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除去徐艷紅炒的青菜,每個人面前都擺了一大碗打鹵面,光是聞著香味,就勾的人口水直流。
林映雪笑著拿起筷子,“快,都趁熱乎吃,我特意用豬頸肉做的臊子。”
“就這一口,真不是我自夸,隔壁小孩都能給饞哭了。”
話落,對面裴家傳來三道炸雷般的嚎哭。
林映雪,“瞧見沒,我說啥來著,饞哭了吧!”
魏肆:···
徐艷紅:···
母子倆無語,反倒是一旁的魏小玥,很是捧場的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盯著自家二嫂。
林映雪嗦面的手一頓,突然想到前世,魏小玥幾乎很少回大雜院。
后面聽說她早早就嫁人了,但是婚后不怎么幸福,沒兩年就抑郁自殺了。
只是那會沒有抑郁癥這個說法,所有人都說她得了瘋病,腦子不好,所以才自殺。
突然,敲門聲響起。
緊接著,李翠芬罵罵咧咧的聲音也傳了進來。
“你們仨別嚎了,奶不是來給你要飯了嗎!”
“待會你徐奶奶一人給你們裝一碗,讓你們吃個夠!”
屋內,魏家幾人沒做聲,互相對了個眼神。
徐艷紅翻了個白眼,筷子狠戳了飯碗幾下,“李翠芬這個老不死的,要一碗還不夠,竟然還敢要三碗!”
一時間,誰都沒起身過去開門。
門外,干敲門也不見有人過來,李翠芬面露不耐,抬起手正要狠勁砸兩下,卻不想還不等巴掌落下去,眼前的門就被人從內一把拉開!
心里一喜。
結果一抬眼,本來都到嘴邊的話,竟直接被她給咽了回去!
是魏肆!
別看李翠芬背地里瞧不起魏肆是二流子。
可真等對上人了,她就瞬間沒脾氣了。
畢竟平頭老百姓的,誰不怵地痞流氓?
對著魏肆,那些難聽話,此刻是一句都不敢往外蹦。
李翠芬見過魏肆打人的時候有多狠,她是瘋了,才會支棱著老胳膊老腿兒的到魏肆跟前耍無賴,找不痛快。
她硬是仰起一張老臉擠出個笑。
“魏肆你在家啊?早上沒看著你,嬸子還以為你出去忙了呢。”
魏肆沒說話,只是朝李翠芬挑了挑眉。
接著,李翠芬又硬著頭皮道,“小肆啊,是這樣的,李嬸家里有三個孩子。”
“小孩子嘛,嘴饞又怕餓,你媳婦今個兒打從一早就開始做飯,那味道哦,甭提有多香了,當時就給他們饞的直哭。”
“這不,眼瞅著開飯了,你家這香味更霸道了,三個孩子鬧起來沒完,就想吃上一口,嬸子也是沒法子了,只能過來腆著老臉要上一碗。”
怕魏肆翻臉,她還在這兒補充呢:“不多要,知道精細面金貴,嬸兒就要一碗就行,給三個孩子解解饞,他們吃到嘴了也就不鬧騰了。”
魏肆輕嗤一聲,沒說話,卻莫名讓李翠芬覺得臊得慌。
她紅著老臉:“小肆……你看這……”
不等她再重新把車轱轆話磨嘰一遍,就見魏肆看了眼裴家的方向。
接著冷笑一聲:“李嬸,我今早上雖然沒在家,可家里發生了什么,我還是知道的。”
“我就納了悶了,你是怎么有臉過來找我說這些的?難道是你新親家給的底氣?”
他自顧自點點頭:“也是,林老大多橫啊,說換親就換親,有這樣的親家,李嬸你以后可有福了。”
李翠芬:“……”
什么福?她就是趁著魏肆沒在家才敢過來的啊!
那林老大有個屁的底氣,一窩子窩囊廢,加起來不夠魏肆一只手收拾的。
不敢再去看魏肆臉上的表情,李翠芬吭哧半晌,端著碗就想溜。
只是還不等她拔腿就跑,她的大兒媳江月就推著自行車,拐了進來。
剛還躲在門后,害怕魏肆對他們動手的三個小豆丁,見狀一溜煙兒的就跑了過去。
三妞哭著抱住江月的大腿,“媽,我要吃魏家小嬸嬸煮的面條!”
大虎二虎也不甘示弱,扯著嗓門哭個不停。
江月連忙停下車,將他們抱在懷里哄著。
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門了,所以并不清楚新媳婦已經換人了。
于是她看向一直站在門口的魏肆,溫柔的笑笑,“阿肆,沒想到如婉手藝這么好,看把這三個崽子饞的。”
“你看,能不能給孩子裝點,不用太多,解解饞就行。”
魏肆皺了皺眉,冷聲道,“我跟你很熟嗎?”
叫什么阿肆?被人誤會了他找誰說理?
想到這,他有些不耐,“這是我媳婦做的飯,跟林如婉有什么關系?”
說到媳婦這個詞,他臉上劃過一抹不自然。
不等江月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林映雪就從屋里走了出來。
見到她,江月不自覺的攥緊指尖。
在廠里,林映雪是高高在上,受領導重視,前途坦蕩的廣播員。
而她,是個人人嫌棄,連食堂大媽都不愿搭理的臨時工!
若不是林映雪嫁給了裴巖峰,她怕是一輩子都沒有跟林映雪搭話的機會!
幸好,幸好林映雪嫁給了裴巖峰!
不僅如此,就連林映雪引以為傲的工作,只要她想,林映雪就必須乖乖讓出來!
想到裴巖峰對自己的百依百順,江月把頭發輕輕拂過耳后,笑道。
“映雪,這都中午了,你不在家做飯就算了,怎么還跑去了別人家?”
“就算你堂姐嫁給了阿肆,那你也不能在人家飯點的時候上門呀!”
李翠芬看了眼魏肆,沒敢吭聲,她害怕說錯話被魏肆一拳打掉牙。
林映雪好笑的看著她,前世她就是太蠢了,所以才會相信江月是個好人。
她勾唇,“裴大嫂,都快中午了,我不在自己家,那該去哪?”
一旁的小豆丁們面面相覷。
還是歲數最大的大虎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江月,“媽,你是不是糊涂了,這個嬸嬸是魏叔叔的媳婦,可不就是她的家嗎?”
他實在想不明白他媽在這發啥癲呢,為啥對著人家魏家新嫁過來的小嬸嬸指手畫腳的。
怪丟臉的。
江月懵了,她猛地看向李翠芬,“媽,大虎這話是什么意思?!”
林映雪翻了個白眼,“你聾嗎?意思就是你妯娌另有其人!”
話落,李翠芬僵硬的點了點頭。
提起這事,她就心疼!
林映雪可是她千挑萬選的兒媳婦啊!
現在倒給老對頭做了嫁衣!
要是時間能夠重來,她昨天一定會仔細盯著,絕不被林如婉那個小賤人鉆了空子!
此刻,江月已經徹底怔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林映雪。
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那、那是誰嫁給了巖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