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閣經營宗旨】
【一、本閣專供富人,窮鬼勿擾。】
【二、所有商品溢價百倍,愛買不買,不買拉倒。】
【三、本閣每月凈利潤,七成強制劃入‘桃源縣基建基金’,用于修路、筑橋、興修水利;三成用于補貼礦山食堂紅燒肉及夜香司高溫津貼。】
宋玉白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尤其是最后一條。
七成修路。
三成養民。
許家……分文不取?
甚至連那所謂的“溢價百倍”,都寫得如此坦蕩,如此直白!
轟——
宋玉白感覺腦海中有一道閃電劃過,將所有的迷霧劈得粉碎。
他懂了。
他徹底懂了!
“剝富濟貧……”
宋玉白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這哪里是奸商?這是圣人手段啊!”
“這世間貧富不均,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朝廷想稅收調節,卻總是阻力重重。”
“可許先生呢?”
“她用這等奇技淫巧,造出這等讓人欲罷不能的奢侈之物,讓那些守財奴心甘情愿地掏出腰包!”
“她是在用富人的貪欲,來填補大乾基建的窟窿!她是在用那些流淌著銅臭味的銀子,給窮苦百姓換來一口熱飯、一條平路!”
“這叫什么?這叫以欲制欲!這叫代天行道!”
宋玉白猛地一拍大腿,也不管周圍人詫異的目光,對著那塊黑板深深一揖。
“高!實在是高!”
“比起我等只會讀死書、空談仁義的腐儒,許先生這才是經世致用的大學問啊!”
此時此刻,那個因為太貴被扔出去的胖子,在宋玉白眼里不再是受害者,而是被許先生成功“收割”的貢獻者。
這每一兩銀子,都會變成礦山工人碗里的一塊紅燒肉!
“買!”
宋玉白抹了一把眼淚,從懷里掏出那疊厚厚的銀票,那是他這次南下所有的盤纏。
“給我來張頂層的票!哪怕是傾家蕩產,我也要為這桃源縣的基建,添一塊磚,加一片瓦!”
……
琉璃閣頂層。
這里不對外開放,只有持有特制VIP金卡的貴賓才能上來。
票價:一百兩一位,僅限觀光,茶水另算。
宋玉白肉痛地付了錢,感覺自己的心在滴血,但一想到這是在“捐款”,又覺得胸前的紅領巾更鮮艷了。
頂層極其開闊。
四周全是那種通透的落地大玻璃,視野毫無遮擋。
站在這里,可以俯瞰整個桃源縣。
那條筆直的水泥路像一條灰色的巨龍,穿過繁忙的街道,一直延伸到遠處的礦山。
“好一派繁華景象……”
宋玉白端著那個據說價值連城的玻璃高腳杯,里面裝著紅色的葡萄酒,雖然只有一口,但他喝出了家國天下的味道。
他正準備找個位置坐下,好好感悟一下這圣人手段。
忽然,旁邊的屏風后傳來一陣清脆的杯盞碰撞聲。
緊接著,一個低沉、富有磁性,卻又帶著幾分慵懶的聲音飄了過來。
“這酒……確實上頭啊。許清歡那丫頭說這是八二年的……什么菲?也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的年號。”
宋玉白手一抖,差點把那昂貴的杯子給扔了。
這個聲音……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他即便是在夢里聽到,都要嚇出一身冷汗。
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透過屏風的一絲縫隙,小心翼翼地看過去。
只見窗邊的軟榻上,坐著一個身穿玄色錦袍的男子。
男子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風景,手里把玩著兩顆核桃。
雖然只是一個背影。
雖然沒有穿那身象征著無上權力的蟠龍袍。
但那種仿佛與生俱來的貴氣,那種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壓,絕不會錯!
當今圣上的第三子。
素有賢王之稱,卻性格冷淡、最厭惡商賈之事的——蕭景琰!
“三……三殿下?!”
宋玉白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怎么可能?
三皇子怎么會在這里?
這可是商賈云集的琉璃閣啊!是那丫頭斂財的地方啊!
就在這時,蕭景琰似乎察覺到了身后的動靜。
他并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眼神如電般掃向屏風縫隙。
那一眼,淡漠,深邃,卻帶著一種看透人心的鋒利。
宋玉白剛要張嘴高呼千歲。
蕭景琰修長的食指輕輕豎在唇邊。
“噓。”
那個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緊接著,蕭景琰收回目光,繼續看向窗外,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他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玩味的笑意。
宋玉白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眼里的驚恐,卻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狂喜和篤定。
連三皇子都在這里!
連這位最痛恨貪官污吏、最講究原則的冷面皇子,都對著許清歡的所作所為……默許了?
甚至,還在享受?
這說明什么?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宋玉白捂著怦怦直跳的心口,感覺自己觸碰到了大乾最核心的機密。
“這桃源縣,根本就不是什么許家的一言堂。”
“這分明是皇家默許的‘變法特區’啊!”
“陛下和殿下,這是在下一盤大棋!借許清歡之手,行那千古未有之改革!”
“難怪許先生敢獅子大開口要十五兩水泥錢!難怪這琉璃閣敢把東西賣出天價!”
“這背后站著的,是整個大乾皇室!”
宋玉白激動得渾身顫抖。
他感覺自己這步棋走對了,不僅走對了,還一腳踏進了歷史的洪流之中!
贏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