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認真臉:“是,我這人愛說實話,有啥說啥,不像別人專撿好聽的說,嬸子……不是,姨你別介意。”
她無比認真的盯著孫雅:“其實姨你細看臉上的皺紋也沒有那么多,就只有一點點,對,年輕。”
孫雅:“……”
就憋屈!
被夸了但誰都能看得出來這夸得有多敷衍。
孫雅面上勉強扯出來的僵笑險些維持不住,深吸一口氣,她繼續介紹道。
“這是你公公,不是小肆爺爺,你公公性格沉穩,老愛板著臉,你可能這才誤以為你公公歲數大。”
林映雪眼底深意一閃而過,孫雅倒是會說話,也難怪年輕時候能把好好一個家拆散。
就看她這便宜公爹現在都成老瓜瓤子了,孫雅也能閉著眼睛說好話吹捧。
敷衍地點點頭,林映雪半點接茬兒的意思都沒有。
這個時候她要是再杠幾句,或是反駁孫雅的話,那就是被孫雅牽著鼻子走了。
她才不干那傻事。
看著這樣的林映雪,孫雅桌子底下的手猛地攥住。
指甲陷進肉里才找回一絲冷靜。
她忍著憋屈挨個兒把人介紹完,這才試圖為桌上的殘羹冷菜挽挽尊。
孫雅:“……你嫂子也是剛進門,以后你們妯娌之間好好相處。”
“還有這一桌子的菜,不是家里條件困難,是咱們早早就把菜做好了,為了等你們來熱了又熱,后來實在沒等來人,想說再熱幾回菜就糟了,大家也餓了,這才動了筷子。”
她說得合情合理,甚至是通情達理。
過錯方一下子就變成林映雪這邊了,好像是他們不懂事來得晚,這才讓主人家沒辦法只能先開動。
林映雪沒有據理力爭,也沒有因著到底誰對誰錯,去和孫雅掰扯。
她只是憐憫又遷就的看著孫雅,連連點頭:“對,我知道,我剛才不就說了公公家里是有難處,不就是先動了筷子嘛,餓了就吃沒什么,我們都不挑這個事兒。”
孫雅準備了一肚子的話被林映雪這么一堵,差點沒堵岔氣。
她急道:“不是挑不挑理的問題,是因為你們來得晚,菜不能再熱了……”
就非得把過錯往他們這邊推唄?
林映雪掩嘴輕呼:“這是我沒想到的。”
孫雅懵了一下,不明所以:“你沒想到什么?”
林映雪面上憐憫更盛:“我沒想到公公家里條件能難到這種地步,比我想的還難。”
她掃了眼桌上的菜底子:“所以這是隔夜菜是不是?”
“哎,隔夜菜是不能熱,我懂,姨你不用說了,你放心我知道你啥意思,出了這個門,我們絕對不會上外邊揭咱自家人的短。”
“絕對不和人說,我這新媳婦第一次來公公家做客,公公拿隔夜菜招待咱。”
這都哪跟哪?!
孫雅氣結,到底是她沒把話說明白,還是徐艷紅這個新兒媳壓根就聽不明白話?!
“夠了。”魏有林是一點看不下去了。
再放任孫雅和他這鬼精鬼精的兒媳打擂臺,指不定等徐艷紅他們前腳出門,后腳外邊就該傳他魏家飯都吃不上了。
他活這么大歲數,就沒遇見過這么難纏的。
再爭執下去也沒啥用,他今天喊魏肆過來,也不是為了掰扯這些的。
魏有林有些不耐煩的給孫雅使了個眼色:“你去重新做一桌子菜,沒看這么多人等著嘛。”
孫雅心里不樂意,可這么多年她和魏有林的默契,就是不在外人面前下魏有林的面子。
有些氣,憋著憋著也就習慣了。
抿著嘴,她一聲不吭進了廚房。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等重新擺滿一桌子菜的時候,林映雪都懷疑孫雅是不是為了證明家里條件好,把家里壓箱底的食材都整出來了。
他們所在的城市不靠海,這個年代好多當地人都沒見過海參,孫雅愣是給掏出來做了頓蔥燒海參。
雖然火候不行,海參也沒完全泡發,做法完全不對,但林映雪已經可以預想這道蔥燒海參的背后,藏著怎樣的惡意了。
捂著嘴小聲和徐艷紅說了幾句,徐艷紅眼睛微微睜大。
說實話,要不是兒媳婦提醒她,她差一點就想張嘴問魏有林,是不是家里真像她兒媳婦說的那么窮。
窮到大肉蟲子都擺上桌了。
想也知道,她這話一旦說出來得被這群不要臉的笑話成什么樣。
她是性子直,但性子直不代表不怕丟臉,尤其又是在孫雅和孫雅生的小狐貍崽子面前,徐艷紅半點都不想被看輕。
真是好險。
拉著林映雪的手在桌子底下輕輕搖了搖。
徐艷紅忍不住在心里感嘆:還好這林老大不做人,給她換了個這么好的兒媳婦。
要不然就看林如婉那傻樣,別說提醒她護著她了,打從進門怕是就能被魏有林一家壓得死死的。
估計還得一邊埋怨她前夫家糟心事兒多,一邊寄希望于她這個婆婆能護得住新媳婦。
天知道,她自己都差點來回掉坑里,哪有余力護著兒媳的面子。
不知道自己誤打誤撞猜中了原本的發展線,前世林如婉還真就是這個反應。
這也導致前世打從魏有林家里回去,徐艷紅和林如婉這對婆媳,心里各自都有不痛快。
倆人的關系也是逐漸冷淡下來。
果不其然。
等孫雅把菜重新弄好上桌的時候,魏霜冉忽地輕笑一聲。
沒頭沒腦卻很能吸引人注意力。
見眾人都看向自己,魏霜冉用下巴指了下那盤蔥燒海參,陰陽怪氣道:“媽,你做這個干嘛?”
說完,她故意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等著徐艷紅這個沒見過世面的接話。
這時候徐艷紅一旦自作聰明的接一句——對啊,咋還吃上蟲子了。
這笑話不就來了嗎?
卻不想她停頓了好一會兒,不管是徐艷紅,還是徐艷紅那個煩人的兒媳婦,竟是沒有一個接茬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