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的意識已經完全模糊了。
靈魂和**仿佛已經完全分離。
腦海之中是無數的片段。
有在醫院當醫生時見慣生離死別、人情冷暖的景象——只有成仙,才能長生不死。
雷秋雪的面容一遍遍在腦海中浮現——她說自己是個極厲害的人,連個小小的記錄都破不了,算什么絕世重生者?
還有高綺霓的臉,不斷在腦海中閃現——他要讓別人知道,他并不比真鳳族圣女弱。
最后,他完全是靠著意志力在爬。
當他超過風姓天才的時候,對方眼中露出見鬼般的眼神,驚得目瞪口呆。
他根本不知道這些,自己一點一點地挪動,超越了他。
此時他心里已經沒有和別人比的心思了,只想超越自己的極限。
不知過了多久,他又靠近了一個人。他也沒理會她被汗水濕透、身材火爆到極點的模樣,依然一步一步挪動著,超越了她。
場外掌聲如潮,他也聽不見。
他只是不斷地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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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外,蘇媚已經熱淚盈眶。
超越了,第一名,他做到了。
但……他依然沒有放棄,繼續往前。
“十,九,八……”
她心中一步步默念著,眼睜睜看著他靠近紀錄。
就在距離紀錄只剩下不到三步的時候,龜殼再次停了下來。
“耗盡了嗎?”蒼穹之上,葉無芯目光炯炯地看著那道身影,喃喃自語。她扭頭看了眼旁邊的神女,對方依然平靜如水,但那微微放大的瞳孔也在顯示她有些波動——或許是被這堅毅的信念打動了。
約莫過了一分鐘,龜殼再次動了。
他緩慢地上前,一點點蠕動,最終攀升到五百零三階,并且完成了超越。
周圍掌聲如潮,無數感嘆和驚呼聲響起。若非親眼所見,誰會料到,一個看起來最老的老頭,最后竟然打破了塵封百年的紀錄?
“恭喜這位道友,打破百年紀錄,攀升到五百零四階。”黑磁山的擁有者,中年修士微微點頭,聲音傳入山中,精準傳到每個人耳中。
風系天才和獨孤霜月瞳孔一縮,同時抬頭看向前面的龜殼。
破紀錄了……這老家伙竟然做到了。
雖然只有不到二十階,但在他們眼里,每一階都是天塹。最后實在動不了一根手指時,他們紛紛選擇了舉手。中年修士得到示意后,將兩人同時傳送出來。
兩人剛傳送出來,馬上有家族成員過來護住他們,將他們放到飛船上,給他們補充靈液,松動筋骨,盡量減少爬山對身體造成的傷害。
獨孤霜月休息了片刻,馬上艱難地爬起來,雙手撐在船舷,目光掃向下方。
另一邊,風系天才也一樣,他也很想知道,這老東西能堅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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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十幾萬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背著龜殼的男子身上。
張揚渾然不覺。他此刻仿佛變成了一只瀕臨死亡的上古妖獸,在艱難求生。
壽龜血脈耗盡,無法支撐他再變身,他恢復了蒼老的身軀。
滿頭斑發濕了又干,干了又濕,最后飄在風中。
“五百零三,只是別人的極限,還不是我的極限。”在血脈力量攀升的同時,體內的元氣恢復了一點點。他身上泛起一層隱隱的元氣之光,繼續往上爬。
不知不覺,又爬了五階,達到了五百零八階。
“三百年的紀錄,是五百一十五階。”
中年修士的聲音在半空響起。雖然只剩七階,但每一階都是一層地獄。
元氣瞬間燃盡了。這時腦海之中傳來冰靈的聲音:“主人,要不要我幫你一把?”
“一旦動用外力,成績會被取消,絕對不行。”張揚匍匐在地,如同一條被踩爛的蟲子,死死趴在階梯上,仿佛死掉了一般。
唯有仔細盯著,才能發現他一點點蠕動。不知不覺間,又踏上了一階。
周圍的觀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真怕這樣下去,他會活活被壓死。
“如果實在撐不住,可舉手放棄。做不到舉手,點頭也行。”中年修士忍不住出言提醒——他可不想這么一位破紀錄的人,生生死在山里。
突然,一只巨獸虛影從張揚身上騰起,那是一頭麒麟法相。
“這是……麒麟法相嗎?”周圍的圍觀者目瞪口呆。就連張揚自己也沒想到,瀕臨死亡之際,體內麒麟血脈完成進化。他的身體瞬間多出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助他一舉突破,連進七階。距離三百年紀錄,只剩一階。
砰!麒麟法相消失。
“可惜!”場外傳來無盡的喟嘆聲。就差這一步,就破三百年紀錄了。
正在此時,異象再現。張揚身上又出現巨狼法相,渾身燃燒的血脈力量再次助他猛沖五階,到達了五百一十九階。
“恭喜,三百年紀錄已破。”中年修士目光死死盯著張揚,見他輕輕點頭,趕緊解開重力,將他傳送至半空。
一道流光閃現到張揚面前。蘇媚正想靠近,被中年修士一掌逼退。
“我是他朋友。”蘇媚急道。
中年修士望向張揚,見他輕輕點了點頭,這才松開他,讓蘇媚照顧。
蘇媚祭出一艘飛船,將張揚小心翼翼放到船上,這才柔聲問:“你……沒事吧?”她不敢大聲,仿佛張揚現在弱得像空氣,一口氣就能吹散。
“死……不了。”張揚笑道。
“都什么時候了,還開這種玩笑。”蘇媚擦了下眼角,“你破三百年紀錄,我激動得快哭了。”
“不是害怕嗎?”
“誰害怕了!你死關我什么事……就算害怕,也是怕你死了,沒人幫我建設啟神星。”
害怕就害怕,說出來會死啊?
喜歡就喜歡,喜歡我的又不只你一個。
張揚本來還想逗她一下,可惜是真的沒力氣說話了,只想好好睡一覺。
山峰之下,還有許多修士沒有放棄,繼續往前爬。
直到最后時間結束,所有人才被傳送出黑磁山。
“復賽名單明日會張貼在萬劍院門口公告欄,復賽時間也會同時公布。辛苦各位參賽者了。”中年修士收起黑磁山,正準備離開。
突然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姑蘇長老,在下有一事不明,還請解惑。”一道流光遁落在他面前,拱了拱手,“張揚早就過了百歲之齡,完全違反了萬劍院招生年齡限制,請問長老如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