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雜役房外就傳來一陣囂張的腳步聲。
“林默!給老子滾出來!”
一聲暴喝,像炸雷一樣在破敗的院子里炸開,驚得角落里幾只野狗夾著尾巴狂奔。
張三正在門口守著,聽到這聲音,臉色瞬間白了。他探頭往外一看,腿肚子都開始打顫——
李昊!外門弟子李昊!聚氣中期!
身后還跟著五個身穿外門服飾的弟子,個個手里提著明晃晃的長劍,氣勢洶洶。
“李……李師兄,林默他重傷昏迷,還沒醒……”
“放你娘的屁!”
李昊一腳踹在張三胸口,直接把他踹飛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土墻上,“砰”的一聲悶響,張三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軟在地上爬不起來。
“重傷昏迷?我呸!我派來的李忠李孝呢?他們人呢?!”
李昊眼睛血紅,臉上的肉都在抖。李忠李孝是他最得力的狗腿子,跟著他欺男霸女好幾年,昨晚一夜未歸,今天早上有人在妖獸森林邊緣發現了兩具尸體——腦袋都被割了,死得透透的!
不用想,肯定是林默那個雜種干的!
“林默!你個狗娘養的廢物!敢殺我的人,今天老子要把你碎尸萬段,扔去喂狗!”
李昊暴跳如雷,一腳踹開雜役房的破木門。
然后,他愣住了。
昏暗的房間里,林默正盤腿坐在稻草堆上,緩緩睜開眼。
那眼神,冷得像個死人。
李昊心里咯噔一下,但隨即被怒火淹沒:“廢物!你他媽還敢裝神弄鬼?來人,給我上!先打斷他的腿,老子要慢慢折磨他!”
身后五個外門弟子對視一眼,提著劍就沖了進去。
然后——
“砰!”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還沒看清怎么回事,胸口就挨了一拳。整個人像被狂奔的妖獸撞上,直接倒飛出去,砸在身后兩人身上,三人滾成一團,慘叫聲四起。
另外兩人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林默已經站起來,一步跨到他們面前。
沒有花哨的動作,就是最簡單的直拳。
“砰!”
“砰!”
兩拳,兩人倒地,捂著肚子蜷成蝦米,嘴里吐著酸水。
前后不過三息。五個外門弟子,全趴下了。
李昊站在原地,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他緩緩低頭,看著地上哀嚎的五個人,又緩緩抬頭,看向林默。
林默站在門口,渾身破爛的雜役服上還帶著干涸的血跡,腰間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那雙眼睛,冷得像寒冬臘月的冰碴子。
“你……你他媽……”李昊的聲音有點抖,“你什么修為?”
林默沒說話,只是朝他走過去。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李昊心口上。
李昊額頭冷汗冒出來了。他是聚氣中期,在整個外門都排得上號,但剛才林默那幾拳,他根本沒看清!
這是什么速度?這是什么力量?
不對!這廢物三天前還是鍛體中期,被李忠李孝追著跑,怎么可能——
“我問你。”林默在他面前三步外站定,聲音很平靜,“李忠李孝說,是你派他們來殺我的。”
李昊臉色一變,下意識后退半步:“你……你血口噴人!我什么時候——”
“啪!”
一記耳光,抽得李昊原地轉了一圈,半邊臉瞬間腫成豬頭。
“你他媽敢打我?!”李昊捂著臉,眼睛瞪得血紅,“我是外門弟子!你一個雜役敢打我?!你找死!”
“外門弟子?”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聚氣中期?”
李昊被他笑得心里發毛,但怒火已經燒光了理智。他猛地抽出腰間長劍,劍鋒上泛起淡淡的靈光,朝著林默胸口狠狠刺去!
“去死吧廢物!”
聚氣中期全力一擊,劍鋒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破風聲!
然后——
“砰!”
一拳。
沒有任何花哨,就是一拳。
林默的拳頭裹挾著鍛體巔峰的恐怖力量,正面砸在劍鋒上!
“咔嚓!”
長劍應聲而斷,斷成三截!
李昊瞪大眼睛,還沒反應過來,那只拳頭已經砸在他胸口!
“咔嚓!咔嚓!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像爆豆子一樣在他胸腔里炸開!
李昊整個人像被投石機拋出去的石彈,倒飛出三丈,“砰”地砸在院墻上,土墻轟然倒塌,把他埋在碎磚爛瓦里!
“咳——!”
李昊一口鮮血噴出,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塊,三根肋骨直接刺穿皮肉,白森森的骨頭茬子露在外面!
疼!
太他媽疼了!
李昊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受過這種罪!他張著嘴想喊,喉嚨里卻只發出“嗬嗬”的氣音,血沫子順著嘴角往下淌。
剩下的四個外門弟子,本來躺在地上裝死,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撲通撲通”全跪下了。
“林大爺饒命!林爺爺饒命!”
“我們都是被李昊逼的!不是我們要來的!”
“求您放我們一條生路,我們馬上滾,再也不來了!”
林默看都沒看他們,只是朝李昊走去。
李昊躺在碎磚堆里,看著林默一步步走近,瞳孔劇烈收縮。他想跑,但三根肋骨斷了,動一下就疼得眼前發黑。
“你……你別過來……”李昊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是外門弟子!你敢殺我,外門執事不會放過你!青云宗不會放過你!”
林默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不殺你。”
李昊一愣,眼里閃過希望。
“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林默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我父母的死,我會查清楚。誰動的手,我一個一個,慢慢殺。”
李昊渾身一抖。
那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那不是人的眼神,是狼的眼神,是咬住獵物就絕不松口的眼神。
“滾。”
林默站起身,轉身往回走。
李昊掙扎著爬起來,斷掉的肋骨扎得他齜牙咧嘴,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往外跑。那四個跪在地上的外門弟子,趕緊爬起來追上去,頭都不敢回。
“林默!你他媽給我等著!”
李昊跑到雜役房外面,回頭嘶吼,聲音里全是怨毒:“我表哥是內門弟子!聚氣巔峰!你等著!等我表哥出關,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默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李昊嚇得一哆嗦,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一溜煙就沒影了。
院子里終于安靜下來。
張三扶著墻,踉蹌著走過來,嘴角還掛著血,但眼睛亮得嚇人:“林……林默,你太牛了!一拳!一拳就把聚氣中期的李昊打飛了!”
林默扶住他,把他按在墻上,從懷里掏出僅剩的一枚療傷丹藥,塞進他嘴里。
“別說話,運功療傷。”
張三含著丹藥,眼睛又紅了。
林默沒看他,轉頭看向院門外。
遠處,一棵古樹巨大的樹冠下,一道身影若隱若現。
王坤。
內門弟子王坤,通玄前期。
他站在樹蔭里,陰冷的目光穿過晨霧,死死盯著林默。確切地說,盯著林默胸口——那枚玉佩即使隔著衣服,也隱隱散發著微弱的光。
林默和他對視。
一息。兩息。三息。
王坤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陰森森的,像毒蛇吐信。
然后,他轉身,消失在樹影里。
林默收回目光,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
通玄前期。
現在的他,對上通玄前期,必死無疑。
“林默……”張三擔憂地看著他,“那個人……”
“我知道。”林默轉身,扶著他往屋里走,“先養傷。然后,突破。”
陽光終于沖破晨霧,灑在雜役房破敗的院子里。
土墻上那個被李昊砸出的人形凹陷,還有地上那攤刺眼的血跡,都在告訴所有人——
從今天起,雜役房,不再是任何人能隨便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