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王賁踏前一步,甲葉鏗然,眼中戰焰熊熊:“末將愿隨太子,踏碎風云,搏一場真章!”
他聽聞那方世界高手如云、強者如林,非但未怯,反覺熱血沸騰——不是妄想凌駕于嬴千天之上,而是終于望見一條通往巔峰的血火通途!
“陛下!”
“臣請同往!”
“末將亦愿效死!”
眾人如夢初醒,紛紛出列請命,心底卻暗悔慢了一步,讓王賁搶了頭功!
“好!那就——”
群情如沸,士氣沖霄,嬴政撫須而笑,欣慰至極。
正欲點頭應允,擇精銳隨行之際——
“父皇且慢!”
嬴千天抬手輕攔,語調平緩卻不容置疑。滿朝上下心頭一跳:敢這般打斷始皇帝言語者,唯太子一人耳。
“天兒?你另有打算?”嬴政微怔,目光灼灼。
“父皇,”嬴千天直視龍目,一字一頓,“眼下……唯有兒臣,能獨穿那道界門。”
“以眼下諸位的修為,眼下尚難成行!”
嬴政面皮微熱,眉宇間掠過一絲窘迫,萬沒料到癥結竟在此處。
咸陽宮內,群臣更是如芒在背,脊背發僵,恨不得縮進地磚縫里去。
“臣等有負圣恩!”
“臣等愧對太子殿下!”
滿朝文武垂首頓拜,聲音沉啞,字字灼心。
身為股肱之臣,卻不能為天子分憂、為儲君擎盾,實乃失職之極。
更遑論太子此前廣施恩澤,賜丹、授法、開靈竅、啟神智——如今危局當前,眾人空懷感激,卻無力襄助,心頭那點羞慚,幾乎要燒穿胸膛。
“爾等退下后,須焚膏繼晷、日夜砥礪,再不容此類憾事重演!”
稍作訓誡,嬴政目光一轉,已滿是溫厚與牽掛,落在嬴千天身上:
“此番,怕只得勞煩天兒獨往了。”
“直入風云界!”
“長生之事,徐徐圖之,切莫冒進。”
“性命安危,永遠放在首位!”
長生之愿,他從未動搖;此行既定,便無可更改。
雖知風云界殺機四伏、詭譎莫測,嬴政心中難免懸著塊石頭——可轉念一想,眼前這少年,身負真龍血脈,氣吞山河,骨傲九霄,豈是尋常險境所能困扼?
他信他能踏碎風雷、化劫為運。
可縱是如此,臨行前那一刻,嬴政仍是一遍遍叮囑,喉頭微哽,語聲低沉而灼熱:
“寡人深知天兒神通蓋世!”
“但風云之地,步步藏鋒,須得如履薄冰!”
“萬事謀定而后動,不可逞一時之勇!”
神龍島,降臨!
辭別父皇與滿殿臣僚,嬴千天一步跨過系統所啟的虛空界門。
嘩啦——!
眼前光影驟裂,海風裹挾咸腥撲面而來,浪濤翻涌如怒龍騰躍,碧空與汪洋在天際熔作一片澄澈青藍,令人心神為之一振。
“吼——!!!”
一聲長嘯破喉而出,似龍吟震九霄,又似虎嘯裂云層,非人非獸,卻攝盡天地之威。音波所至,驚濤霎時凝滯,浪尖懸停,海面頃刻平滑如鏡,倒映流云飛鳥,整片海域陷入一種近乎神圣的寂靜。
直到遠處魚群受驚炸散,銀鱗翻飛,尾跡劃破鏡面,才撕開這短暫的萬籟俱寂。
“嗯?”
嬴千天眸光微閃,望向三十里外——一座孤島靜臥海天之間。
“正巧落腳歇息。”
懸于半空雖不費力,卻終歸少了些踏實感。他念頭微動,見聞色如水漫溢,瞬息掃遍四方,很快鎖定那座島嶼輪廓。
他身形一掠,直落島岸,欲先探明方位。
而此刻,三十里外的神龍島上——
那聲龍嘯早已轟然撞入水族耳中。
“神龍!是神龍在嘶吼!”
世代棲居此島的水族人,自幼聆聽龍吟長大,一聽便知來者何方神圣。
“果真是神龍降世!”
“可……不對勁啊……”
現任族長掐指一算,臉色驟變:距十甲子驚瑞之期尚有數月,而六百年一輪的龍元衰微之始,更在二十年之后!此時神龍理應蟄伏潛修,斂息避劫,怎會主動示形?
“神龍長嘯,必為示警!”
“全族戒嚴!”
“凡生面孔靠近島嶼,格殺毋論!”
作為龍脈守陵人,水族視護龍為天命,對任何可能驚擾神龍的存在,皆如臨大敵。
號令一出,族中精銳如雨墜海,紛紛潛入島周水域。他們身負《水神功》,游若游魚,隱似幽魂,整片海域眨眼化作一張無聲巨網。
誰也沒想到——嬴千天根本不是乘船而來,而是自九天之上,御風而降。
“呵……有意思。”
“竟提前嗅到我來了?”
水族人的一舉一動,早被嬴千天的見聞色盡數納入感知。他略感意外。
神龍島百里之內,唯他一人踏足。見聞色掃過,再無第二道氣息波動。
對方突兀戒備,答案不言而喻。
“這水族,倒真有些門道。”
他尚未意識到——方才那一聲撼海龍吟,早已將自己位置,清清楚楚,送到了所有人耳中。
嬴千天眉頭微蹙,心頭泛起一絲困惑——水族人既與神龍淵源深厚,自然該有些不凡手段。凌云窟中火麒麟一滴血,尚能催生諸多異變奇功,神龍作為上古真靈,豈會只留下長生不死、激增戰力這兩樣粗淺用途?
他沒多費思量,目光掃過海面下正忙碌布設機關的水族族人,毫不遲疑地撕裂狂風暴雨,徑直闖入神龍島。
“龍元!”
“七顆全吞下去……本太子的筋骨血脈,究竟會蛻變成何等模樣?”
同為龍屬,又身具見聞色霸氣,帝釋天等人尋之不得的神龍巢穴,在嬴千天踏足島嶼剎那,便已如掌上觀紋般清晰浮現。
念頭一起,殺機立生。
斷浪不過區區二流高手,遠不及聶風、步驚云半分根基,卻僅憑兩顆帝釋天所藏龍元,便驟然爆發出壓倒雙雄之力,更可騰云化龍、斷肢再生!
“若將七顆盡數煉化……”
心念至此,嬴千天眼底燃起灼灼烈焰。
至于所謂“龍元反噬”“肉身崩解”之類忌諱?
他自己就能龍形顯化,血脈純正如初生青龍,何懼這點排斥?
身形一折,破空疾掠,直撲神龍盤踞之地。
轉瞬之間,他已立于洞窟深處。
“風云世界里的神龍,就長這樣?”
“跟本太子化身的青龍,竟有七八分神似!”
眼前巨獸通體蒼青,頭顱猙獰虬結,鱗甲森然如刀鋒交錯,哪有半分祥瑞氣象?再細細感知氣息,威壓雖沉,卻不似傳說中那般攝人心魄。
嬴千天眉峰一壓:“這副虛張聲勢的架子,真能助我脫胎換骨?”
他第一次對龍元起了疑。
“吼——!”
低沉嘶吼突兀炸響。
那只正在急速衰弱的神龍,終于察覺入侵者逼近。
它嗅到了嬴千天身上毫不遮掩的殺意與貪婪。
此刻神智尚清,未至驚瑞之日那般癲狂失性。
龍首猛然昂起,渾身鱗片炸開,盤成一道銅墻鐵壁,金瞳死死鎖住來人。
嬴千天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手腕一抖,龍之鎖破空而出!
嘩啦一聲巨響,四道玄鐵鎖鏈如活蟒纏喉,瞬間釘死神龍四肢。
可即便被縛,那股翻江倒海的兇戾之勢,依舊滾滾奔涌——甚至隱隱凌駕于嬴千天青龍形態之上!
但神龍眼中,已浮起驚怒交加的赤芒。
它被制住了。
嬴千天咧嘴一笑,嗓音冷硬如鐵:“大家伙,可惜了。”
“不知你挨打的本事,比不比得上你的脾氣?”
話音未落,他已擎出一柄猙獰狼牙棒,周身骨骼噼啪作響,皮膚覆上青鱗,雙臂暴漲如龍臂虬結。
一股濃烈到刺鼻的同類氣息轟然散開。
神龍一怔,龍瞳驟縮。
“雷鳴八卦——!”
狼牙棒挾著千鈞雷霆,狠狠砸在神龍頭頂!
“嗷——!!!”
一聲凄厲悲吼撕裂洞壁。
眩暈如潮水灌頂,神龍眼前發黑,龍血自破裂的額角鱗縫間汩汩涌出,順著眼眶滑落,染紅銀須。
“嘖,皮夠厚,骨頭也硬!”
嬴千天略感意外。
換成衛莊之流,這一擊早該碾成血泥,神龍卻僅是擦破表皮,連重創都算不上。
他反倒來了興致。
并未追擊,反而退后半步,靜待其緩。
“吼——!!!”
神龍晃頭震顫,從昏沉中暴起,怒嘯穿云。
鮮血滴落,仿佛點燃塵封記憶——
數百年前,水神老祖為查芯湖心島異魚之謎誤闖此地,不慎傷及神龍。龍血沾身,肉軀永固,魂魄卻日漸枯朽,終不得不沉眠祖地,長睡不醒……
憶及此處,神龍整顆龍目赤如熔巖!
盤踞之軀轟然舒展,山岳般的龍軀騰空而起,利爪撕裂空氣,呼嘯著直取嬴千天咽喉!
勁風所過之處,碎石盡成齏粉!
“嘭——!”
嬴千天雙目驟然化作豎瞳,寒光凜冽。
一雙龍爪悍然迎上,五指如鉤,硬撼神龍利爪!
大地崩裂,腳下巖石塌陷兩丈深坑!
他腳跟深陷,卻紋絲未退。
喉間滾出一聲低喝——
一聲暴喝炸響,龍人模樣的嬴千天筋肉賁張,身形暴漲至五四丈高,如山岳拔地而起。
他雙臂青筋暴突,死死鉗住神龍雙爪,猛然發力一掀——整條巨龍竟被硬生生離地掄起!
“嗚——嗚——嗚——!”
風聲撕裂空氣,一圈、兩圈……一百圈!他手臂不顫、氣息不亂,輪轉如陀螺,力貫千鈞。
驟然松手!
神龍如斷線紙鳶,被甩出湖心島,橫越內湖,直墜島外崖岸。
“轟隆——!”
巨軀撞上數十米高的斷崖,巖層崩裂,碎石如雨。龍首狠狠砸進山體,震得它眼冒金星,五感盡失,連嘶吼都卡在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