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落座,仆人奉上熱茶。
李貞嘆道:“當年栐兒走失,你娘哭了好幾個月,如今找回來了,真是老天保佑。”
朱標點頭道:“是啊,娘這些天高興得很,每日都要叫二弟去坤寧宮用膳?!?/p>
“該的,該的,栐兒,在軍中可還習慣?”李貞連連點頭,又看向朱栐。
“習慣,常將軍和藍將軍都對俺很好。”朱栐老實道。
李文忠笑道:“常將軍前日來府上,說起栐兒在開平城下三錘破門的事,說得眉飛色舞,他說這輩子沒見過這般勇力的?!?/p>
朱標也笑著道:“二弟確實是天生神力。”
正說著,外面傳來孩童的嬉笑聲。
一個五六歲的男孩跑進來,穿著錦襖,臉蛋紅撲撲的。
他見堂上有客人,愣了愣,躲到李文忠身后。
“景隆,來見過兩位表叔?!崩钗闹野褍鹤永鰜怼?/p>
李景隆怯生生地看著朱標和朱栐,小聲道:“太子表叔好…吳王表叔好。”
朱栐看著這小娃娃,心里一動。
李景隆...
…這個名字他記得。前世的記憶里,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建文朝大將軍,一戰葬送幾十萬大軍的人物。
不過現在的李景隆,還是個奶娃娃。
朱栐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里面是幾塊御膳房做的桂花糖。
他遞過去道:“給,甜的?!?/p>
李景隆眼睛一亮,接過糖,奶聲奶氣道:“謝謝吳王表叔?!?/p>
李貞笑道:“這孩子,就愛吃甜的。”
朱標看著李景隆,溫聲道:“景隆幾歲了?”
“五歲。”李景隆伸出五根手指。
“可識字了?”
“識得一些,爹教我《千字文》?!?/p>
李文忠摸摸兒子的頭說道:“這孩子還算聰明,就是貪玩。”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家常。
李貞問起北征的事,朱標簡單說了說。
當聽到朱栐陣斬也速時,李貞連連驚嘆道:“了不得,了不得!十四歲就有這般本事,將來必是國之棟梁?!?/p>
李文忠卻道:“栐兒勇武是好事,但戰場兇險,還是要當心,我聽說擴廓帖木兒已收攏殘部,來年必有一戰?!?/p>
朱標點頭道:“爹也是這么想,不過有二弟在,咱們倒不怕擴廓?!?/p>
正說著,外面管家來報:“老爺,午膳已經備好了?!?/p>
“好,太子,吳王,咱們邊吃邊聊可好...”李貞站起身來邀請道。
“一切都由姑父安排就好。”
朱標笑著回道。
午膳擺在后堂。
菜式不算奢華,但很豐實。
燉羊肉,紅燒魚,炒時蔬,還有一鍋熱騰騰的雞湯。
李貞親自給朱標和朱栐盛湯道:“天冷了,喝些熱湯暖暖身子。”
朱標接過道:“謝謝姑父?!?/p>
朱栐也接過,大口喝起來。
李貞看著朱栐吃飯的樣子,笑著道:“栐兒胃口真好?!?/p>
“他?。∫活D能吃三大碗?!敝鞓艘残?。
李景隆坐在李文忠旁邊,小口吃著飯,眼睛卻一直偷看朱栐。
他小聲問李文忠:“爹,吳王表叔真的能一錘砸開城門嗎?”
李文忠點頭道:“常將軍親眼所見,錯不了?!?/p>
李景隆眼睛里冒出崇拜的光。
用過午膳,朱標和李文忠到書房說話,朱栐則在院子里陪李景隆玩耍。
李景隆拿著個小木劍,比劃著道:“吳王表叔,你能教我使錘嗎?”
朱栐搖頭:“你還小,拿不動錘。”
“那我什么時候能拿動?”
“等長大了?!?/p>
李景隆有些失望,但很快又興奮起來說道:“那吳王表叔,你給我講講打仗的事吧!”
朱栐想了想,簡單講了講開平城破門的事。
他沒說太多血腥的,只說怎么砸門,怎么沖進去。
李景隆聽得入神,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書房里,朱標和李文忠的談話則嚴肅得多。
“文忠表兄,浙江水患的賑災銀,左軍都督府可收到撥付?”朱標問道。
李文忠點頭道:“收到了,已按太子吩咐,派兵押運往浙江,不過…我聽說,地方上有些動靜?!?/p>
“什么動靜?”
“有人想打這批銀子的主意,浙江布政使司衙門里,有幾個官員跟當地豪紳勾連,想從中分一杯羹?!崩钗闹页谅暤馈?/p>
朱標眼神冷下來道:“名單有嗎?”
李文忠從抽屜里取出一份密報:“這是檢校遞來的,我抄了一份?!?/p>
朱標接過細看,越看臉色越沉。
名單上有七個人,官職都不高,但都在要害位置。
若他們聯手,確實能貪掉不少銀子。
“表兄覺得該如何處置?”朱標問。
李文忠道:“按律當斬,但這幾人背后牽扯不小,若貿然動手,恐打草驚蛇,不如先穩住,等銀子到了地方,他們伸手時再抓現行?!?/p>
朱標沉吟片刻,點頭道:“表兄說得對,不過不能等太久,災民等不起。這樣,我明日讓都察院派御史暗訪,一旦查實,立即拿人?!?/p>
“太子英明。”李文忠道。
朱標收起名單,又道:“還有一事。爹說,來年開春若用兵,想讓二弟隨軍,表兄覺得如何?”
李文忠想了想道:“吳王勇武,隨軍能提振士氣,但他畢竟年輕,沒獨自帶過兵,不如讓他先在我左軍都督府歷練幾個月,熟悉軍務。”
“好主意,那就有勞表兄了?!敝鞓诵Φ馈?/p>
“自家人,客氣什么?!?/p>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朝政,直到申時初,朱標才起身告辭。
李貞和李文忠送到門口。
“標兒,栐兒,常來啊?!崩钬懤鞓说氖值?。
“一定,姑父,我爹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了,想要讓你去宮里面住一段時間,你就是不肯...”朱標點頭。
“我一個外姓老頭子老住在皇宮算什么事...”李貞搖頭說道。
朱栐也憨憨道:“姑父,俺會常來的?!?/p>
李景隆拽著朱栐的衣角道:“吳王表叔,下次來教我練武!”
“好?!敝鞏悦念^。
馬車駛離曹國公府。
朱標靠在車廂里,閉目養神。
朱栐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里面是表嬸硬塞給他的點心。
他遞給朱標一塊道:“大哥,吃?!?/p>
朱標接過,咬了一口到:“二弟,你覺得姑父一家如何?”
“好,姑父和善,表兄穩重,小景隆…挺可愛的?!敝鞏岳蠈嵉馈?/p>
朱標笑了:“是啊,都是實在人,爹常說,姑父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p>
朱栐點頭。
系統空間里還有九顆丹藥,救常遇春用了一顆。
以后姑父和表兄若有事,他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