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對了嘛,來,再喝一杯。”白柔心里美滋滋的,立刻湊過去,幫陳啟明把酒滿上,接著道:“其實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陳啟明點點頭。
“還是彩超機那件事,我知道,你叫停招標,是公心,想節約資金。這一點,我也佩服你,你一直都是這么有原則。”白柔一邊觀察著陳啟明的神情,一邊接著道:“但是啊,縣醫院看病的群眾急著用,院長壓力很大,電話都打到耿書記那了,說書記也很重視這件事……”
陳啟明心中冷笑連連。
重視群眾?
重視彩超機的差價吧!
“啟明,別光聽,來,咱們再喝一杯。”白柔見陳啟明還不倒,心里也有些急,立刻拿起酒杯,又跟陳啟明碰了一杯。
陳啟明巴不得白柔多喝兩杯,沒拒絕,端起酒杯仰頭飲下。
“所以,我媽讓我找你商量一下,能不能折中一下,她再去做做聚美醫療的工作,確保他們的價格合理,跟市場價持平。這樣,既解決了醫院的急需,又避免了浪費,你看怎么樣?”白柔見狀,眉開眼笑的接著道。
話說的很漂亮,都是為公,都是為群眾。
可陳啟明知道,其實還是換湯不換藥,不過是少賺點,多賺點的事情。
而且,把價格壓下來還有的賺,那就說明,他之前沒猜錯,這就是走私貨,或者是翻新的二手貨。
“這事兒你就別想了,不可能!一切說好了,就按程序來,公開招標、公開競爭,誰價格合理、資質過硬,就用誰!”陳啟明當即一抬手,打斷了白柔的話,接著道:“如果你就是說這事兒,那就別想了,告辭。”
說著話,陳啟明作勢就要起身離開。
他陪著演戲,是聽猛料的,不是聽白柔在這兒起高調的。
“啟明,別這么性急嘛,坐下,坐下。”白柔見狀,立刻起身抓住陳啟明的胳膊,把他勸下來,然后接著道:“來,喝一杯,消消氣,接下來我跟你說實際的。”
說著話,白柔又雙手端起酒杯。
陳啟明拿起杯子,也不跟他碰,仰頭干了一杯。
白柔跟著干了一杯,心里興奮到爆,喝了這么多杯,陳啟明應該快倒了。
“啟明,這里沒外人,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你也知道,聚美醫療是我小姨的企業。這樣,只要你點頭,我媽去跟我小姨商量,事成之后,讓她拿五個點出來給你……”
白柔知道,不說點兒有分量的話,留不住陳啟明,當即信誓旦旦一句,接著道:“一百萬的五個點,可就是五萬!我保證,這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要是有了這五萬塊錢,還用去貸款買房子嗎?而且,以后咱們合作的機會還長著呢。”
【總算上正題了!】
陳啟明心中冷笑,當即佯做猶疑的樣子,端起酒杯喝了一杯。
“啟明,五萬,不少了。你好好想想。你在衛生局一年工資能有幾個錢?”白柔笑著陪了一杯,接著誘惑道:“事成以后,咱是自己人,我還跟你在一起!以后在縣里,我媽罩著你。關縣長能給你的,我媽都能給。她給不了的,我媽也能給!”
陳啟明捏著酒杯,沉默不語。
五萬!
這在01年,確實是一筆巨款了!
多少人一輩子都攢不到這么多錢!
可是,這些人卻是一句話的事情啊!
而且,能給他五萬,這些人私底下揣進腰包的只怕更多。
最后苦的是誰?
是看病的群眾!是出錢的組織!
可惜,白柔這話,分量還不夠。
他想要的,是耿云生的料!
而且,他真擔心白柔這個喝法,等下藥勁上來,說不出話來了。
看來,得給白柔下一劑猛藥了,催化催化!
想到這里,陳啟明當即騰地站起來,指著白柔的鼻子,大聲怒斥道:“白柔!我告訴你,你少拉我下水!天地有正氣,我陳啟明就算窮死,也絕對不要這種昧著良心的臟錢!”
白柔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就在這時,陳啟明忽然一幅沒力的樣子,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然后搖了搖頭,一幅昏昏沉沉的樣子,看著白柔,有氣無力道:“這酒……怎么……回事兒?你想干嘛?”
“哈哈哈……”白柔看著這一幕,終于繃不住了,不裝了,攤牌了,大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波濤洶涌:“王八蛋,這是我從醫院拿了肌松藥回來,下在了你喝的酒里!
“你個蠢貨,今天晚上,你得為你跟我對著干付出代價!”
陳啟明看著她,張張嘴,有氣無力道:“你這么干,犯法,耿書記都保不了你。”
“哈哈哈……”白柔仰頭大笑起來,看白癡一樣看著陳啟明,道:“我犯法?等下犯法的人是你!我跟你說,我媽都安排好了,等我出去,她就會安排個小姐進來,到時候,我就報警!你就要被拘留了!公務員干這個,可是要被開除的!”
“還有,你不提耿書記就算了,既然你提了,那我告訴你,你真以為你就是跟我對著干呢?我告訴你吧!你早就把耿書記得罪死了!彩超機的事情,耿書記要拿大頭的,本來那四十萬,一半都是他的!斷人財路,殺人父母,陳啟明啊陳啟明,你把路走窄了!”
白柔只覺得陳啟明要完蛋了,也不擔心這家伙翻出什么波瀾,一股腦把什么都說了。
“走之前,我得先抽你兩個大嘴巴子,好好解解氣!”這時候,白柔站起身,就準備去給陳啟明兩個耳光,然后再通知王麗菊。
可一站起來,白柔立刻感覺不對勁了。
強烈的無力感,從四肢百骸涌了上來。
腿發軟,手發顫,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你……”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舌頭好像都麻了,說不出話來,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陳啟明瞬間精神抖擻,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放聲笑道:“白柔啊白柔,在一起這么久,你幾時給過我好臉色?突然對我這么殷勤,我還能猜不到你想害我?所以剛才你一出去,我就把咱倆的杯子換過來了!沒想到你這賤人還真下了手!可惜啊,你這下把自己坑了。
白柔整個人都懵了,渾身顫抖。
一半是藥效,一半是恐懼。
苦心設計的局,就這么輕而易舉的被破了。
媽啊,你真是坑死人!