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金鐵炸鳴,火花迸射!
清越一聲脆響,震得蓋聶耳膜發麻,眼前白光亂跳。
他定睛一看,渾身一僵。
只見秦命小臂赫然化刃!刃口寒光吞吐,刃脊流銀,鋒銳逼人,似能斬鋼裂鐵!
縱是縱橫江湖數十載、見慣奇詭的蓋聶,也當場怔住,喉結微動:
“這……是人?!”
秦命嘴角一掀,冷笑如霜。
“這就嚇住了?”
“劍圣——不過爾爾。”
話音未落,一道凜冽劍風已貼著他耳際刮過!
蓋聶本能側身——
嗤啦!
左臂飆血,赤紅飛濺!
他疾退三步,袖口撕裂,血線蜿蜒而下,眼神卻陡然清明。
再抬眼,秦命雙臂盡成利刃,右刃尖端,一滴血正緩緩墜落。
他懂了。
難怪不佩劍。
——他本就是劍。
“此人……究竟是誰?”
“還有……嬴千天……”
目光掃向一側,嬴千天仍倚石而立,慢飲濁酒,神情淡漠如初。
蓋聶心頭一沉。
十九世子,深不可測。
遠非傳聞那般輕狂淺薄。
嬴千天仰脖灌酒,酒液滑過下頜,聲音懶而冷:
“秦命,不必留力。”
“能殺,就殺了他。”
語氣輕飄,卻字字壓心,令人脊背發涼。
他從不手軟——蓋聶屠三百秦銳士,死罪。
但此刻,秦命尚不是蓋聶對手。
蓋聶已踏進“人劍合一”之境,劍意如獄;而秦命,不過初嚼斬斬果實一年,劍勢尚在胚芽。
差得太遠。
可這一戰……或能逼出劍氣。
風卷黃沙,嗚咽穿谷。
谷中寒光暴漲——秦命雙臂刃鋒錚鳴,冷芒吞吐,殺意如潮,碾得砂石嗡嗡震顫。
蓋聶面色肅然,再無半分輕視。
以臂為劍?那便快得離譜。
他不再試探,真氣轟然奔涌,淵虹嗡嗡長吟,似有龍蟄劍身!
呼——!
劍勢升騰,狂風倒卷,地面沙塵旋成肉眼可見的劍氣陣盤!
秦命被掀得后撤半步,卻眸光驟亮,仿佛被點醒!
轟——!
一股暴烈劍勢自他體內炸開,粗糲、野性、帶著原始撕裂感!
兩股劍勢悍然對撞——
罡風四溢,沙石橫飛,連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
秦戰發絲狂舞,眼神繃緊如弦。
“公子,秦命……能贏?”
嬴千天搖頭,干脆利落。
“不能。”
方才那一傷,不過是蓋聶心神失守,給了秦命偷襲空檔。
劍圣,不會再失神第二次。
差距不在一招一式——而在劍骨、在千錘百煉的殺意、在生死間磨出來的本能。
秦戰心頭一凜。
沒想到公千天連半分寬慰都不給,直戳真相。
他咬牙再問:
“若他敗……我上?”
嬴千天斜睨他一眼。
獵豹果實能力者,速度爆發、力量碾壓——可惜,沒用。
“不必。你和他聯手,也破不了蓋聶的劍圈。”
“我來收尾。”
“放心,他死不了——這頓打,值。”
嬴千天瞥了眼身旁滿臉憂色的秦戰,心中輕笑。
這兩個家伙,友情是真鐵,嘴也是真硬。
酒液入喉,他目光一轉,落向峽谷深處。
秦命正被壓制,局勢一眼分明——這場對決,贏面幾乎為零。
嗯……除非他會見聞色、武裝色霸氣,否則根本碰不到蓋聶的邊。
不過,嬴千天并不擔心。
斬斬果實的能力他清楚得很:全身化刃,刀鋒如骨,硬度遠超尋常神兵。秦命或許會流血,但絕不會死。
就在戰局焦灼之際,秦命終于反擊。
雙臂驟然化作利刃,撕裂空氣橫斬而出!
剎那間!
“嗤——!”
兩道雪白劍氣破空激射,凌厲無匹!
蓋聶眼神一凜,手中長劍瞬揮,一道湛藍劍罡迎面斬出!
“轟!!”
雙氣對撞,巨響震耳欲聾,余波炸裂,旁邊山巖當場崩碎成粉!
煙塵未散,蓋聶已動。
足尖一點,身形如電,繞過秦命雙刃,瞬息掠至其身后!
寒意襲背,秦命脊背一涼!
下一瞬——
寒光乍現!
蓋聶揮劍如雷,劍勢狂暴似怒潮,一擊傾天!
秦命反應極快,全身瞬間金屬化,硬抗這一劍!
“鐺!!”
金鐵交鳴,火光四濺!
他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飛十余丈,落地連滑數步,嘴角溢出一抹猩紅。
防住了,但傷了。
秦戰瞳孔一縮,心頭巨震。
擁有斬斬果實的秦命,竟被一劍逼退吐血?
公子說得沒錯……就算我們聯手,也未必是蓋聶之敵。
不愧是劍圣!
而另一邊,蓋聶亦是心神震蕩。
他從未見過這等體質——全身皆可化刃?這是什么怪物?!
殺意,悄然浮現。
一股冰冷到極致的殺氣彌漫開來,空氣仿佛凝固,壓迫得人喘不過氣。
秦命額角滲出冷汗,生死一線。
就在此刻,一道淡漠聲音響起:
“秦命,他動殺心了。”
“你不是對手,退下。”
秦命毫不猶豫,轉身撤離。
蓋聶目光一轉,鎖定聲源。
只見嬴千天緩步而來,肩扛漆黑狼牙棒,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地面微顫。
驀地,一股詭異壓迫感撲面而來。
剎那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嬴政。
不,不對!
是比嬴政更霸道、更恐怖的帝王之威!
蓋聶神色驟變。
十二歲的少年,竟能給他這種超越始皇的錯覺?
荒謬!
可那股壓迫,真實得讓人窒息。
嬴千天停步,距他十步之遙。
“砰!”
狼牙棒重重頓地,塵土飛揚。
“死,跟我走。”
“選一個。”
語氣輕描淡寫,卻狂得無法無天。
在他眼里,劍圣也不過是個待抉擇的選項。
蓋聶眸光如冰,體內藍色內力翻涌不息。
他知道,眼前之人遠非秦戰、秦命可比。
不留手,已是底線。
嬴千天給他的威脅感,太強了。
“十九世子……讓我看看,你藏得多深!”
話音未落,劍出如雷!
淵虹劍直取心臟,速度快到殘影重疊,鋒芒已抵胸前!
可嬴千天,紋絲不動。
蓋聶不收劍,眼中寒光暴漲!
“噗!”
劍尖刺中胸膛!
然而——
“哈~”
一聲懶洋洋的哈欠響起。
嬴千天低頭看了看那彎成弓形的淵虹,嘴角咧開,露出一抹譏諷笑意。
兩米高的身軀居高臨下,俯視著蓋聶,眼神玩味。
“就這?”
“穿甲沒帶夠啊?”
擁有凱多一半力量的軀體,豈是區區一把劍能破?
蓋聶瞳孔劇震,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他冷靜了一輩子,此刻心海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十二歲少年,用肉身硬接淵虹一擊,毫發無傷?
不可能!
難道穿了蒼云甲?還是修了橫練神功?
念頭一閃,他不再猶豫,抬手便是數道荊棘劍氣,撕裂虛空,咆哮而出!
劍風如虎,絞殺而至!
嬴千天依舊不動如山。
劍氣轟在身上,衣袍瞬間碎裂,漫天紛飛!
布屑飄落間,露出那具古銅色的強健軀體,以及肩臂之上——一條盤踞騰躍的青龍紋身!
蓋聶,徹底怔住。
他的劍,竟連一絲劃痕都未曾留下。
這柄位列當世第二的神兵,配上他那出神入化的劍術,哪怕是典慶親至,也得退避三舍。
可嬴千天卻僅憑血肉之軀,硬生生接下——橫練之術,遠在典慶之上!
谷底。
微風輕拂,撩起嬴千天漆黑的長發。
他淡淡開口,聲音如寒泉滴落,驚醒了陷入震撼的蓋聶。
“蓋聶,出百步飛劍吧。”
“讓本世子看看,所謂天下第一劍技,究竟有多厲害。”
蓋聶眸光如冰,深不見底。
他一言不發,將手中神兵“淵虹”豎立身前。
鬼谷縱劍的極致,正是百步飛劍。
百丈之內,無解無防,唯有一殺。
剎那間,他眼中寒芒一閃,藍色氣流自劍身緩緩升騰,如溪水潺潺,又似寒霜凝結。
緊隨其后的,是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恐怖劍意。
如萬載玄冰臨世,森冷刺骨,直透靈魂。
秦命與秦戰瞳孔驟縮,渾身汗毛倒豎。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一句話——
世子所言非虛,他們,真的不是對手!
這一劍,無論你化作刀鋒,還是化身獵豹,唯有死路一條!
尤其是秦戰,體內獵豹果實帶來的野性直覺瘋狂預警:別碰!絕不能碰!
望著蓋聶持劍向天,嬴千天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這一戰,他等得太久了。
與當世最強者交手,親手試一試自己到底強到何等地步!
蓋聶蓄勢已成,天地變色。
狂暴氣流席卷而起,劍勢如龍,貫穿虛空,直沖云霄,駭人心魄!
嬴千天負手而立,神色淡然。黑發在風暴中狂舞,頭頂那對龍角依舊巍然不動,神秘莫測。
蓋聶余光掃過,心頭一震。
這是第一個,在百步飛劍之下,還能如此平靜的人。
殺意鎖定。
下一瞬——
劍出!
轟!!!
一聲咆哮撕裂峽谷,似龍吟,非龍吼;似虎嘯,又非虎聲。
那一劍,如潑墨神龍破紙而出,劍光化殘影,直取嬴千天心口!
劍后是蓋聶,劍前是死亡!
十丈距離,電光火石。
劍光已逼至面前一寸!
突然——
一只漆黑手掌憑空浮現,五指一握!
“轟!”
百步飛劍的劍勢瞬間崩碎,那柄距嬴千天心臟僅差一寸的淵虹,戛然而止。
被一只手,硬生生捏住。
嬴千天單手執劍,紋絲未動!!
“不可能!”
“他竟然徒手接下了百步飛劍!”
蓋聶瞳孔劇震,心神徹底失守。
這已超出認知!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還在下一秒。
嬴千天握著淵虹,冷笑一聲。
“哼。”
“不過如此。”
“劍不行,人,也不行。”
話音未落,那覆著武裝色霸氣的手掌猛然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