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開口:
“你……何時識破我的?”
嬴千天目光平靜:
“從第一眼見你,本世子就知道你是誰。”
語落,殺氣驟起,如寒潮撲面。
“看你的樣子,是選第一條路了?”
他一步步逼近。
氣勢如山壓頂,田言呼吸一窒。
她清楚,自己絕非其敵。
轉身欲逃!
內力爆發,身形如電,直撲窗欞。
可嬴千天更快——
一步跨出,五指如鉗,牢牢扣住她的手腕。
田言柳眉倒豎,毫不遲疑,驚鯢劍瞬間出鞘!
“叮——”
一道粉光乍現,劍氣橫斬而出!
那道身影不避不讓,手臂陡然覆上一層漆黑如墨的武裝色霸氣。
“鐺——!”
金鐵交鳴,火星炸裂,四散飛濺。
田言凝眸望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是什么?
心頭一動,尚未開口,嬴千天已輕笑出聲。
“這叫武裝色霸氣。”
“練至大成,堅若重鎧,刀劍難傷,水火不侵。”
田言置若罔聞,手中長劍連斬三下,每一擊都凌厲如電——卻盡數被那漆黑臂甲彈開。
好恐怖的體術!
她心頭微震。
攻勢無效,唯有攻其破綻。
她再度揮劍,劍鋒直指要害。
可這一次,嬴千天輕輕一晃,便已避開。
再刺,再落空。
數招之間,竟連他衣角都未沾到,仿佛每一步、每一式都在對方預料之中。
這人……太詭異了。
“你為何能躲?”
田言呼吸漸促,語氣微顫。
嬴千天低笑一聲:“方才用的是見聞色霸氣。”
“能感知敵意,窺見無形殺機,哪怕閉眼,也能預判你的動作。”
田言臉色驟沉。
世間怎會有如此玄奇的武學?
正驚疑間,嬴千天忽地開口:
“還有一種,就是剛才震懾狼群的那種。”
話音未落——
“轟!”
一股宛如修羅降世的威壓自他體內爆發而出,橫掃四方。
驚鯢渾身一僵,瞳孔劇縮,手中驚鯢劍竟控制不住,“當啷”墜地。
心臟仿佛被巨手攥緊,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這是何等恐怖的氣息!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蒼狼王為何失態如斯。
這個男人,單憑氣勢便可令萬物俯首!
見田言手中劍滑落,嬴千天緩緩收力。
他眸光淡然,聲音卻如刀鋒般清晰:
“臣服,我教你三色霸氣。”
“否則,死。”
“十息為限。”
十息,不過十個呼吸。
田言沉默片刻,忽然起身,緩步走向他。
伸手,為他解去外袍。
翌日清晨。
嬴千天從溫香軟玉中醒來。
瞥了一眼枕邊春意未褪的田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好歇著。”
頓了頓,又道:“別舒服得忘了給胡亥傳信。”
說完,起身離去。
直到他背影消失,田言才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怒意翻涌。
可轉瞬之間,臉頰又泛起紅暈。
這家伙……可怕。
在每一個方面。
換上侍衛服飾后,她迅速將密信封入鴿筒,放飛羅網信鴿。
望著飛向咸陽的灰影,那雙秋水般的眼眸中,精光隱現。
見聞色霸氣、武裝色霸氣,還有那攝魂奪魄的霸王色……
十九世子所掌握的武學,若能習得一二,羅網六劍奴又算得了什么?
趙高之流,更是不足為懼。
想到這里,她心中竟生出幾分期待——
那所謂的“霸氣”,究竟有多強?
……
庭院之外。
秦戰、秦命與蒼狼王已等候多時。
“世子殿下,衛莊醒了。”
嬴千天聞言,轉身便走。三人緊隨其后。
穿過正院,步入別院。
李斯、王賁率秦軍早已列陣等候。院中,除神秘莫測的墨玉麒麟外,流沙眾人盡數到場。
見聞色霸氣一掃,無所遁形。
嬴千天目光落在醒來的衛莊身上,淡淡開口:
“昨日赤練說流沙愿歸附本世子,所以我留你性命。”
“選吧,生,或死。”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無人懷疑他會不會動手——下一秒,血濺五步也未必奇怪。
隱蝠與白鳳最是機敏,瞬間跪伏于前。
“隱蝠,白鳳,愿效忠殿下!”
嬴千天擺手不語,只盯著衛莊。
赤練、無雙鬼、墨玉麒麟皆非關鍵。
只要衛莊點頭,一切塵埃落定。
衛莊眸光微閃,終是開口:
“流沙,愿效命。”
嬴千天笑了。
“好。既然歸順,便有任務交給你們。”
他清楚,衛莊并非貪生怕死,而是承認了他的強大,也為保全流沙。
追隨強者,并不丟臉。
李斯與王賁對視一眼,皆露震驚。
他們萬萬沒想到,狂傲如衛莊,竟也會低頭。
正愕然時,衛莊已開口:
“何事?”
嬴千天掃了一眼斷刃鯊齒,淡淡一笑:
“與你無關。你先隨本世子東巡。”
說著,拾起斷劍,隨手拋向王賁。
“王賁將軍,命人將此劍送回咸陽,交兵部重鑄。”
王賁領命,轉身離去。
待他走遠,嬴千天目光一轉,落在白鳳與蒼狼王身上。
“白鳳凰,蒼狼王,你們去查墨家鏡湖醫莊的位置。”
話音未落,蒼狼王已躬身應下。
他心知肚明——這不只是尋地,更是盯著白鳳。
李斯眉頭微皺,忍不住開口:“世子,您查這鏡湖醫莊,莫非是要對墨家動手?”
此言一出,衛莊眼神微凝。
只見嬴千天唇角輕揚,語氣卻冷得像冰。
“沒錯。墨家多年來與大秦作對,是父皇心頭之刺。若他們在本世子東巡途中露頭……”
他頓了頓,眸光森寒。
“那就順手拔了。”
李斯心頭一顫。
這位十九世子的殺意,竟比始皇還盛。
命令下達,白鳳與蒼狼王當即動身。
嬴千天轉身便走,行至院外忽而駐足,回頭淡淡道:
“丞相,先在這縣城歇兩日,再啟程。”
李斯拱手行禮。
嬴千天一笑,身影已遠。
回到正院,田言早已候在院中。
他走上前,開始傳授她武裝色霸氣與見聞色霸氣……
時間如流水,悄然滑過。
轉眼,正午將至。
咸陽宮,章臺殿。
章邯急步而入,手中竹簡剛遞上,整座宮殿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嬴政放下手中奏牘,目光掃向那名宮女。
宮女會意,輕步下階接過竹簡,再悄然呈至御前。
嬴政展開一看,神情驟變。
這位千古帝王,第一次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天兒……竟收服了流沙?!”
心中巨震未平,下一瞬更驚人的內容躍入眼簾。
“徒手折斷鯊齒?連淵虹都被他捏碎了?!!”
剎那間,一切真相大白。
難怪淵虹斷得如此蹊蹺!
繼續往下看,嬴政瞳孔再縮。
“他掌握著詭異莫測的武學?!”
“秦命為刀,秦戰為豹,蒼狼為王……全是他的手筆?!”
“這……是我那個終日醉酒的十九子?!”
嬴政指尖微顫,心頭掀起滔天巨浪。
章邯立于殿下列,亦如遭雷擊。
那個只會飲酒享樂的十九世子,竟強到如此地步?
一招敗衛莊,赤手裂神兵,收編流沙,甚至賦予他人異力……
寂靜籠罩大殿。
良久,嬴政緩緩抬手。
“退下。有新消息,即刻來報。”
章邯低頭退走。
同一時刻,胡亥府內。
胡亥猛地站起,臉色煞白。
“不可能!十九弟怎會如此恐怖!”
趙高站在一旁,面色陰沉如鐵。
他也萬萬沒想到——嬴千天背后并無隱世高人。
真正的高手,就是他自己!
空手斷淵虹,一式壓衛莊,掌控流沙,還能賜人詭力……
這般戰力,六劍奴聯手也未必能敵!
“老師!現在怎么辦!”胡亥聲音發抖。
趙高閉目片刻,緩緩睜眼。
“不必慌。我們還有棋子——田言還在他身邊。”
“讓她穩住,取得信任。時機未到,不可輕舉妄動。”
胡亥點頭,勉強鎮定。
四日后。
嬴千天徒手碎淵虹、一招鎮壓衛莊、收服流沙的消息,如狂風席卷天下。
諸子百家,盡皆震動。
咸陽,扶蘇府。
扶蘇捧著密報,雙手微顫。
“十九弟……竟有如此實力!”
身旁一群儒生面面相覷,神色凝重。
“大公子,十九世子此前蟄伏不動,如今一鳴驚人。”
“恐怕陛下心中,已有易儲之意。”
扶蘇性情寬仁,聞言心中翻涌,卻仍低聲說道:
“若是父皇所愿,扶蘇自當擁戴。”
儒生們暗中咬牙。
若嬴千天登位,他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此人手段狠絕,連蓋聶都能下令處死——分明是第二個嬴政!
……
墨家機關城,密室深處。
“什么?!”
盜跖剛從鏡湖醫莊碰壁歸來,一聽消息差點跳起來。
“十九世子一招打垮衛莊?!你再說一遍?!”
他瞪圓雙眼,滿臉不信。
“騙鬼呢吧?!”
高漸離默默搖頭,臉色冷得像結了霜。
“消息是真的。”
“更離譜的是——嬴千天徒手折斷了鯊齒。”
說到這兒,他眉心緊鎖,仿佛那畫面仍歷歷在目,令人不寒而栗。
雪女瞳孔一縮,脫口而出:“鯊齒可是與淵虹齊名的神兵!”
“淵虹都斷在他手里……這么說……”
她話音未落,眾人猛然驚覺。
燕丹沉聲開口,聲音低啞如鐵:“我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蓋聶傷于他手,淵虹毀于他掌。”
“這嬴千天,深不可測。”
密室陷入死寂,空氣仿佛凝固。
良久,盜跖才吐出一口濁氣,苦笑:“還好當初沒動手……這家伙根本不是人。”
燕丹卻緩緩搖頭,目光銳利如刀:“不,我們必須殺他。”
“若他登基為帝,恐怕比嬴政更難對付。”
此言一出,雪女柳眉微蹙。
她聽得出,燕丹心中所圖,并非天下蒼生,而是對秦的恨意未消。
盜跖臉色發白,聲音都顫了幾分:“巨子,嬴千天本人強得離譜,手下還有一刀、一豹,如今又收服了狼和流沙……”
“動他?那是玩火**!”
這話戳中了燕丹的心口。
是啊,怎么殺?憑誰殺?
可若不動手,嬴政死后,大秦也不會崩塌。
想到這里,燕丹霍然起身。
“我去聯絡百家掌門,共謀對策。”
“你們原地待命,不得輕舉妄動。”
班老頭點頭稱是,盜跖巴不得清閑。
高漸離沉默不語,雪女亦無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