了這破廟,孤男寡女**,自己要是對李文動手動腳,第一世的遭遇又會再一次發生在自己身上!
難怪李偉這么能忍,原來等的是現在!
周宏冷笑一聲,將稻草捏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