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一周,省級實驗室招標文件出來。
程哲組織工作組的人開會。
沒在會議室,而是在他辦公室的會客區。
第一次參與投標,不熟悉流程,需要溫昭雨出面聯系楊楓。
程哲特意讓溫昭雨坐他左手邊,很清楚看清了她右手無名指上的白金戒指,以及上面那個小小“Y”。
當初看到宋予衡戒指上的字母,想過可能是某字的首字母,咨詢珠寶店,說是YES第一個字母,代表浪漫。
現在,不管字母什么意思,兩人是同款,絕非巧合。
后知后覺閃過很多事,暗自感慨自詡精明,卻沒早一步看破。
得知那晚宋予衡送醉酒的四人回學校,他以為溫昭雨家教做得好,討了宋予衡的喜歡,暗自竊喜她爭氣。
楊楓不經意向蘇啟陽透露與溫昭雨是表親,他以為找到了宋予衡當場確定讓溫昭雨做家教的原因,熟人用著放心。
程哲忽然意識到,周五公開課后宋予衡那句‘改天有機會,我約程校長’是什么意思。
下意識的第一反應是實驗室穩了,第二反應是要低調。
畢竟即使中標,也還有一個月公示期,如果被競爭院校拿來做文章,適得其反。
當務之急,還是要合規。
一兩分鐘沉默,大家都在等他開口。
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的情緒剛剛經歷過翻江倒海。
“昭雨,我安排人準備投標資料,后面要辛苦你跟楊秘書聯系,確保我們填寫的內容符合要求。”
語氣平穩,帶了幾分客氣。
溫昭雨迅速記錄:“好的。”
會議結束,剛離開行政大樓,她收到楊楓的信息。
他安排了辦公室一名職員,全權指導江大投標。
——
元旦恰逢周五,加上周六和周日,三天小長假。
宋予衡提前準備了不少東西,坐高鐵回去不方便,準備開SUV回去。
周四中午,溫昭雨給高建梅打電話,告訴她明天開車回去。
“行,家里都準備好了,直接去你爺爺奶奶那里,地方大,你叔叔嬸嬸,星星,一起過去。”
“路上要開三個多小時,估計得十點以后到,你們別著急。”
“不急不急,小長假人多,路上慢點開,直接回來吃午飯就行。”
掛掉電話不久,收到宋予衡的幾條信息:
[我下午開會,時間比較晚,不能去接你。]
[你自己打車到汀園,我們一起跨年。]
這是他們在一起后過的第一個元旦,她想有點儀式感。
在市區買了鮮花,甜點,幾樣小吃,帶到汀園。
宋予衡還沒回來,她把小吃拿到廚房讓張姐擺盤,帶著宋橙插花。
“明天爸爸媽媽要回老家,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好不好?”
宋橙抬頭看她:“你們什么時候回來?”
返程要周日,不確定是否堵車。
“可能得周日下午。”
那雙黑亮黑亮的大眼睛帶了幾分好奇:“老家是什么樣子?像我外公外婆家那樣?”
溫昭雨笑了笑:“差不多吧。”
宋橙聲音很小:“我也想去玩。”
家里人還不知道宋橙的存在,這次回去,她盤算著先跟奶奶談談。
奶奶一貫通情達理。
溫昭雨摸著她的腦袋:“這次不行,媽媽和爸爸有事情,等把事情辦好了,下次就可以帶你回去了。”
宋橙眼睛瞪圓,眨了眨:“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宋橙一邊很大方說:“那好吧,我等下次再去。”
長睫毛垂下,像小扇子,很可愛。
溫昭雨用手背蹭了蹭她的小臉:“爸爸已經安排好了,假期張阿姨和楊叔叔會帶你去游樂場玩。”
指紋鎖的聲音響起,玄關處晃過高大的身影。
他脫掉外套搭在胳膊上,眉眼間帶了幾分淡淡的倦意。
長時間開會,弦繃得很緊,一旦放松下來,格外疲憊。
三個人一起進洗手間洗手。
大手包裹住小手,小手包裹住小小手。
宋橙抬頭看他們,大眼睛里盛滿笑意。
洗完,宋予衡彎腰抱起她:“餓了嗎?”
宋橙注意力不在吃飯上,笑瞇瞇的說:“爸爸,你能把媽媽也抱起來嗎?”
宋予衡轉頭看了一眼溫昭雨:“等爸爸吃飽,有力氣了再抱。”
溫昭雨品出幾分其他意思,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宋予衡故作夸張的“嘶”了一聲。
把宋橙逗得哈哈大笑。
溫馨愉悅的氣氛一直延伸到飯桌上。
溫昭雨第一次在家里給宋予衡夾菜,往常都是他照顧她,她照顧橙橙。
“美食能緩解疲勞,多吃點。”
宋予衡笑了笑,吃了那塊排骨,眼底的疲憊盡消。
飯后,宋予衡進了書房。
溫昭雨陪宋橙上課。
然后洗澡,講故事哄睡。
接近九點鐘,溫昭雨離開宋橙的臥室進了主臥。
宋予衡已經洗過澡,穿著藏藍色絲絨睡衣坐在沙發上,手上還拿著平板。
她沒打擾他,進了洗手間。
洗完澡出來,臥室的頂燈關了,只剩那盞落地臺燈。
鋪開一層淡黃的光。
宋予衡坐在床邊等她。
“忙完了?”
“吹風機響起的時候,正好忙完,洗澡時間控制的很好。”
明明她沒控制,平時也差不多時間。
眉眼彎彎:“宋廳夸人的水平越來越高,情緒價值給的很到位。”
宋予衡將她高高抱起,埋在她頸間深呼吸,滾燙的氣息落下。
“情緒價值給到了,找宋太太要福利才順理成章。”
溫昭雨抱著他的頭,手指按在他額頭:“幫你按摩?”
嘴唇往下移了移:“有比按摩效果更好的解壓方式。”
溫昭雨垂眸看他:“明天要早起,回江城要開三小時車,司機需要早點休息。”
宋予衡輕笑:“司機不累,你可以全程休息。”
將她放在床上,氣息壓下:“今晚跨年,我想和你一起。”
夜色如墨。
墻壁上投下晃動的身影。
交纏的呼吸里帶著灼熱的溫度,空氣中彌漫著令人迷醉的氣息。
零點時,他緊緊擁著她,氣息落進耳蝸:“老婆,我愛你。”
她也終于明白他說一起跨年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