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錚把車子停在院子里時,旁邊的車位上已經(jīng)停了一輛醒目的帕拉梅拉。
很漂亮的冰莓粉,車身用鮮花和氣球裝飾過,顯然是一份精心準備的禮物。
簡錚從來不是收禮物的人,所以沒有多看。
提著大包小包下車,還沒走進大門,就聽到里面的歡聲笑語。
“媽媽,你看赫哥插的花,好丑!”黎靈犀笑得捧腹。
宋嘉赫一臉的寵溺和無奈,“要論插花,你和媽才是真正的大師,我拍馬也追不上。”
他悄悄從桌底下拿出一束玫瑰,變戲法一樣遞到黎靈犀面前。
“不知道宋太太覺得,我這束花怎么樣?”
“哎呀!”黎靈犀一臉驚喜地接過去,“可以,我喜歡。”
她伸手輕輕撥弄那束花,手上的鴿子蛋火彩炫目。
黎禹哲在一旁打趣:“我看是嘉赫的鉆戒送得好,不然一束花可哄不了我妹妹。”
黎靈犀:“他都沒有大哥用心,定制了我最喜歡的車送我。”
黎禹哲聲音溫柔:“車是大哥送你的新婚禮物,祝你和嘉赫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簡女士坐在島臺邊,一貫冰冷的臉上總算有了笑模樣。
“二小姐來啦。”保姆陳姨看到簡錚,上前幫忙提東西。
屋內(nèi)的歡聲笑語霎時一靜。
簡女士抬頭看了眼簡錚,笑容淡了許多。
宋嘉赫微微有些尷尬,他這種變玫瑰花的把戲,前不久才在簡錚面前玩過。
黎靈犀倒是熱情地打招呼,“錚錚來啦,快點過來跟我們一起插花。”
但簡錚哪會插花?她的大作在簡女士眼里堪稱一坨牛屎。
簡女士把花剪一放,索然無味地說,“行了,今天就到這里吧,剩下的花陳姨你來處理吧。”
“好的。”陳姨放下東西就過去了。
一家人移步到沙發(fā)上坐下,簡女士掃了眼簡錚,語氣不滿,“回來都不知道換件衣服?喜慶的日子,穿得這么死氣沉沉的。”
簡錚看著自己身上的黑色職業(yè)裝,確實很沉悶,跟這個家歡樂的氛圍格格不入。
“其實……”宋嘉赫下意識想替簡錚辯解兩句,猛然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沒再說下去。
眼見黎靈犀似有所覺地看過來,簡錚不得不出聲,“好,我下次注意。”
黎禹哲忽然問:“你最近工作上遇到困難了?”
簡錚不解地看著他,“什么?”
黎禹哲目光犀利:“突然拿那么多東西回家,是不是想讓家里幫忙替你在工作上出力?簡錚,當初是你自己說不靠家里的……”
突如其來的指摘,劈頭蓋臉地向簡錚砸來。
“禹哲!”大嫂林淑慧從廚房出來,溫聲打斷了黎禹哲的話,“錚錚回門,拿些回門禮不是應該嗎?”
她轉(zhuǎn)而笑看著簡錚,“錚錚,新婚快樂。”
“回門?你領(lǐng)證了?”簡女士臉色微變,“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說!”
簡錚垂頭看著手里的茶水,語氣平靜,“我昨天發(fā)信息告訴你了。”
家族群當然也是發(fā)了的,但顯然,根本無人在意。
簡女士氣得按眉心:“那你也應該在領(lǐng)證前說一聲!事情不至于這么不可挽回!”
簡錚很是不解,難不成她不同意?可換親也是他們一力促成的。
當時簡女士還說,如果不是黎家沒有其他女兒,她是不好意思厚著臉皮把簡錚推給霍家的。
話里話外,都覺得是簡錚撿了大便宜,應該抓著這門婚事不放。
“有什么問題嗎?”簡錚放下茶杯。
簡女士:“他既然跟你領(lǐng)證,大概也是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的。婚姻重在經(jīng)營,我和你爸當初也是聯(lián)姻,不也很幸福。”
頓了頓,她又冷冰冰道,“當然,如果你想離婚,家里也是支持你的。”
空氣霎時安靜下來,沒人說話。
“你這是在說什么胡話,孩子剛領(lǐng)證,你就慫恿離婚!”黎柏松從樓上下來。
他難得在家,看到女兒回來很是開心,語氣都溫和了幾分,“你媽的意思是說,父母永遠是你最堅強的后盾。”
簡女士沒有反駁,而是看了眼簡錚光禿禿的手指。
才剛新婚,她手上連枚婚戒都沒有……這哪像是結(jié)婚?
簡錚垂下視線,若有所思。
能讓一向不喜歡她的簡女士說出這番話,可見這樁婚事果然有問題。
她看了眼手機,那邊依舊沒有回音。
下班前,她想了下,還是決定跟他通一下氣。
【黎家叫我今晚回家吃飯,我買了些禮物回家,就當是回過門了。】
這樣如果他不想應付她娘家,就不用再特地過來一趟。
也表明她的態(tài)度,他不用出面,該有的禮節(jié)她來處理就行。
對方?jīng)]有回,大概是在忙,沒看到信息。
簡錚看向父母:“抱歉,三……我老公他昨天出差了,一周后才能回來,今天的回門宴來不了了。”
想到叫三少他似乎不高興,她臨時改了稱呼。
黎禹哲聽得冷笑,什么她老公,這就迫不及待暗戳戳炫耀上了?
“你確定是出差,而不是躲出去了?”他陰陽怪氣地嘲諷。
林淑慧打圓場:“別聽你哥瞎說,出差那肯定是早就定好的行程,沒辦法的事。”
黎柏松當著女婿的面不好發(fā)火,狠狠剜了長子一眼,“年輕人忙點是應該的,沒關(guān)系,來日方長。”
黎禹哲朝簡錚露出一個古怪的笑。
他藏著秘密等著揭穿的得意勁,根本遮掩不住。
簡錚無動于衷,根本不接招。
正好管家走了過來,簡女士開口:“飯是不是做好了?那就開飯吧。”
——
一頓飯吃完,黎靈犀又拉著大家坐著聊天。
簡錚想走,偏偏黎靈犀聊得興味正濃,只能又坐了坐。
她像個局外人,聽到他們商量宋嘉赫和黎靈犀兩人的蜜月旅行。
黎靈犀語氣甜蜜:“行程是赫哥在安排,他一會兒怕我累著,一會兒又怕我暈船,操碎了心……其實我哪有那么嬌氣。”
簡錚有點暈碳水,思緒放空了片刻。
落在有些人眼里,就顯得很可憐。
同樣的聯(lián)姻領(lǐng)證,黎靈犀嫁給了愛情,而簡錚回門宴都只有孤身一人,顯然并不受丈夫的喜歡。
豪門中貌合神離的夫妻有很多,但新婚就被嫌棄成這樣的少見。
黎靈犀一向容易心軟,忍不住想對簡錚好點。
“對了媽,后花園的橘子成熟了,可甜了,要不讓妹妹摘些帶回去吃?”她扭頭問簡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