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地下避難所,被開辟出一座巨大的地宮——這里是人類修士的大本營,也是戰后的休整地。
獸潮退去后,修士們紛紛撤回地宮休養。張揚本打算先選出兩名副手,還沒來得及開始,就接到通知前往會議室開會。
會議室設在一個隔間內,約三十平米,此刻已站著十余人,都是各營營長。
張揚剛進門,眾人紛紛自我介紹,唯有兩名中年修士神色倨傲,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
這時蘇媚走了進來,眾人齊聲行禮問候。
蘇媚微微頷首,大步走到中央,右手一揮,一面水幕在半空中展開,如同巨幅光屏。
“諸位,妖獸大軍已退至萬洞山。此地是一片綿延百里的荒山石林,洞窟無數,可容納數萬妖獸。我們需商討如何攻破此地。”
水幕上開始展示從各個角度記錄下的萬洞山景象:有高空俯瞰的全貌,也有近處拍攝的細節。不愧“萬洞”之名,這片區域洞窟密布,溝壑縱橫,既是妖獸的天堂,也是一道天然屏障。
“蘇統領,此地易守難攻,洞內地形復雜,貿然進攻風險太大——屬下建議繞過這片區域,先向前開荒。待前方穩固后,再集中力量回頭攻破萬洞山?!?/p>
說話的是剛才對張揚面露不滿的中年修士之一。
“這種腦子,真不知道怎么當上營長的。”張揚毫不客氣地出言譏諷。
新官上任,正需立威,既然你們把臉湊上來,那就別怪老夫拿你們祭旗了。
“姓張的,你想找死是不是?”
中年修士勃然大怒,目光如炬地瞪向張揚。
“行軍打仗最忌腹背受敵,三歲小孩都懂的道理。留著幾萬妖獸在后方,萬一突然背刺怎么辦?”
張揚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盯著他的額頭,仿佛那上面就刻著“傻子”二字。
“你單槍匹馬殺進獸潮,難道就不是莽夫行為?”
“我有這本事,你有嗎?”
“你……”
“張揚說得有理,你這話確實欠考慮。楚驍,退下。”
蘇媚喝退楚驍后,余光瞥向張揚:“那你有什么辦法?”
“暫時還沒想到。”
若張揚真要出手,其實再簡單不過——讓冰靈冰封千里,或讓火靈焚燒萬洞,攻下此地易如反掌。雙靈對付金丹修士或五階大妖或許力有不足,但對這些三四階妖獸,簡直是降維打擊,群體殺傷力極強。只是,他還不想過早暴露底牌。
“還以為多有腦子,自己都想不出辦法,也敢嘲笑別人?”
另一名先前對張揚不滿的中年男子出聲譏笑。
“你們兩個是哪個營的?”
張揚直接指向那兩人。
“楚驍,右翼營營長;楚狂,左翼營營長——他們是親兄弟?!?/p>
蘇媚剛介紹完,張揚瞬間明白了。先鋒營營長論實力與地位皆在左右翼營之上,且作戰時常需兩翼協同。前任先鋒營長陣亡后,這對兄弟本以為其中一人能接任,沒想到半路殺出張揚這匹老狼,不僅成為擊退獸潮的關鍵,更直接奪走了先鋒營營長之位。
“蘇統領,他們對我如此不滿,我這個先鋒營營長當得可不安心——萬一先鋒營沖鋒時需要左右翼支援,他們故意延誤軍機怎么辦?”
張揚毫不避諱,直接將擔憂說了出來。
“戰場之上豈容私怨!蘇統領,此人格局如此狹小,怎能勝任先鋒營營長?我不服!”
楚驍立刻站出來表達不滿。
“我也不服!”
楚狂馬上與兄長站到同一戰線。
兄弟倆的目光掃向周圍其他營長。
“蘇統領,歷來修士到此,都是從伍長、百夫長一步步晉升的。張揚雖然勇猛,但僅憑一戰就躍升千夫長,還統領最重要的先鋒營……屬下以為有些不妥?!?/p>
一名中路營營長站了出來。
幾位營長紛紛附和,即便不表態的也低下頭,裝作沒聽見。
張揚瞬間成為眾矢之的。
蘇媚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她垂首不語——機會她已經給了,現在張揚若想站穩腳跟,就必須拿出真本事讓所有人閉嘴。
“蘇統領,萬洞山有五階大妖嗎?”
“目前沒有。”
“若沒有五階大妖,先鋒營只需五天,便可攻下萬洞山?!?/p>
張揚緩緩伸出五根手指,驚得眾人目瞪口呆。
“張揚,你的實力我們都看到了,不必如此激進……”
先鋒營僅剩幾百修士,想在五天內攻下萬洞山簡直是天方夜譚——在蘇媚看來,全軍一個月能攻下已是天大的功勞,更何況現在人手嚴重不足。
她話未說完,張揚又收回兩根手指,目光環視周圍,“不用五天,先鋒營,三天足矣。”
嘩!
周圍人看他的眼神如同在看瘋子——這家伙沒病吧?
幾萬妖獸大軍,就是站著不動讓三百人去殺,三天也殺不完。
“好!有種!”楚驍第一個豎起拇指,“口說無憑,可敢立軍令狀?”
“當然?!?/p>
“若做不到如何?”
“若做不到,老夫便永世為卒,在此星殺敵,不取半分功勛——若老夫做到了,你們二人便永世為卒在此殺敵??筛??”
“有何不敢!我答應!”
“我也答應!”
楚家兄弟當即應下。想靠三百人在三天內攻下萬洞山?簡直是癡人說夢。
“你們的賭約,我允了。不過該有的功勛照給,攢足功勛仍可離開,只是從此不得再任官職?!?/p>
蘇媚折中了一下,免得雙方因此結下死仇。
“我沒意見?!睆垞P點頭。
“我們也沒意見。”楚家兄弟齊聲道。
好好一場作戰會議,最后演變成對賭,會也沒必要再開了。
雙方當即立下軍令狀。
散會后,消息如野火般傳遍整個第四軍。
張揚剛回到休息室,幾名百夫長便急匆匆闖了進來。
“營長,外面都在傳您要三天攻下萬洞山,是真的嗎?”一名百夫長急問。
“不錯。”
“這怎么可能!萬洞山綿延百里,地形復雜……”
“沒信心的現在可以退出,我不強留?!?/p>
張揚語氣平淡。莫說三百人,他一人都不需要——三靈足抵千軍萬馬。
“張營長,不是我等不信你,只是這賭約……實在是用兄弟們的命去填你的名聲!我等恕不奉陪!”
那名百夫長一咬牙,扭頭就走。其余幾人也紛紛離去。
待事態發酵半日后,張揚才重新召集先鋒營——如今還能留下的,方有資格成為他真正的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