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風暴刮了七天,依然沒停,數百年未曾見過。
暴風中夾著火山灰,由此可見,魔淵深處的頁巖火山又爆發了一次。
更多的頁巖晶會被火山從腹部吐出,也吸引了更多的修士前來,前面只有四派的人,后來又多了御靈宗跟長生觀,七派只剩下問心崖沒有弟子過來。酒樓已經住不下客人了,還有一部分修士在附近找地方住下,整個閻王谷龍蛇混雜,其間發生過幾次爭斗。
沒有金丹修士前來,這是張揚最慶幸的。
頁巖晶雖然珍貴,但還沒到吸引金丹修士的地步,金丹修士是荒星金字塔最頂尖的存在,每一個都是各派長老,在小門派甚至是一派之主,自然不會屈尊身份來這里跟筑基修士搶飯吃,丟不起這個人。
第九天晚上,魔風暴弱了,呼嘯聲沒那么烈。
被派去盯梢的木靈此時卻過來匯報,說發現了血靈宗的修士。
“血靈宗,你確定?”
“主人錯不了,他們說自己是血靈宗。”
“在什么地方?”
“前方山谷的密洞中,要不要我帶你去?”
張揚本不想惹這種麻煩事,但這血靈宗的人突然出現在魔淵,很不正常。
魔淵雖然有“魔”字,但這魔是曾經古魔墜落的地方,跟東域的魔道四宗沒有任何關系。兩者隔著數百萬里海域,單純趕路要幾個月時間,血靈宵出現在這里確實匪夷所思。
“看看去。”
張揚穿了件夜行服,在木靈引領之下,悄然朝前方山谷飛去。
行至半路,前方出現一道熟悉的背影,赫然是店小二。
平時嬉皮笑臉的店小二此刻換了個人,變得無比謹慎,時不時躲起來反偵察,這種極為反常的現象,讓張揚覺得這人不簡單。
有木靈在,店小二的行為跟小孩沒什么區別。
足足磨了半小時,店小二這才來到一處山壁前,扒開洞口的草閃身進去。
“青兒,你跟進去,在里面聽到什么,一五一十匯報。”
張揚不敢進去,怕被發現,只能勞煩木靈打聽。
“是主人。”
“等等。”
張揚害怕木靈口述不清,摸出一顆指甲大的留影石開啟,讓它銜在嘴里。
木靈有虛無之身,但留影石沒有,好在它體積足夠小,飛行又能做到悄無聲息,山洞又足夠黑,店小二根本沒能發現。
店小二穿過黑暗幽長的密道,來到一間密室門口。
門口有兩名黑衣人守著,店小二遞過一張令牌,黑衣人看了一下,確定沒有問題這才放行。
木靈遠遠看著,頓時有些犯難。
它心念一動,身影一陣變幻,化成一條細小的蜥蜴,含著留影石快速朝入口游去。
兩名黑衣人還是發現了它,但沒有在意,這里地處荒山,蛇蟲鼠蟻很常見。
木靈趁其不備,從底下的裂縫鉆了進去。
進去之后,它馬上變身飛鳥,很快便追上了店小二。
前方突然傳來亮光,木靈趕緊停下,再次變成小蜥蜴,緩慢爬行。
石洞內站著三名黑袍人,兩男一女,每個人都蒙著臉。
店小二上前,恭敬地對為首的高瘦男子說道:“齊長老,魔風暴逐漸停止,明日一早,北域那些門派弟子就開始入淵了。”
“總共有多少人?”
“酒樓住的人有五十多個,外面住的大概還有一半。”
“齊長老,這么多人進魔淵,不會發現咱們的秘密吧?”
一名黑袍老婦開口詢問,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擔憂。
“傳送陣位置十分隱蔽,沒那么容易被發現。萬一真有人發現,滅口便是,魔淵本來就是兇地,殞落很正常。”齊長老說完,目光落到老婦身上,“一會回去,你馬上帶人隱匿,千萬別暴露蹤跡,沒有我允許,誰也不能擅自離開,否則,殺無赦。”
“齊長老,我現在就去讓他們停工。”
老婦走到角落,激活一個傳送陣,瞬間消失在原地。
“小二,你回去繼續盯梢,千萬別出差錯了,咱們花了二十年時間修這破陣,萬一被發現,前功盡棄,回去沒法跟宗主交差。”齊長老命令。
“齊長老,往年進入魔淵尋寶的人那么多,咱們還不是安然度過,只要沒有金丹修士前來,咱們就絕對暴露不了。”店小二說道。
“宗主當年只派筑基修士混進來,沒有動用一名金丹修士,現在看來當真英明,任何一名金丹修士出現在北域,都會引起北域七派的注意。”
齊長老揮了揮手,讓店小二回去,自己和另一個黑袍人走進傳送陣,瞬間消失在原地。
蜥蜴身體一陣變幻,化成青鳥,悄悄往回去飛。
……
山洞之外,張揚接過木靈口中的留影石,用神識讀取之后,臉色微變。
留影石拍得并不清晰,但從對話已經足夠明白,血靈宗在此地盤踞二十年,是在建一座大陣。
能建這么長時間的大陣只有一種:遠程傳送陣。
布遠程傳送陣,需要極其珍稀的材料,要刻篆極其復雜的異文,工程量極大。高階修士還好,速度能快些,像這種筑基境界的修士,速度是非常慢的,一個空間異文就要刻篆許久。除此之外,還需要一名精通陣法的大師,此人在陣法的造詣上一定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
“血靈宗一直有稱霸荒星的野心,若是被他們成功布置好傳送陣,北域必亂。”
張揚本來不想管這些閑事,但既然已經遇到,自然不能坐視不管,北域眼下修煉環境對他是友好的,若是動蕩,不利于他的修行。
怎么解決這個麻煩,倒是個問題。
張揚回到酒樓,躺在床上,一遍一遍謀劃著。
魔淵危機四伏、還要找火靈,眼下又遇到了血靈宗,讓整個行程充滿了不確定性。
想了許久,最后張揚決定見機行事,反正自己不冒頭,大不了將七派引到血靈宗的傳送陣位置,讓他們自相殘殺,自己收漁翁之利。
翌日一早,張揚下樓,叫了份早餐。
店小二麻利地過來,詢問他吃什么。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會想到這是一名魔族探子?
“隨便上點,好吃就行。”
張揚目光掃向旁邊一張桌子,上面坐著五行門四人,其中兩人是莫鶴鳴跟汪小舞,另外兩人是陌生面孔。莫鶴鳴氣質變化比較大,沒有了往日的氣定神閑,臉上籠罩了一層陰霾,很有可能是結丹失敗,影響了道心。
汪小舞從筑基初期進階到了筑基后期,她看了眼張揚,眼神中露出疑惑之色,似乎記得在哪見過,但是一時之間又想不出來,正在低頭沉思。
剩余的人,也各懷心事,靜靜等候最后的風停。
“諸位道友,魔風暴停了。”
不知誰說了一句,眾人紛紛離座,朝魔淵入口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