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陳啟明立刻點點頭,道:“針灸調理見效最快,縣長如果信得過我,我現在就可以為您在手上的合谷和內關穴施針,先緩解止痛。”
關婷猶豫了一下。
讓一個年輕男下屬給自己針灸……
但疼痛一陣陣襲來,實在是難受的厲害。
“好,那麻煩你了。”關婷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陳啟明立刻從公文包里取出隨身攜帶的針囊,然后溫聲道:“領導,您先把手伸出來。”
關婷依言將手平放在了會議桌上。
陳啟明靠近一些,目光落在了關婷的手上。
那是一雙很好看的手,手指纖長,皮膚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透著淡淡的粉色。
而且,這一靠近,更是能嗅到關婷身上淡雅的蘭花香。
“我先取合谷穴,鎮靜止痛。”陳啟明平靜一聲,旋即,將銀針穩穩刺入合谷穴,微微捻轉。
關婷輕輕悶哼一聲。
“有點酸脹是正常的。”陳啟明溫聲道。
關婷輕輕嗯了聲,覺得虎口處酸酸的,脹脹的,但并不難受。
緊跟著,陳啟明又施針內關穴。
施針時,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輕輕拂過關婷手腕的皮膚,觸感細膩而微涼。
關婷的手又忍不住微微顫了下。
“很快就好。”陳啟明溫聲寬慰一句后,一邊行針,一邊問道:“縣長,您最近是不是經常熬夜到一兩點?”
“嗯,事情多。”
“這樣不行。”陳啟明認真道:“子時是膽經當令,丑時是肝經當令。這兩個時辰不睡,肝膽得不到休養,疏泄功能就會失常。長此以往,不止是腹痛,還會影響全身氣血。”
他說著,手指輕輕捻轉銀針,用上了補法。
關婷很快便感覺一股暖流從落針處向小腹蔓延而去。
“您需要按時休息,最好十一點前入睡。另外,我給您開一方加減逍遙散,疏肝健脾,喝上一段時間,應該會有改善。”陳啟明溫聲道。
關婷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好奇道:“啟明同志,你的醫術這么好,為什么不去醫院,要來機關工作?”
陳啟明手上動作不停,微笑道:“古語有云,下醫醫病,中醫醫人,上醫醫國。在醫院,我能救一個人。在機關,如果我能建立一個更好的醫療體系,也許能救千千萬萬人。”
關婷心中一震。
這話,有格局。
這時候,關婷忽然覺得,疼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原本因為疼痛而緊繃著的整個人都輕松了,立刻驚喜道:“好多了,真的不疼了!立竿見影!啟明,你這手針灸功夫,跟誰學的?”
“家傳的。”陳啟明笑著起針。
關婷聞言,忍不住深深的向陳啟明看了眼。
家傳針灸如此厲害,這陳啟明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這時候,關婷神情微變,立刻向陳啟明道:“我出去一下。“
陳啟明眼瞅著關婷出門后直奔衛生間,當即也跟著走出會議室,找到了梅小雨。
雙眼皮、長馬尾、眼睛水汪汪的小護士,看著陳啟明,芳心微跳,圓潤的小臉紅撲撲的:“陳……陳局長,您找我有什么事……”
小聲音都有些顫抖,但甜甜的,挺撩人的。
陳啟明心頭也是暗暗感慨,再往后幾年,這種純純的小護士可不多,但還是一臉親和的微笑:“小雨同志,麻煩你個事。”
“陳局長您說。”梅小雨大眼睛眨巴眨巴。
陳啟明立刻看著她低聲道:“你帶衛生巾吧?帶的話去衛生間一趟,送給關縣長一個,她現在需要這個。”
之前他見到梅小雨的時候,就發現她有血光之災。
“啊……”梅小雨驚訝的看著陳啟明,小臉紅得都快要滴出血來了。
關縣長這種事都跟他講,這關系也太近了吧?
而且,陳啟明怎么知道她的大姨媽也來了?
陳啟明看著她紅撲撲的小俏臉,起伏的波瀾,心頭也跟著有些晃蕩。
純純的小護士真漂亮,身材也確實很突出。
不過,他還是擺擺手,溫和微笑道:“快去吧,救急如救火。涉及領導**,不要外傳。之后請你吃飯。”
“不用。”梅小雨慌忙連連擺手。
“不行。”陳啟明立刻道:“必須請你吃飯!”
不吃飯咋有機會是不是?
梅小雨見這么堅決,這才點點頭,回了辦公室,臉上紅暈訝異未消,拿了小蝴蝶就去了衛生間。
衛生間里,關婷正滿心郁悶,焦慮難安。
陳啟明的針灸太猛了,好親戚忽然就造訪了,口袋的紙巾都用完了,腿都蹲地微麻了,正準備給秘書打電話,讓她趕緊去買點送來呢。
“關縣長,您在嗎……”很快,梅小雨就低聲呼喚道。
關婷也是無語了,怎么上個衛生間都有人找,但還是低沉道:“有什么事嗎?”
梅小雨慌忙到隔間門口,將小蝴蝶從門板下面遞進去,低聲道:“陳局長讓我來的,說您需要這個。”
關婷看到小蝴蝶,頓時臉頰滾燙,又驚喜無比。
“謝謝你。”但此刻她也顧不了那么多,趕緊保持著縣長的威嚴,低低哦了聲。
“您客氣了,關縣長。”梅小雨急忙道。
關婷接著好奇道:“真是陳啟明讓你送來的?”
“是啊,他還看出我身上剛好有。”梅小雨小臉紅撲撲的低聲道。
關婷驚呆了:“他怎么知道的?”
什么都逃不過眼睛,這可真是個神醫啊!
“可能是陳局長的醫術太高明了。”梅小雨贊嘆一聲后,就慌忙離開了。
關婷一換上,感覺整個人都舒坦了,嘴角都浮起一抹淺笑。
這個陳啟明,沉穩老練、形象氣質不錯,醫術還這么高明,真有點兒意思。
“謝謝。”關婷離開衛生間后,看到陳啟明,立刻向他道了聲謝。
“領導您客氣了。”陳啟明全然沒有任何邀功請賞的樣子,微笑一句后,便從口袋摸出剛剛寫好的藥方,遞給關婷道:“藥方我給您寫好了,照方抓藥,每天早晚各一次,癥狀就會緩解。”
關婷看著陳啟明不驕不躁的樣子,再看看藥方上那龍飛鳳舞的字跡,只覺得心情大好。
雖說這次霍亂不是好事,但能發現陳啟明這個人才,也算一樁幸事!
……
陳啟明忙活完,給每名病童都復診一遍,確認無礙后,他本想找梅小雨吃飯的,結果小護士已經下班回家了,只得作罷。
等走出縣醫院時,已是晚上九點多。
九月的夜風已有了微微的涼意,吹在身上很是舒服。
陳啟明呼吸著尚未被霧霾浸染的清新空氣,看著夜色里的縣城。
2001年的青山縣,還沒什么高樓,路燈昏黃,也沒太多夜生活,路上行人稀疏。
但在他眼里,眼前的這座小城充滿了機會。
仕途!
錢途!
一切都近在咫尺!
副局長!
這個曾經遙不可及的位置,現在已經在身上了。
但陳啟明很清楚,這只是開始。
關婷的破格提拔,是機遇,更是考驗。
前世,他在衛生局邊緣科室待了多年,對局里那些彎彎繞繞、盤根錯節的關系再清楚不過。
局長劉振業,謹小慎微的老好人一個,主打一個誰都不得罪。
副局長周國平,分管中醫藥管理和婦幼,跟耿云生的關系很近。
疾控股股長徐松,能力倒是有,說起來,前世的這個副局長,原本內定的是徐松。
而規劃財務股股長李煥英,和王美鳳沾親帶故,前世沒少給他穿小鞋。
還有其他科室的股長、副股長,哪個不是人精?
而且醫政醫管和規劃財務是衛生局最核心、最有實權的科室,管著全縣醫院的評審、設備采購等,油水足,權力大。
疾控這塊雖然清苦,但畢竟是業務單位,尤其是在此次的霍亂事件中有話語權。
關婷把這兩塊業務交給他,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紅。
想坐穩位置,沒那么容易。
只怕不少人都已經做好準備在暗地里下絆子,看他鬧笑話,從高處摔下來。
尤其是王美鳳母女,還有她們背后的耿云生,絕不會善罷甘休。
明天,他正式新官上任,才是好戲開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