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五年,八月十七。
祁連山深處,一支大軍正在崎嶇山道上行進。
朱栐騎馬走在隊伍最前,身后是一萬龍驤軍騎兵和一萬陜西騎兵,再后面是兩萬步兵和輜重車隊。
山風凜冽,吹得大旗獵獵作響。
“殿下,翻過前面那座山,就出祁連山了。”向導指著遠處一座白雪皚皚的山峰說道。
朱栐抬頭望去,那座山峰高聳入云,山頂積雪在陽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這里的風景很好,若不是現在是在戰爭期間,若是帶著觀音奴來這里散心那就好了。
不過,這些事情要等到戰爭結束之后再說了。
“還要走多久?”朱栐轉頭詢問那個向導。
“快的話三日,慢的話五日,不過…吐谷渾人說,那邊有條峽谷,是必經之路,叫鬼門關,易守難攻。”
向導猶豫了一下后說道。
“鬼門關...詳細說說。”朱栐勒住馬后問道。
向導咽了口唾沫后這才解釋道:“那峽谷長五里,兩側懸崖陡峭,只能容五馬并行,若敵人在那里設伏,扔石頭都能砸死人。”
朱栐瞇起眼睛,看向遠處的山影。
“張武,陳亨。”
“末將在!”兩人策馬上前。
“帶三百精騎,先行探路,若發現敵情,速回報,不可交戰。”朱栐下令。
“遵命!”
三百騎兵脫離大隊,疾馳而去。
朱栐又對郭英道:“郭將軍,傳令全軍,放緩速度,保持警戒。”
“是!”
大軍繼續前進,但氣氛明顯緊張起來。
士兵們握緊了兵器,眼睛不斷掃視兩側山崖。
行軍兩個時辰后,前方突然傳來了馬蹄聲。
張武帶著幾名騎兵飛奔回來,臉上帶著急切叫道:“殿下,峽谷入口有敵軍,約三千人,正在修筑工事!”
“看清旗號了嗎?”朱栐問。
“有吐魯番的,還有別失八里的,看裝束還有北元殘部。”張武答道。
朱栐點點頭,對郭英道:“傳令,全軍停止前進,就地扎營。”
號角聲起,四萬大軍在山谷中停下。
中軍帳很快支起,朱栐召集眾將議事。
“鬼門關必須過,諸位有何良策?”朱栐攤開地圖。
郭英指著地圖說道:“殿下,除了鬼門關,還有兩條路,一條往南,繞行八百里,經青海湖過柴達木,但那條路水源稀少,大軍難行。
另一條往北,繞行千里,經居延海,時間來不及。”
“也就是說,只能硬闖鬼門關。”朱栐道。
“正是,但敵人在入口修筑工事,強攻傷亡必大。”郭英點頭道。
眾將聞言,只能沉默。
這時,一名老卒開口道:“殿下,末將有個想法。”
說話的是陜西軍中的一個千戶,姓楊,五十多歲,臉上有道刀疤。
“講。”
楊千戶道:“末將年輕時曾在河西販馬,走過祁連山幾次,鬼門關峽谷雖險,但兩側懸崖并非不可攀登。
若派一支精兵,趁夜從側面爬上去,襲敵后方,正面再強攻,或可破之。”
朱栐眼睛一亮的問道:“懸崖多高...能爬嗎?”
“北側懸崖稍緩,有巖縫可攀,但需要身手好的,末將估摸,三五十丈高。”楊千戶道。
朱栐起身,走到帳外,望向遠方。
夕陽西下,群山如黛。
“張武,挑五百身手最好的,跟楊千戶去探路,若能爬,今夜就行動。”朱栐下令。
“遵命!”
張武和楊千戶領命而去。
朱栐又對眾將道:“其余人,準備強攻,明日寅時造飯,卯時出發,巳時前必須趕到峽谷入口。”
“是!”
眾將領命,各自回營準備。
夜幕降臨,祁連山的夜晚寒冷刺骨。
張武和楊千戶帶著五百精兵,悄悄摸到鬼門關北側山崖下。
仰頭望去,懸崖如刀削般陡立,但在月光下,隱約能看到巖縫和突出的巖石。
“我先上。”張武解下兵器,只帶匕首和繩索,開始攀爬。
他身手確實矯健,手腳并用,在巖縫間騰挪,如猿猴般向上。
一丈,兩丈,十丈…
下面的人都屏住呼吸看著。
約莫半個時辰后,一條繩索從崖頂垂下。
“成了!”楊千戶大喜,指揮士兵依次攀爬。
五百人花了兩個時辰,全部爬上崖頂。
張武站在崖邊,連忙朝著下面望去。
峽谷入口處,篝火點點,敵軍營寨清晰可見。
“楊千戶,你帶三百人,繞到敵后,我帶兩百人,從側面摸下去,先解決哨兵。”張武道。
“好!”
兩隊人分頭行動。
張武帶著兩百人,沿著山脊向南摸去。
崖頂風大,吹得人站立不穩。
但這些人都是精兵,訓練有素,悄無聲息地前進。
一個時辰后,他們便來到了敵營正上方的崖頂。
向下望去,能看到巡邏的士兵,營帳間的通道,甚至能聽到隱約的說話聲。
“準備繩索,下去后先殺哨兵,再放火。”張武低聲道。
士兵們將繩索固定在巖石上,一個個滑下。
張武第一個落地,就地一滾,藏在一堆木料后。
兩個巡邏兵正好走過來。
張武閃電般出手,捂住一人的嘴,匕首劃過喉嚨。
另一人還沒反應過來,也被旁邊撲上來的士兵解決。
“散開,按計劃行動。”
兩百人分成二十隊,潛入營寨。
營寨中央,最大的帳篷里,幾個將領正在喝酒。
主位上坐著個滿臉虬髯的壯漢,是吐魯番大將阿卜杜拉。
“明軍被擋在峽谷外,進不來,等他們糧草耗盡,自然退兵。”阿卜杜拉舉杯大笑。
旁邊一個別失八里的將領說道:“將軍不可大意,聽說這次來的明軍主將是那個吳王,勇猛異常。”
“吳王...再勇猛也是人,還能飛過這鬼門關不成,來,咱們來繼續喝酒!”阿卜杜拉不屑的道。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喊殺聲。
“怎么回事?”阿卜杜拉扔下酒杯,沖出帳篷。
他跑到了外面,只見營寨四處火起,喊殺震天。
一隊明軍如神兵天降,正在營中沖殺。
“敵襲!敵襲!”阿卜杜拉拔刀大喊。
但已經晚了。
張武帶著五十人直沖中軍帳,見人就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