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賁上前一步,沉聲道:
“世子,白甲軍名震舊日,非等閑草寇。當(dāng)年血衣侯橫行一方,其部下豈容小覷?”
“千軍尚且折戟,貿(mào)然出擊,恐有閃失。”
嬴千天緩緩抬眼,看向王賁,唇角微揚(yáng):
“哦?”
“武侯是覺得——我能擒回劍圣蓋聶,卻拿不下三百殘兵?”
王賁張了張嘴,話到喉嚨,硬生生咽了回去。
猛然想起——這位世子背后,可是藏著能生擒蓋聶的絕世高手!
一旁,田言眸光微閃。
終于……要看到了嗎?
她下意識望向始終沉默的秦命與秦戰(zhàn)。
那兩人,真的有傳聞中那般恐怖?
李斯捋須輕笑:“既然世子胸有成竹,韓郡守——帶路便是?!?/p>
韓寧一頭霧水,卻不敢違逆,只得引路前行。
嬴千天起身,衣袍輕擺。
秦戰(zhàn)、秦命、田言緊隨其后,步履如風(fēng)。
一行人整裝出發(fā),直指青山。
城中百姓見狀,紛紛駐足議論。
“這世子才到,怎么又出城了?”
“你還不知道?聽說要去剿白甲賊!”
“剿?咱們郡守三次都敗了,他能行?”
“呵,我看懸得很。”
無人看好他。
……
正午時(shí)分。
青山山寨,陰風(fēng)陣陣。
白魂盤坐石臺,閉目修行——正是當(dāng)年血衣侯白亦非所傳的禁忌攻法。
這是他從某個(gè)女子閨閣里順來的。
苦修多年,終于窺見宗師之境,自號白魂之將。
拉起隊(duì)伍,一手打造出白甲軍。
好不威風(fēng),快意縱橫。
正閉關(guān)修煉時(shí)——
“踏踏踏……”
腳步聲驟然逼近。
白魂睜眼。
一名白甲賊寇立于門前。
“何事?”
他聲音低沉。
賊寇抱拳稟報(bào):“首領(lǐng),山下來兵了。”
嗯?
白魂眉頭一擰。
“多少人?”
“上千。”
話音落,他霍然起身,抄起紅白雙劍,大步而出。
……
青山腳下。
嬴千天端坐龍巡,抬眸望去。
只見山腰處,一列列白衣戰(zhàn)甲佇立成排,寒氣繚繞,霜霧凝冰,森然如地獄邊沿。
倏地,白魂現(xiàn)身。
仰天狂笑。
“哈哈哈——”
“韓寧郡守,被打得還不夠慘?”
“還敢送死上門?”
一聲令下,滿山白甲齊聲哄笑,聲浪翻滾,震得山谷回響。
韓寧怒火沖頂,臉色漲紫。
厲喝:“賊子猖狂!今日十九世子親臨,必叫你粉身碎骨,葬身無地!”
嗯?
“十九世子?”
“那個(gè)傳說中生著龍角的皇子?”
白魂收笑,目光如刀,直掃軍陣最前方。
果然——
一人端坐龍巡,額生雙角,氣度凜然,貴不可言。
他冷哼一聲。
“哼,龍角又如何?!?/p>
隨即側(cè)目看向身旁白甲軍。
那人會意,掌心凝力,一桿七尺冰槍瞬間凝成。
“殺!”
破空投射,直取嬴千天咽喉!
王賁、李斯瞳孔驟縮。
“世子小心!”
田言目光如炬,卻見嬴千天神色不動,宛如未覺。
冰槍距其面門僅余一尺,
所有人以為血濺當(dāng)場之際——一只手,穩(wěn)穩(wěn)攥住槍尖。
嘶!
田言眸光一凝,緊盯那出手之人。
是秦戰(zhàn)。
此人……莫非就是嬴千天背后的底牌?
李斯、王賁長舒一口氣。
山腰上,白魂眼神微變。
還未反應(yīng),只聽“咔嚓”一聲!
七尺冰槍竟被秦戰(zhàn)徒手碾成齏粉,冰屑紛飛如雪。
嬴千天漠然下令:
“秦命,秦戰(zhàn)。”
二人應(yīng)聲出列。
“在!”
“除持雙劍者留命,余人——格殺勿論?!?/p>
“是!”
話落,二人拾階而上,步伐從容,仿佛閑庭信步。
李斯與王賁凝神細(xì)看,心頭震顫:這兩人……莫非便是能壓蓋聶的絕世高手?
山腰之上,白魂臉色一沉,立即揮手。
“放!”
剎那間,百桿冰槍呼嘯而下,寒光蔽日,殺機(jī)漫天!
可就在這一刻——
秦命與秦戰(zhàn),驟然異變!
秦命雙臂錚然化刃,鋒芒暴漲,刀氣撕裂陽光,刺目如電!
氣勢轟然炸開,殺意滔天!
而秦戰(zhàn)更甚——
身軀猛然膨脹,拔高一丈,皮膚泛起豹紋斑駁,筋肉虬結(jié)如鐵!
“吼——!”
一聲咆哮撕裂長空,他整個(gè)人化作一頭直立獵豹,雙眼赤紅,兇煞撲面!
狂暴氣息席卷四方!
目睹此景,李斯駭然,武侯失色。
身后千軍僵立如石。
田言一雙秋水眸子,瞬間睜圓如月。
此時(shí),冰槍已至頭頂!
秦命面色冷峻,雙臂交叉。
“劍氣!”
猛然斬下!
十字刀罡轟然爆發(fā),如猛虎出柙,劍嘯震耳!
“轟——!”
整片虛空炸裂,所有七尺冰槍盡數(shù)折斷,碎冰如雨傾瀉!
而秦戰(zhàn),更是悍然迎擊。
面對鋪天冰槍,不閃不避,如山岳挺立!
揮拳——
“砰!砰!砰!”
拳風(fēng)炸裂,每一擊皆摧金斷玉!
冰槍寸寸崩碎,冰渣四濺,他卻毫發(fā)無傷!
第一波攻勢瓦解。
二人并肩而立,相隔三丈。
秦命雙刃垂地,寒光流轉(zhuǎn)。
秦戰(zhàn)負(fù)手而立,豹瞳冷視白甲眾賊,睥睨如神。
空氣驟然凝固。
整座青山鴉雀無聲,仿佛連風(fēng)都屏住了呼吸。
“咕嚕——”
山腰傳來一聲吞咽口水的動靜。
三百白甲賊人人面如土色,腳步不自覺地往后縮。
“首領(lǐng)……那、那是妖怪吧?!”
“一人雙臂化刀,一人直接變出獵豹真身……這哪是人,分明是山精鬼怪!”
“肯定不是凡人!絕對不是!”
恐慌在隊(duì)伍中迅速蔓延。
首領(lǐng)白魂臉色鐵青,眼神深處藏著壓不住的顫栗。他活了這么多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兇悍的手段??缮頌轭^領(lǐng),他強(qiáng)撐鎮(zhèn)定,猛然怒喝:
“慌什么!給我沖!死戰(zhàn)不退!”
命令剛落,兩道身影已如雷霆炸起!
秦命、秦戰(zhàn)動了!
腳下一蹬,騰空而起,直撲山腰!
尤其是秦戰(zhàn),身形暴掠,宛如一頭從地獄殺出的黑豹,狠狠撞入敵陣!
拳出如龍,爪落似刃!
心脈寸斷,臂骨崩裂!
鮮血狂飆,慘嚎四起!
秦命緊隨其后,雙臂一震,劍氣如瀑噴涌!
“嗤——!”
一道道身影被攔腰斬開,尸首分離,血霧彌漫。
轉(zhuǎn)眼之間,山腰已成煉獄修羅場,赤紅血河順著山勢蜿蜒而下,觸目驚心。
殘存的白甲賊肝膽俱裂,魂飛魄散。
“他們不是人!!”
“逃!快逃啊!”
有人轉(zhuǎn)身就跑,可秦戰(zhàn)的速度快得離譜,追擊起來如同碾壓螻蟻。
山腳下。
李斯面色煞白,手指微抖。一介文官,何曾目睹這般血腥屠戮?
王賁站在一旁,鷹眸微瞇,瞳孔輕顫。他緩緩將視線投向嬴千天——
那位十九世子依舊神色淡然,仿佛眼前不是尸山血海,不過是一場尋常演練。
王賁心頭一凜:
難怪蓋聶會??!拿下他的,必是這兩人無疑!
龍巡之上,田言立于嬴千天身側(cè),心中同樣掀起驚濤。
她見多識廣,卻從未見過能將手臂化作利刃之人,更未見過可化身獵豹的奇術(shù)。
詭異,可怕,又強(qiáng)大到令人窒息。
她是如何收服這等人物的?
田言眸光微閃,心底疑云翻滾。
龍巡之后,千軍列陣。
隱秘衛(wèi)隱匿其中,目光如針,其余將士則低聲私語,難掩震撼。
“那二人……太狠了?!?/p>
“一個(gè)雙臂成刀,一個(gè)變作猛獸,簡直不像活人。”
“噓!閉嘴!別亂說!”
千人屏息凝神,盯著山上每一幕。
此刻山腰早已血流遍野,尸橫滿地。
唯剩白魂一人,被秦命、秦戰(zhàn)圍在中央,滿臉驚恐,冷汗涔涔。
他咬牙持住手中紅白雙劍,拼盡全力穩(wěn)住心神。
然而——
“咔嚓!”
“嗤——!”
刀光一閃,利爪橫掠!
左右雙臂應(yīng)聲而斷,齊根削落!
嬴千天只說留個(gè)活口,可沒說要完完整整。
先前竟敢傷他,本就該誅九族。廢去雙臂,已是開恩。
“啊啊啊——!??!”
凄厲慘叫撕破長空。
李斯猛地后退一步,臉色發(fā)青。
田言眉心微蹙,也覺太過酷烈。
唯有王賁神色不動。
這算什么?比起匈奴戰(zhàn)場上萬人坑的腥風(fēng)血雨,這點(diǎn)場面不過小兒嬉鬧。
秦命、秦戰(zhàn)如拎死狗般,拖著白魂一路下山。
來到嬴千天面前,隨手一扔,扭曲哀嚎的軀體重重砸落在地。
“世子,人到了?!?/p>
嬴千天唇角輕揚(yáng),淡淡道:“辛苦了,退下歇息。”
二人拱手,立于左右。
姿態(tài)冷峻,氣勢懾人,無人敢直視其鋒。
先前尚覺二人尋常。
如今,千人唯余敬畏,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嬴千天垂眸看向白魂,聲音清冷:
“說,那對黑白雙劍,何處所得?”
白魂顫抖答道:“從……陽攉郡的越香閣偷來的……”
越香閣?
嬴千天目光一轉(zhuǎn),掃向韓寧。
韓寧立刻會意,上前稟報(bào):
“世子,越香閣是間制香坊,專營熏香香料,主人是個(gè)女子?!?/p>
嬴千天聞言一笑,隨即下令:
“斬其首級,以儆效尤,還百姓一個(gè)公道。”
韓寧領(lǐng)命,抽出大刀,寒光一閃!
頭顱落地,血濺三尺。
剎那間,一道冰冷機(jī)械音在嬴千天腦海中響起:
【叮,白甲賊覆滅,大秦國運(yùn)提升?!?/p>
【恭喜宿主,百獸凱多融合度 5%。】
【獲得馬鞍、馬鐙一套?!?/p>
嬴千天眉頭一挑。
“嗯?”
“就這?”
嬴千天心里有點(diǎn)不爽,但念頭一轉(zhuǎn),也就釋懷了。
也是,一個(gè)廢物罷了。
白魂?連白亦非三成功力都摸不到邊。
“回城。”
一聲令下,東巡隊(duì)伍調(diào)轉(zhuǎn)方向,直奔陽攉郡。
千人隨行,今日這一幕,沒人敢忘。
當(dāng)然,也有人心思浮動。
比如田言。
嬴千天一行剛抵陽攉郡,動靜就驚動了全城百姓。
遠(yuǎn)遠(yuǎn)望見那支旌旗獵獵的隊(duì)伍,眾人紛紛側(c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