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坤寧宮設宴。
馬皇后為了太子大婚預熱,請了不少勛貴家的女眷入宮。
呂嬋也在受邀之列。
宴席設在御花園,秋菊正開,滿園金黃。
馬皇后坐在主位,常婉坐在她身邊,幫著招呼客人。
呂嬋跟著母親坐在下首,眼神時不時往主位瞟。
她看見常婉穿著一身淡粉色宮裝,舉止大方得體,與馬皇后說話時神態親昵!
這就是未來的太子妃,常遇春的女兒...
雖然她心里不想進入深宮,但,她父親等人已經決定好了,她是一定會成為太子側妃的。
不知為何,心里感到有些羨慕。
宴席過半,馬皇后笑道:“今日天氣好,諸位夫人小姐不必拘禮,可在園中隨意走走。”
眾人謝恩,三三兩兩散開。
呂嬋找了個機會,走到常婉身邊,屈膝行禮道:“臣女呂嬋,見過常小姐。”
常婉回頭看她,笑道:“呂小姐不必多禮。”
“常小姐,臣女久聞您才貌雙全,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呂嬋輕聲道。
“呂小姐過獎了,聽說呂小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是真正的才女。”常婉打量著她道。
兩人客套了幾句,呂嬋試探道:“常小姐與太子殿下青梅竹馬,真是令人羨慕。”
常婉笑道:“是啊,我與殿下從小一起長大,感情自然深些。”
“不知太子殿下平日喜歡什么?臣女想著,太子大婚是大事,該準備些賀禮才是。”呂嬋問道。
常婉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殿下喜歡讀書,喜歡下棋,也喜歡騎射,不過呂小姐不必費心準備賀禮,殿下說了,大婚一切從簡。”
“是...”呂嬋聽出她話中的疏離,心中暗惱,面上卻依舊恭敬。
正說著,朱標從遠處走來。
“婉兒。”朱標喚道。
常婉轉身笑道:“殿下怎么來了?”
“爹找咱有事,路過御花園,看見你們在這兒,就過來看看。”
朱標說著,看向呂嬋說道:“這位是...”
“臣女呂嬋,見過太子殿下。”呂嬋忙行禮。
朱標點頭道:“呂小姐不必多禮。”
呂嬋抬起頭,看著朱標。
太子殿下果然如傳聞中那般溫文爾雅,眉目清秀,氣質從容。
她心中一蕩,之前的那一點不愿頓時便消散了去,不由柔聲說道:“殿下,臣女近日讀《詩經》,有一處不解,不知可否請教殿下?”
朱標道:“呂小姐請講。”
“《關雎》篇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臣女不解,為何君子要求娶淑女,而非淑女求嫁君子?”呂嬋問道。
常婉在一旁聽著,眉頭微皺。
朱標笑道:“《關雎》講的是男女之情,君子愛慕淑女,自然要求娶,這是人之常情,無關尊卑。”
“原來如此...殿下博學,臣女受教了。”呂嬋輕聲道。
朱標點點頭,對常婉道:“婉兒,爹還在武英殿等咱,咱先過去了。”
“殿下慢走。”常婉道。
等朱標走了,呂嬋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癡迷。
常婉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溫和道:“呂小姐,那邊菊花開得正好,咱們去看看?”
“好。”呂嬋收回目光,跟著常婉走了。
宴席結束后,呂嬋回到府中,呂本忙問:“如何,可見到太子了?”
“見到了,太子殿下果然仁厚溫和,與常婉...感情甚篤。”呂嬋點頭道。
“感情再篤,也抵不過新人,你可有機會與太子說話?”呂本不由問道。
“說了一兩句,請教了個問題,不過常婉在一旁看著,不太好深談。”呂嬋道。
呂本沉吟道:“無妨,慢慢來,太子大婚后,東宮總要添人,到時候爹再想辦法。”
“爹爹,女兒覺得...常婉不是好相與的,她看著溫和,實則精明得很。”呂嬋低聲道。
“那是自然,常遇春的女兒,豈會是蠢人,不過再精明,也擋不住皇上的旨意,只要皇上點頭,她又能如何?”呂本道。
呂嬋默然。
......
幾日后,武英殿。
朱元璋看著手中的奏章,對朱標道:“標兒,王保保上表,說要裁軍,把那些不服管的蒙古兵遣散了,只留愿意守規矩的。”
朱標道:“這是好事,爹準了就是。”
“咱準了,不過咱想著,那些遣散的蒙古兵,得妥善安置,不能讓他們流落在外,成了匪患。”朱元璋放下奏章道。
“爹說的是,可讓地方官府給他們分田分地,讓他們安家落戶。”朱標道。
“行,就這么辦,對了,你大婚的事準備得咋樣了?”朱元璋點頭道。
“都準備好了,就等日子到了。”朱標道。
朱元璋笑道:“好,等你們大婚后,咱就讓你監國,咱也松快松快。”
父子倆正說著,馬皇后走了進來。
“重八,標兒,大婚的聘禮單子擬好了,你們看看。”馬皇后道。
朱元璋接過單子,掃了一眼道:“行,就按這個辦,常遇春那老小子,咱可不能虧待了他閨女。”
朱標笑道:“爹,常叔說了,不要聘禮,只要婉兒過得好就行。”
“他不要咱也得給,這是規矩,對了,妹子,栐兒那小子,跟觀音奴怎么樣了,兩人最近有沒有一起出去...”
朱元璋好奇的問道。
馬皇后想到自己的二兒子笑道:“兩人最近可是經常在一起出去,感情好著呢!”
“好,這就很好,等標兒大婚后,咱就下旨給栐兒賜婚。”朱元璋笑道。
朱標道:“爹,二弟知道了嗎?”
“還沒跟他說,那憨小子,兩人都已經這樣了,咱直接下旨就是。”朱元璋笑道。
馬皇后卻道:“重八,還是先跟栐兒說一聲,別嚇著他。”
“行,聽妹子的。”朱元璋點頭道。
......
又過了幾日,呂府。
呂本下朝回來,臉色不太好看。
呂嬋迎上來:“爹爹,怎么了?”
“今日早朝,皇上說太子大婚后,就要為吳王指婚,把觀音奴許給吳王。”呂本沉聲道。
呂嬋一愣:“觀音奴?王保保的妹妹?”
“嗯!皇上這是要把蒙古人也拉攏過來,吳王娶了觀音奴,蒙古人就更歸心了。”呂本道。
“那...吳王豈不是勢力更大了?”呂嬋道。
“是啊!吳王本就勇武,現在又有了蒙古人的支持...不過還好,吳王是個憨子,不懂爭權,否則...”呂本皺眉道。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呂嬋心中卻轉了幾個念頭。
吳王若是娶了觀音奴,那太子這邊...
“爹爹,女兒入太子府的事...”她低聲問道。
呂本看了她一眼道:“等太子大婚后再說,現在不宜動作。”
“女兒明白。”
呂嬋退下后,呂本獨自坐在書房,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吳王娶觀音奴,太子娶常婉,皇上這是要把武將和蒙古人都拉攏到皇家來。
那他們這些文臣...
呂本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看來,得加快動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