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劉邦此刻大概正縮在泗水縣當(dāng)亭長,嬴千天眸底掠過一絲玩味。
他可是融合了凱多模板的男人——沒招惹他?呵,四皇的臉面,豈容自己先動手殺人?
正思量間,王賁拱手低喝:“世子殿下,這群叛逆,如何處置?”
話音未落,張良、田猛、田虎、逍遙子四人齊齊一顫,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刺殺十九世子?這罪名,夠抄十族!
農(nóng)家弟子大氣不敢出,只眼睜睜看著,喉結(jié)上下滾動,像一群待宰的啞雀。
嬴千天脖頸一擰,咔吧一聲脆響,緩步上前。
四人面前站定,目光先掃向田猛、田虎,嗓音冷得像淬了冰:“砍了。腦袋,掛大澤山頂。”
田猛、田虎垂眸不語,唇角甚至扯出一抹冷笑——早料到了。
王賁劍都不出鞘,反手拔劍,“錚”地一聲寒芒出鞘!
嗤——嗤——
兩道血線飆起,兩顆人頭咕嚕滾地,猩紅潑了一地,熱氣騰騰。
全場死寂。
連山風(fēng)都停了,鳥獸噤聲,整座大澤山,沉得像口萬年古井。
青龍一怒,百里伏尸,萬里之內(nèi),野獸尚在瑟瑟發(fā)抖。
王賁彎腰拾起頭顱,隨手拋給一名銳士:“掛山頂,現(xiàn)在去。”
銳士抱頭領(lǐng)命,轉(zhuǎn)身便奔,甲葉鏗鏘,踏碎一地死寂。
輪到逍遙子與張良。
赤練指尖微顫,衛(wèi)莊劍柄已攥得發(fā)白。
張良與他們相識,算不上至交,但韓非是他師兄——這份舊情,此刻成了最鋒利的刀,割得心口生疼。
兩人閉目等死,神色平靜,倒有幾分儒者風(fēng)骨。
可嬴千天只瞥了逍遙子一眼,淡聲道:“押下去。本世子,留他有用。”
嗯?
王賁、李斯、衛(wèi)莊三人同時瞳孔一縮。
沒人敢問,更沒人敢遲疑——
你扛得住世子殿下的龍威?那玩意兒比陛下盛怒時還燙人三分!
王賁當(dāng)即揮手,兩名甲士上前,鐵鏈嘩啦一響,拖著逍遙子便走。
眨眼之間,只剩張良一人立于階前。
張子房,未來的謀圣,此刻衣袍未亂,背脊卻繃得筆直。
嬴千天剛啟唇,張良卻搶先一步開口:
“此事,唯張良一人所為,與儒家無關(guān)。”
“世子神龍降世,天命所歸,不該因我一人,牽連整個儒家。”
李斯眉頭驟鎖。
短短幾息,這小子竟已摸透世子脾性——不濫殺,不遷怒,重勢不重虛名。
也對,連農(nóng)家那些蠢貨都饒了……
他立刻俯身低語:“殿下,張良乃儒家三掌門。今日行刺,縱是獨(dú)斷,儒家難辭其咎!”
“這些年,他們一口一個‘暴秦’,一句一句‘暴君’,借著清議之名,蠱惑人心,連扶蘇公子都被蒙蔽!”
“不殺,不足以儆效尤——該殺,而且要血洗!”
這話毒,但句句扎進(jìn)大秦命脈里。
這是千載難逢的刀口,該砍,必須砍,還要砍得淋漓盡致!
張良聞言,緩緩抬頭,目光清亮如刃:“天下論政,何來罪?我張良刺你,是我一人之罪,與儒家何干?”
他直視嬴千天,一字一頓:“世子既為帝皇之選,當(dāng)有帝王之量。”
李斯咬牙切齒。
王賁眉峰緊鎖。
這小子,嘴比劍快,舌比毒辣——真不能小覷!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嬴千天臉上。
他忽然笑了。
他輕笑一聲,眸光微閃,“張良,本世子不會放過儒家。”
話音落地,張良臉色驟然僵住,唯有李斯嘴角一揚(yáng),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張良瞳孔微縮,沉聲質(zhì)問:“你乃神龍轉(zhuǎn)世,理應(yīng)護(hù)佑蒼生,難道要濫殺無辜?”
嬴千天勾唇一笑,笑意卻不達(dá)眼底。
“濫殺無辜?”
他緩緩逼近一步,聲音如冰刃刮骨——
“三年前博浪沙刺駕,是你籌謀的吧?儒家,也摻了一腳。”
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大秦銳士、農(nóng)家弟子、李斯、王賁,盡數(shù)變色。
什么?!
當(dāng)年始皇在博浪沙遇刺,竟是張良與儒家所為?!
“不可能!那場刺殺無人知曉幕后之人,怎么會是張良?!”
“不,細(xì)想便知——他并未親至,極可能是暗中指使儒門弟子動手。”
“這么說,儒家根本就沒置身事外?”
“何止!伏念掌門、顏路雖未出手,但包庇之罪難逃!”
“可……世子為何能一口咬定是張良?”
“蠢貨,忘了他是誰?神龍降世,通曉天機(jī),天下秘辛,盡在他掌中。”
議論聲四起,如風(fēng)卷殘葉,窸窣不止。
……
三年前,祖龍第三次東巡,途經(jīng)舊韓之地博浪沙。
突襲驟起,鐵椎破空,直取帝王性命!
那一日,嬴政雖幸免于難,刺客盡數(shù)伏誅,可幕后主使卻如煙消云散,杳無蹤跡。
自那以后,嬴政震怒查案,三年未果。
那時天下戰(zhàn)栗,百姓惶恐,今日舊事重提,宛如驚雷炸響!
李斯瞳孔猛縮,王賁更是怒火焚心,殺意暴漲。
下一瞬,他暴起出手,一把掐住張良脖頸,將他狠狠提起!
“博浪沙刺駕——竟是你儒家干的?!”
“好大的膽子!!”
王賁雙目赤紅,煞氣沖天,恨不得將此人碎尸萬段,拖去喂狗!
不止是他,四周大秦銳甲齊齊拔劍,寒光如雪,只待一聲令下,便要將張良斬成肉泥!
若非嬴千天仍在,此刻張良早已如項(xiàng)羽般身死烏江,尸骨無存!
張良被扼于半空,呼吸艱難,心頭卻更冷。
他不怕死,不怕王賁的怒火——他怕的是,嬴千天為何知道這件事。
他死死盯著那道淡漠身影,心墜寒淵,如臨深淵。
那種感覺,就像當(dāng)初目睹嬴千天化作青龍騰空而起時一般——渺小、絕望、無力掙脫。
然而,他是謀圣張良。
剎那失神后,他強(qiáng)行鎮(zhèn)定,冷聲道:
“子房不知諸位在說什么。博浪沙之變,與我無關(guān),更與儒家無關(guān)。”
見他仍嘴硬到底,嬴千天冷笑出聲。
“張良,你以為——本世子是在問你嗎?”
張良一怔。
嬴千天嘴角咧開,笑意森然:“我說你做了,你做沒做,都一樣。”
“儒家,本世子屠定了。”
“滿門儒士,一個不留。”
這話如九幽寒風(fēng),直貫張良心脈。
他猛然想起趙高——曾被嬴千天一句污蔑,便萬劫不復(fù)。
如今,輪到自己了。
他面色慘白,指尖發(fā)顫。
嬴千天不是在查證,而是在宣判。
他說你是賊,你就是賊。
你說百遍清白,也不過是垂死狡辯。
旁邊的王賁與李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震撼。
世子平靜如水,卻比他們暴怒之時更令人膽寒。
那是一種凌駕于律法、證據(jù)之上的霸道——
你想活?不行。
你要辯?不必。
你,該死。
這股氣勢彌漫開來,連星魂、大司命、田蜜、司徒萬里、朱家老大等人,都不由心頭一緊,背脊發(fā)涼。
原來,滅諸子百家,根本不需要理由。
或者說——他的意志,就是理由。
星魂暗自慶幸:幸好當(dāng)初果斷投效,否則今日陰陽家,便是明日儒家。
大司命亦悄然撫胸,心有余悸。
山腳下——
那個風(fēng)度翩翩、運(yùn)籌帷幄的張良,終于崩塌。
他頹然垂首,聲音沙啞:
“你……是怎么知道的?”
嬴千天淡淡開口,仿佛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可以認(rèn)為——本世子,聽得見你的心。”
至于衛(wèi)莊、田言、曉夢、蒼狼王、赤練這些人,自然是信的。
見聞色霸氣修煉到極致,能窺見剎那的未來,也能聽見萬物低語。
嬴千天當(dāng)然不是靠這個——他只是翻過史書罷了。
《史記》明明白白寫著:張良曾在博浪沙行刺嬴政。
稍微動點(diǎn)腦子就能想到,那刺客里頭,必有儒家弟子摻和。
儒家掌門就算沒參與,也肯定知情。包庇同謀?等同共犯!
念頭一轉(zhuǎn),嬴千天當(dāng)即開口下令:
“白鳳凰,蒼狼王,把張良押回咸陽,交給父皇處置。”
頓了頓,他又補(bǔ)了一句:“順道問父皇一聲,桑海的儒家,能不能交給我來收拾?”
兩人抱拳應(yīng)命。
“是!”
話音剛落,白鳳凰抬手欲召白鳥。
可天上空蕩蕩,風(fēng)都沒起一絲。
“怪了?”他眉頭微皺。
蒼狼王冷笑一聲:“你那鳥,不行了?”
白鳳凰眼角一跳。
這家伙實(shí)力上來了,嘴也毒了是吧?
可惜……現(xiàn)在真打不過他。
白鳳凰冷哼一聲,懶得搭理。
嬴千天卻已了然于心。
“方才我化青龍騰空,把你那鳥嚇破膽了,等會兒再說。”
說罷,他轉(zhuǎn)身朝農(nóng)家深處走去,腳步不疾不徐。
走到半路,忽然揚(yáng)聲下令:
“去山頂,把好酒好肉全都搬下來,本世子今日要大宴群豪!”
農(nóng)家弟子一聽,立馬撒腿狂奔而去。
嬴千天又側(cè)首看向漣漪,笑意朗朗:
“可愿為本世子撫一曲?”
漣漪輕頷螓首。
嬴千天仰頭大笑:“哈哈哈,妙極!”
隨即目光掃過李斯與王賁,語氣豪邁:
“丞相,武侯,今日不必拘禮,陪本世子痛飲一場!”
又對眾人揮手,“農(nóng)家弟子也都上來,今日隨本世子盡興!”
言罷,他踏步而上,踏上山腰石徑。
漣漪起身相隨,田言瞥了一眼,也默默跟上。
蒼狼王、白鳳凰緊隨其后,再往后是田蜜、司徒萬里、朱家老大。
農(nóng)家眾弟子面露喜色,心頭滾燙——
這位世子殿下,果然不凡!
原本以為今日難逃一死,誰料竟有酒肉享福?
追隨神龍降世之人,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